第29章 第 29 章
霍斯年从孟柠卧室出来,动作很轻的带上房间门的门,正当他转身欲回自己房间门的时候,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干净的少年音:
“小叔,你跟孟柠你们在谈恋爱吗?”霍琛抬眸看向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,澄澈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霍斯年,眉眼间门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霍斯年回头,直直迎上少年询问的目光,清隽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,淡声道:“没有。”
霍琛眉心蹙起一道褶皱,似乎并不相信小叔的回答,静默半晌,他将脑袋偏向别处,轻声说:“我刚才都看见了。”
霍琛得知孟柠今晚参加同学聚会,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早点回家,今天却迟迟不见身影,霍琛有点担心,但又不想给孟柠打电话,便在客厅一边打游戏一边等,听到车子引擎的声音,他以为是孟柠乘车回来了,没想到竟看到自己的小叔抱着孟柠出现。
这一幕给了霍琛极大的视觉冲击,后来听周嫂说,小叔一个人在忙,他就想过来问问,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
没想到刚一推开门,便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。
就隔着门口的缝隙,微弱的光线里,他亲眼看到他的小叔,吻了沉睡中的孟柠。
男人的动作小心翼翼,眉梢眼尾都是温柔,是他长这么大,从未在霍斯年身上看到过的情绪。
霍琛一开口,霍斯年就明白,这小孩刚才看见了什么,他漆黑的长睫微敛,一点也不想否认,瘦削的薄唇掀动,低低“嗯”了声。
说完,男人长腿迈开就要走,霍琛心底堵着一口气,一时间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,抬起胳膊拦住霍斯年。
“小叔,你对孟柠是认真的,还是只想玩玩?”
闻言,霍斯年停下脚步,黑黢黢的眸子目光凉凉地睨着霍琛,俊脸沉寂,他扯了扯嘴角,想怒又想笑,要是问这话的人是别人,或许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。
可惜面前的少年是他的侄子,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与认真。
霍斯年长眉轻挑,冲他抬了抬下巴,懒懒开口:“我问你,你长这么大,见过我跟哪个女人这么玩过?”
霍琛眨巴眼,开始努力回想小叔多年的感情史,好像真的是一片空白,就连对方读大学的时候,有很多女生追求他,霍斯年也是一头扎进音乐,根本没有分出精力用来谈恋爱。
这么多年,小叔身边的确一个女朋友都没有,于是霍琛摇头,老实巴交地回答:“没见过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充:“可你前天跟一个女星上了热搜,大晚上跟人去酒店,这怎么解释?”
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关心娱乐八卦,霍斯年轻哼了声,“误会。”
霍琛皱眉“啊”了声,眼底闪过一丝狐疑,不确定道:“就这么简单?”
霍斯年耐着性子:“嗯,就这么简单。”
不知为何,听着小叔的回应,霍琛的心情陡然间门五味杂陈,说不出的酸涩。
在此之前,他对孟柠的感情像是蒙上一层薄纱,如今他终于有勇气想揭下那层纱,可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。
他的小叔喜欢孟柠,而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霍琛唇角收紧,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,霍斯年狭长的眼微眯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霍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,眼神意味不明,小声哼哼道:“那我可真说了哈?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霍琛看向他:“你比孟柠大八岁,她难道不会嫌弃你年纪大吗?”
“”
话音刚落,幽深的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霍斯年舌尖重重顶了下腮帮子,瘦削的薄唇线条凌厉:“霍琛。”
他叫对方的全名,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皮又痒了?”男人阴恻恻的目光睨着他,仿佛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心思。
对上小叔的视线,霍琛脊背一寒,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,但他说的也是实话呀,孟柠年纪跟他差不了多少,理应和他一样,叫霍斯年小叔,哪有跟叔叔辈的谈恋爱的呀。
转念一想,小叔初见孟柠的时候,好像让人喊他哥哥来着。
霍琛越来越觉得不对劲,怎么觉得小叔这操作,像是蓄谋已久呢?
霍琛深觉自己将小叔的心思猜得八/九不离十,可惜被霍斯年的眼神吓住,这会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。
他的情绪有些低迷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淡声道:“小叔,我的问题问完了,先回房间门了。”
“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霍琛说完就要走,这会轮到霍斯年将人揪住,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勾住少年的后衣领,拖长的声线温沉懒散,状似漫不经心地问:“怎么,你对孟柠姐姐的事这么关心?”
跟霍琛对话的时候,霍斯年像是刻意加重了“孟柠姐姐”的称呼,语速不急不缓。
一听这个称谓,霍琛几乎是下意识反驳:“她才不是我姐姐。”
霍斯年英俊的眉骨轻抬,沉黑的眸子墨染一般,情绪难辨,瘦削的薄唇噙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却一点也不像在笑。
他淡声反问:“那你觉得她是什么?”
“”
不知为何,霍琛总觉得小叔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,才会突然这么问。
他心底闪过一丝慌乱,一时间门没有想好答案。
霍斯年却不动声色看他一眼,懒散地笑笑,替自己的侄子回答:
“你喜欢的女生?”
霍琛猛地睁大眼睛,反应异常激动,想都不没想,脱口而出道:“怎么可能!我疯了才会喜欢孟柠!”
少年的声音相比于刚才明显拔高了一度,像是被人冤枉。
霍斯年神情静默,黑眸定定地注视霍琛半晌,嘴角扬起的那抹浅淡弧度早已收敛,末了才不急不缓地开口: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”
霍琛哑口无言,他不喜欢被小叔这样注视,甚至有点点怕对方这样的眼神,毕竟小时候当他犯了错即将挨揍的时候,霍斯年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和眼神。
见侄子像尊雕塑一样僵硬地钉在原地,微垂着眼,视线移到别处,霍斯年心里的猜想瞬间门得到印证。
他长睫微敛,压低的声线磁沉寡淡,语气平静道:“早点休息。”
霍琛抿唇,点了下头,转身的那一刻,步速飞快。
望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霍斯年许久才收回目光,脸上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卧室。
他不常在家,如今才发现侄子对孟柠的心思。
霍琛才初三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霍斯年作为长辈,做不到禁止他有这种想法,但也绝不会鼓励他早恋,不仅如此,霍斯年的字典里从未有“让”这个字。
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更不会有。
夜色浓稠,万籁俱寂,就连聒噪的蝉鸣都停歇。
这一觉,孟柠睡得并不安稳,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,模糊昏暗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,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。
此时已经夜深,短暂的睡眠休憩后,孟柠的酒劲褪了不少,此时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,胳膊还是觉得有些抬不起来。
孟柠不知道这一夜自己是怎么度过的,先是李丹彤和方静寒的恶意造谣,又是远在异国的霍斯年突然赶来,出现在她面前救了她,一切像是一场不可言说的闹剧,如今再回想起,只觉得可笑。
她回忆着自己是怎么回到霍家的,遇到霍斯年后便被人抱上车,带回了家。
酒精虽然有点干扰她的意识,但并没有破坏孟柠的记忆。
她到现在还能想起霍斯年在车上对她说的那些话,仿佛就发生几分钟前。
他说:“遇见你之前,我从未对谁心动过。”
如今再想起,这句话像是刻在了孟柠脑子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卧室,身上那条连衣裙也被人换成了睡衣,迷蒙的记忆中,她似乎感觉到霍斯年用热毛巾帮她擦了手。
而就在那之后发生的事,如梦似幻,似真似假。
孟柠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,清冷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地倾泻而下,照亮女孩那双黑夜里仍光芒熠熠的眸子。
意识混沌间门,她清晰地感觉到,额头上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停留了两秒,像是一片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羽毛,短暂的接触后便消失。
孟柠的心在胸腔内毫无节奏的狂跳,不稳的气息融进静谧的夜色里,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竟在不知不觉间门慢慢发酵。
她从被窝里慢慢伸出手,摸摸额头。
心底有个声音坚定地告诉她,就在今晚,霍斯年吻了她。
第二天一早,明媚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,透过窗帘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。
孟柠不知睡了多久,再睁眼时,是被枕头边的手机震动给震醒的。
发消息的人格外坚定,大有一种她不回消息不罢休的意思。
孟柠闭着眼睛,动作迟缓地伸出手去摸,摸到手机后才睁开眼睛看了眼,是许柚柚发来的消息。
一颗甜柚:“柠柠,你知道昨晚是谁送我回家的吗?是霍斯年的助理!我之前也只是在微博上见过他的照片,没想到今天就坐他的车回家!”
一颗甜柚:“快说你跟我男神到底啥关系,他可是霍斯年啊!我粉了两年的偶像!”
一颗甜柚:“我的好朋友居然跟霍斯年认识!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!更关键的是他还对你公主抱啊啊啊啊啊!”
一颗甜柚:“上次那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是不是他给你的?!还有成人礼那天,你收到的薰衣草是不是也是他送的?还有还有!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霍斯年?!”
许柚柚发来的消息太多,孟柠刚一点开,对话框里便弹出无数条消息,问题太多,让她一时间门不知该从哪个开始回答。
孟柠揉了揉宿醉后隐隐作痛的脑袋,慢吞吞从被窝里爬出来,纤细的指尖戳着屏幕打字,给许柚柚发消息。
“之前我说过的,我和霍斯年认识,只是你当时不相信。”
孟柠也很无奈,她不是故意要隐瞒的,当时她问许柚柚想不想要霍斯年签名的时候,许柚柚还乐不可支的调侃她,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。
许柚柚长长的叹了口气,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,十分后悔!她要是早点相信孟柠的话就好了,说不定还能拿到霍斯年的一张签名照!
一颗甜柚:“柠柠,从今天开始,你说什么我信什么!以后绝对不怀疑!”
孟柠微垂着脑袋,沉默地盯着对话框,思绪却飘远,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晚在酒馆发生的一幕,以及那个不可言说的吻。
她昨天拒绝了霍斯年,以后该如何跟他相处?难道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?
孟柠缓慢地眨了下眼睫,忍不住皱起眉头,这可比当初拒绝叶书哲棘手多了!
内心深处甚至偷偷藏匿着一个难以启齿的小心思,她担心霍斯年会像叶书哲一样,被她拒绝以后,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,不想跟她再有牵扯。
叶书哲的态度如何,对孟柠来说无关痛痒,可霍斯年在她心里,却是不同于别人,一个最特殊的存在。
孟柠不得不承认,她被霍斯年真挚的道歉和诚恳的解释打动,但也不知道,自己面对他时的理智,又能持续多久。
正当孟柠满腹心事的时候,对话框里,许柚柚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。
一颗甜柚:“对了柠柠,昨晚的热搜你回去以后看了吗?”
孟柠疑惑:“什么热搜?”
一颗甜柚:“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居然没看!就是霍斯年的澄清声明啊,还有一份起诉狗仔和营销号的律师函!”
许柚柚想到昨晚上酒馆的一幕,霍斯年对孟柠的态度可是很不一般,于是她试探般问:“你说霍斯年这么大张旗鼓的解释澄清,是不是担心你误会呀?”
孟柠眨巴眼,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一下,连忙打字否认,编辑好内容又迟迟没有点击发送,毕竟霍斯年昨晚跟她告白了,现在否认倒有点欲盖弥彰。
意识到这一点,孟柠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祈求,反正回什么都不对,她只好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消息发过去,孟柠无暇再看回复,而是急忙点进微博,下一秒,果然在首页看到了与霍斯年相关的热搜词条:
霍斯年否认网传恋情,并发布当天酒店监控视频,原是剧组内部聚餐
章星冉道歉
营销号道歉
娱乐快讯记者就偷拍霍斯年,制造谣言一事公开手写道歉信
热搜前排都与那晚的暧昧谣言相关,原来网友对这件事关注度如此之高,孟柠点进第一条,看到昨晚八点左右,霍斯年更新的动态。
第一条是一段长达10分钟的监控片段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,霍斯年和章星冉分别从两辆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助理,经纪人,还有剧组的十几名工作人员。
第二条动态则是一封律师函。
孟柠认真看完,一时间门心底什么情绪都有,而评论区的网友显然比她激动得多。
“啊啊啊啊终于等到澄清和律师函了!我就知道这种绯闻肯定是假的!章星冉太不要脸了!”
“哥哥好刚!对这种无良媒体就应该采取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权益!”
“章星冉这波骚操作真是稳赚不亏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女的就是故意来蹭年哥热度的,现在被反噬了吧[摊手]”
“这个章星冉是天启传媒新签的艺人,听说后台挺硬的,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吧[微笑]”
“我看小道消息,霍斯年跟天启的合约十月份就到期,那时候可以自动解约,他现在提出解约,可是要面临天价违约金的,不明白霍斯年这次为什么这么冲动[扶额]”
“估计是不想被章星冉这种女的扒着吸血吧?上千万的违约金,普通人真是想都不敢想!”
“”
网友议论纷纷,对于霍斯年和天启传媒解约的事众说纷纭,而其中最受人关注的,竟是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。
孟柠看着评论区,想起昨晚霍斯年的解释,他的确提到要跟公司解约了,就是因为和章星冉传绯闻的事。
其实他大可以不用这么做,一想到霍斯年即将面临上千万的违约金,虽然这事与她没什么直接关系,但孟柠心里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。
起床后,孟柠下楼去了餐厅,只有周嫂一个人在厨房忙活,看到孟柠后,她笑眼温和,关切道:“柠柠,今天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?”
昨晚这小丫头喝了不少酒,回来一直没醒,煮好的醒酒汤自然也没机会喝。
孟柠摇头,乖巧地说了声谢谢,看着周嫂忙碌的背影,清丽温婉的眉眼间门闪过一丝犹豫,而后轻声问:“周阿姨,昨天晚上,我的睡衣是谁帮我换的?”
周嫂:“斯年少爷让我帮你换的,不过换完衣服都是他在照顾你。”
原来真的是这样,并不是她的幻觉。
孟柠拿了早饭去餐桌那吃,周嫂拿着抹布正在擦台面,忽然想到什么,眉眼间门尽是笑意,压低了声音笑眯眯道:“以前我可从没见斯年这孩子照顾人,但他昨天拿着热毛巾给你擦脸的时候可细心了。”
周嫂一边笑着,一边感慨:“果然这男孩子啊长大了就是跟小时候不一样。”
孟柠坐在餐桌前静静听着,拿着汤勺往嘴里送了一口皮蛋瘦肉粥,然后慢慢咽进去,周嫂的手艺很好,中餐西餐都很擅长,霍斯年那么忙,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吃完早饭再走。
孟柠慢吞吞的喝粥,脑子里却还胡思乱想着,斟酌着待会吃完早饭要不要给霍斯年发条消息说声谢谢,毕竟昨天他在酒馆救了她,送她回家以后还悉心照顾她,即便之前生他的气,经过昨晚那一茬,换作别人早该消气了。
孟柠摸到手机,点开通讯列表,正准备给霍斯年发消息,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她下意识回头,溢满阳光的视野中出现那抹瘦削修长的身影。
男人长身玉立,骨骼料峭,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,逆着晨光走过来,宽肩窄腰长腿,任谁看了都会羡慕的身材比例,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主人公。
而那张俊美端正的脸,孟柠很熟悉,正是霍斯年。
他居然没走。
意识到这一点,孟柠的内心深处,竟然悄悄地松了口气。
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相撞,不远处的男人冲她眨了下眼睫,那双狭长幽深的狐狸眼慵懒含笑,薄薄的唇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这一眼仿若一股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地蔓延进孟柠的四肢百骸,她轻抿着唇瓣,不由得握紧了手机。
霍斯年淡笑着看她一眼,淡然从容地走过来拉开椅子,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孟柠身边。
周嫂急忙端来了早餐,霍斯年笑问:“周嫂,您刚才说我什么呢,笑得那么开心?”
孟柠下意识地咽了咽嗓子,握着汤勺的手都有些发热,只听一旁的周嫂乐呵呵的说:“还能说什么呀,在柠柠面前夸你呢。”
霍斯年淡淡挑眉,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看向一旁低头乖巧鹤舟的女孩,眼底的笑意蔓延开,声线温朗悦耳:“那我可要谢谢您了。”
周嫂似乎没明白这句话黎的深层含义,笑道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呀。”
说完,周嫂便去了别处,没有在餐厅打扰。
孟柠却隐约能明白过来,霍斯年为什么感谢周嫂,越是细想,耳朵尖越是通红。
周嫂走后,偌大的餐厅只剩孟柠和霍斯年两个人,似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。
孟柠埋头吃早饭,软白的腮帮子鼓鼓囊囊,像只专注觅食的小仓鼠,浓密卷翘的眼睫轻轻扑闪,努力将分散的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这碗粥上。
她刚才还想着跟霍斯年说声谢谢,谢谢他昨晚的帮助和照顾,可真到这时候,却一点用勇气也没有。
发短信感谢和当面感谢,区别还是很大的。
孟柠一直埋着头当鹌鹑,一旁的霍斯年却注意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,还有那双红得滴血的耳朵尖。
他的视线落过去,眸光倏地一软,磁沉温和的声音打破沉默:
“小柠檬,我这还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霍斯年突然说话,孟柠急忙咽下嘴里的粥,小身板立刻打得笔直,像个坐姿端正的小学生,轻声问:“你想问什么?”
霍斯年缓慢勾唇,骨节明晰的长指一搭一搭轻敲着桌面,旋即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,语气格外认真:“你几天前发给我的那条短信说,霍爷爷想我了。”
他顿了顿,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她,眸光专注而温柔,冷白俊逸的面庞被光影切割得了棱角分明。
霍斯年低声问: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不在的这些天,有没有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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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叔,你跟孟柠你们在谈恋爱吗?”霍琛抬眸看向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,澄澈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霍斯年,眉眼间门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霍斯年回头,直直迎上少年询问的目光,清隽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,淡声道:“没有。”
霍琛眉心蹙起一道褶皱,似乎并不相信小叔的回答,静默半晌,他将脑袋偏向别处,轻声说:“我刚才都看见了。”
霍琛得知孟柠今晚参加同学聚会,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早点回家,今天却迟迟不见身影,霍琛有点担心,但又不想给孟柠打电话,便在客厅一边打游戏一边等,听到车子引擎的声音,他以为是孟柠乘车回来了,没想到竟看到自己的小叔抱着孟柠出现。
这一幕给了霍琛极大的视觉冲击,后来听周嫂说,小叔一个人在忙,他就想过来问问,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
没想到刚一推开门,便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。
就隔着门口的缝隙,微弱的光线里,他亲眼看到他的小叔,吻了沉睡中的孟柠。
男人的动作小心翼翼,眉梢眼尾都是温柔,是他长这么大,从未在霍斯年身上看到过的情绪。
霍琛一开口,霍斯年就明白,这小孩刚才看见了什么,他漆黑的长睫微敛,一点也不想否认,瘦削的薄唇掀动,低低“嗯”了声。
说完,男人长腿迈开就要走,霍琛心底堵着一口气,一时间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,抬起胳膊拦住霍斯年。
“小叔,你对孟柠是认真的,还是只想玩玩?”
闻言,霍斯年停下脚步,黑黢黢的眸子目光凉凉地睨着霍琛,俊脸沉寂,他扯了扯嘴角,想怒又想笑,要是问这话的人是别人,或许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。
可惜面前的少年是他的侄子,语气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与认真。
霍斯年长眉轻挑,冲他抬了抬下巴,懒懒开口:“我问你,你长这么大,见过我跟哪个女人这么玩过?”
霍琛眨巴眼,开始努力回想小叔多年的感情史,好像真的是一片空白,就连对方读大学的时候,有很多女生追求他,霍斯年也是一头扎进音乐,根本没有分出精力用来谈恋爱。
这么多年,小叔身边的确一个女朋友都没有,于是霍琛摇头,老实巴交地回答:“没见过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充:“可你前天跟一个女星上了热搜,大晚上跟人去酒店,这怎么解释?”
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关心娱乐八卦,霍斯年轻哼了声,“误会。”
霍琛皱眉“啊”了声,眼底闪过一丝狐疑,不确定道:“就这么简单?”
霍斯年耐着性子:“嗯,就这么简单。”
不知为何,听着小叔的回应,霍琛的心情陡然间门五味杂陈,说不出的酸涩。
在此之前,他对孟柠的感情像是蒙上一层薄纱,如今他终于有勇气想揭下那层纱,可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。
他的小叔喜欢孟柠,而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霍琛唇角收紧,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,霍斯年狭长的眼微眯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霍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,眼神意味不明,小声哼哼道:“那我可真说了哈?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霍琛看向他:“你比孟柠大八岁,她难道不会嫌弃你年纪大吗?”
“”
话音刚落,幽深的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霍斯年舌尖重重顶了下腮帮子,瘦削的薄唇线条凌厉:“霍琛。”
他叫对方的全名,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皮又痒了?”男人阴恻恻的目光睨着他,仿佛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心思。
对上小叔的视线,霍琛脊背一寒,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,但他说的也是实话呀,孟柠年纪跟他差不了多少,理应和他一样,叫霍斯年小叔,哪有跟叔叔辈的谈恋爱的呀。
转念一想,小叔初见孟柠的时候,好像让人喊他哥哥来着。
霍琛越来越觉得不对劲,怎么觉得小叔这操作,像是蓄谋已久呢?
霍琛深觉自己将小叔的心思猜得八/九不离十,可惜被霍斯年的眼神吓住,这会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。
他的情绪有些低迷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淡声道:“小叔,我的问题问完了,先回房间门了。”
“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霍琛说完就要走,这会轮到霍斯年将人揪住,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勾住少年的后衣领,拖长的声线温沉懒散,状似漫不经心地问:“怎么,你对孟柠姐姐的事这么关心?”
跟霍琛对话的时候,霍斯年像是刻意加重了“孟柠姐姐”的称呼,语速不急不缓。
一听这个称谓,霍琛几乎是下意识反驳:“她才不是我姐姐。”
霍斯年英俊的眉骨轻抬,沉黑的眸子墨染一般,情绪难辨,瘦削的薄唇噙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却一点也不像在笑。
他淡声反问:“那你觉得她是什么?”
“”
不知为何,霍琛总觉得小叔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,才会突然这么问。
他心底闪过一丝慌乱,一时间门没有想好答案。
霍斯年却不动声色看他一眼,懒散地笑笑,替自己的侄子回答:
“你喜欢的女生?”
霍琛猛地睁大眼睛,反应异常激动,想都不没想,脱口而出道:“怎么可能!我疯了才会喜欢孟柠!”
少年的声音相比于刚才明显拔高了一度,像是被人冤枉。
霍斯年神情静默,黑眸定定地注视霍琛半晌,嘴角扬起的那抹浅淡弧度早已收敛,末了才不急不缓地开口: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”
霍琛哑口无言,他不喜欢被小叔这样注视,甚至有点点怕对方这样的眼神,毕竟小时候当他犯了错即将挨揍的时候,霍斯年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和眼神。
见侄子像尊雕塑一样僵硬地钉在原地,微垂着眼,视线移到别处,霍斯年心里的猜想瞬间门得到印证。
他长睫微敛,压低的声线磁沉寡淡,语气平静道:“早点休息。”
霍琛抿唇,点了下头,转身的那一刻,步速飞快。
望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霍斯年许久才收回目光,脸上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卧室。
他不常在家,如今才发现侄子对孟柠的心思。
霍琛才初三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霍斯年作为长辈,做不到禁止他有这种想法,但也绝不会鼓励他早恋,不仅如此,霍斯年的字典里从未有“让”这个字。
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更不会有。
夜色浓稠,万籁俱寂,就连聒噪的蝉鸣都停歇。
这一觉,孟柠睡得并不安稳,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,模糊昏暗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,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。
此时已经夜深,短暂的睡眠休憩后,孟柠的酒劲褪了不少,此时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,胳膊还是觉得有些抬不起来。
孟柠不知道这一夜自己是怎么度过的,先是李丹彤和方静寒的恶意造谣,又是远在异国的霍斯年突然赶来,出现在她面前救了她,一切像是一场不可言说的闹剧,如今再回想起,只觉得可笑。
她回忆着自己是怎么回到霍家的,遇到霍斯年后便被人抱上车,带回了家。
酒精虽然有点干扰她的意识,但并没有破坏孟柠的记忆。
她到现在还能想起霍斯年在车上对她说的那些话,仿佛就发生几分钟前。
他说:“遇见你之前,我从未对谁心动过。”
如今再想起,这句话像是刻在了孟柠脑子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卧室,身上那条连衣裙也被人换成了睡衣,迷蒙的记忆中,她似乎感觉到霍斯年用热毛巾帮她擦了手。
而就在那之后发生的事,如梦似幻,似真似假。
孟柠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,清冷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地倾泻而下,照亮女孩那双黑夜里仍光芒熠熠的眸子。
意识混沌间门,她清晰地感觉到,额头上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停留了两秒,像是一片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羽毛,短暂的接触后便消失。
孟柠的心在胸腔内毫无节奏的狂跳,不稳的气息融进静谧的夜色里,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竟在不知不觉间门慢慢发酵。
她从被窝里慢慢伸出手,摸摸额头。
心底有个声音坚定地告诉她,就在今晚,霍斯年吻了她。
第二天一早,明媚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,透过窗帘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。
孟柠不知睡了多久,再睁眼时,是被枕头边的手机震动给震醒的。
发消息的人格外坚定,大有一种她不回消息不罢休的意思。
孟柠闭着眼睛,动作迟缓地伸出手去摸,摸到手机后才睁开眼睛看了眼,是许柚柚发来的消息。
一颗甜柚:“柠柠,你知道昨晚是谁送我回家的吗?是霍斯年的助理!我之前也只是在微博上见过他的照片,没想到今天就坐他的车回家!”
一颗甜柚:“快说你跟我男神到底啥关系,他可是霍斯年啊!我粉了两年的偶像!”
一颗甜柚:“我的好朋友居然跟霍斯年认识!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!更关键的是他还对你公主抱啊啊啊啊啊!”
一颗甜柚:“上次那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是不是他给你的?!还有成人礼那天,你收到的薰衣草是不是也是他送的?还有还有!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霍斯年?!”
许柚柚发来的消息太多,孟柠刚一点开,对话框里便弹出无数条消息,问题太多,让她一时间门不知该从哪个开始回答。
孟柠揉了揉宿醉后隐隐作痛的脑袋,慢吞吞从被窝里爬出来,纤细的指尖戳着屏幕打字,给许柚柚发消息。
“之前我说过的,我和霍斯年认识,只是你当时不相信。”
孟柠也很无奈,她不是故意要隐瞒的,当时她问许柚柚想不想要霍斯年签名的时候,许柚柚还乐不可支的调侃她,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。
许柚柚长长的叹了口气,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,十分后悔!她要是早点相信孟柠的话就好了,说不定还能拿到霍斯年的一张签名照!
一颗甜柚:“柠柠,从今天开始,你说什么我信什么!以后绝对不怀疑!”
孟柠微垂着脑袋,沉默地盯着对话框,思绪却飘远,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晚在酒馆发生的一幕,以及那个不可言说的吻。
她昨天拒绝了霍斯年,以后该如何跟他相处?难道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?
孟柠缓慢地眨了下眼睫,忍不住皱起眉头,这可比当初拒绝叶书哲棘手多了!
内心深处甚至偷偷藏匿着一个难以启齿的小心思,她担心霍斯年会像叶书哲一样,被她拒绝以后,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,不想跟她再有牵扯。
叶书哲的态度如何,对孟柠来说无关痛痒,可霍斯年在她心里,却是不同于别人,一个最特殊的存在。
孟柠不得不承认,她被霍斯年真挚的道歉和诚恳的解释打动,但也不知道,自己面对他时的理智,又能持续多久。
正当孟柠满腹心事的时候,对话框里,许柚柚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。
一颗甜柚:“对了柠柠,昨晚的热搜你回去以后看了吗?”
孟柠疑惑:“什么热搜?”
一颗甜柚:“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居然没看!就是霍斯年的澄清声明啊,还有一份起诉狗仔和营销号的律师函!”
许柚柚想到昨晚上酒馆的一幕,霍斯年对孟柠的态度可是很不一般,于是她试探般问:“你说霍斯年这么大张旗鼓的解释澄清,是不是担心你误会呀?”
孟柠眨巴眼,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一下,连忙打字否认,编辑好内容又迟迟没有点击发送,毕竟霍斯年昨晚跟她告白了,现在否认倒有点欲盖弥彰。
意识到这一点,孟柠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祈求,反正回什么都不对,她只好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消息发过去,孟柠无暇再看回复,而是急忙点进微博,下一秒,果然在首页看到了与霍斯年相关的热搜词条:
霍斯年否认网传恋情,并发布当天酒店监控视频,原是剧组内部聚餐
章星冉道歉
营销号道歉
娱乐快讯记者就偷拍霍斯年,制造谣言一事公开手写道歉信
热搜前排都与那晚的暧昧谣言相关,原来网友对这件事关注度如此之高,孟柠点进第一条,看到昨晚八点左右,霍斯年更新的动态。
第一条是一段长达10分钟的监控片段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,霍斯年和章星冉分别从两辆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助理,经纪人,还有剧组的十几名工作人员。
第二条动态则是一封律师函。
孟柠认真看完,一时间门心底什么情绪都有,而评论区的网友显然比她激动得多。
“啊啊啊啊终于等到澄清和律师函了!我就知道这种绯闻肯定是假的!章星冉太不要脸了!”
“哥哥好刚!对这种无良媒体就应该采取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权益!”
“章星冉这波骚操作真是稳赚不亏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女的就是故意来蹭年哥热度的,现在被反噬了吧[摊手]”
“这个章星冉是天启传媒新签的艺人,听说后台挺硬的,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吧[微笑]”
“我看小道消息,霍斯年跟天启的合约十月份就到期,那时候可以自动解约,他现在提出解约,可是要面临天价违约金的,不明白霍斯年这次为什么这么冲动[扶额]”
“估计是不想被章星冉这种女的扒着吸血吧?上千万的违约金,普通人真是想都不敢想!”
“”
网友议论纷纷,对于霍斯年和天启传媒解约的事众说纷纭,而其中最受人关注的,竟是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。
孟柠看着评论区,想起昨晚霍斯年的解释,他的确提到要跟公司解约了,就是因为和章星冉传绯闻的事。
其实他大可以不用这么做,一想到霍斯年即将面临上千万的违约金,虽然这事与她没什么直接关系,但孟柠心里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。
起床后,孟柠下楼去了餐厅,只有周嫂一个人在厨房忙活,看到孟柠后,她笑眼温和,关切道:“柠柠,今天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?”
昨晚这小丫头喝了不少酒,回来一直没醒,煮好的醒酒汤自然也没机会喝。
孟柠摇头,乖巧地说了声谢谢,看着周嫂忙碌的背影,清丽温婉的眉眼间门闪过一丝犹豫,而后轻声问:“周阿姨,昨天晚上,我的睡衣是谁帮我换的?”
周嫂:“斯年少爷让我帮你换的,不过换完衣服都是他在照顾你。”
原来真的是这样,并不是她的幻觉。
孟柠拿了早饭去餐桌那吃,周嫂拿着抹布正在擦台面,忽然想到什么,眉眼间门尽是笑意,压低了声音笑眯眯道:“以前我可从没见斯年这孩子照顾人,但他昨天拿着热毛巾给你擦脸的时候可细心了。”
周嫂一边笑着,一边感慨:“果然这男孩子啊长大了就是跟小时候不一样。”
孟柠坐在餐桌前静静听着,拿着汤勺往嘴里送了一口皮蛋瘦肉粥,然后慢慢咽进去,周嫂的手艺很好,中餐西餐都很擅长,霍斯年那么忙,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吃完早饭再走。
孟柠慢吞吞的喝粥,脑子里却还胡思乱想着,斟酌着待会吃完早饭要不要给霍斯年发条消息说声谢谢,毕竟昨天他在酒馆救了她,送她回家以后还悉心照顾她,即便之前生他的气,经过昨晚那一茬,换作别人早该消气了。
孟柠摸到手机,点开通讯列表,正准备给霍斯年发消息,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她下意识回头,溢满阳光的视野中出现那抹瘦削修长的身影。
男人长身玉立,骨骼料峭,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,逆着晨光走过来,宽肩窄腰长腿,任谁看了都会羡慕的身材比例,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主人公。
而那张俊美端正的脸,孟柠很熟悉,正是霍斯年。
他居然没走。
意识到这一点,孟柠的内心深处,竟然悄悄地松了口气。
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相撞,不远处的男人冲她眨了下眼睫,那双狭长幽深的狐狸眼慵懒含笑,薄薄的唇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这一眼仿若一股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地蔓延进孟柠的四肢百骸,她轻抿着唇瓣,不由得握紧了手机。
霍斯年淡笑着看她一眼,淡然从容地走过来拉开椅子,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孟柠身边。
周嫂急忙端来了早餐,霍斯年笑问:“周嫂,您刚才说我什么呢,笑得那么开心?”
孟柠下意识地咽了咽嗓子,握着汤勺的手都有些发热,只听一旁的周嫂乐呵呵的说:“还能说什么呀,在柠柠面前夸你呢。”
霍斯年淡淡挑眉,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看向一旁低头乖巧鹤舟的女孩,眼底的笑意蔓延开,声线温朗悦耳:“那我可要谢谢您了。”
周嫂似乎没明白这句话黎的深层含义,笑道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呀。”
说完,周嫂便去了别处,没有在餐厅打扰。
孟柠却隐约能明白过来,霍斯年为什么感谢周嫂,越是细想,耳朵尖越是通红。
周嫂走后,偌大的餐厅只剩孟柠和霍斯年两个人,似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。
孟柠埋头吃早饭,软白的腮帮子鼓鼓囊囊,像只专注觅食的小仓鼠,浓密卷翘的眼睫轻轻扑闪,努力将分散的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这碗粥上。
她刚才还想着跟霍斯年说声谢谢,谢谢他昨晚的帮助和照顾,可真到这时候,却一点用勇气也没有。
发短信感谢和当面感谢,区别还是很大的。
孟柠一直埋着头当鹌鹑,一旁的霍斯年却注意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,还有那双红得滴血的耳朵尖。
他的视线落过去,眸光倏地一软,磁沉温和的声音打破沉默:
“小柠檬,我这还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霍斯年突然说话,孟柠急忙咽下嘴里的粥,小身板立刻打得笔直,像个坐姿端正的小学生,轻声问:“你想问什么?”
霍斯年缓慢勾唇,骨节明晰的长指一搭一搭轻敲着桌面,旋即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,语气格外认真:“你几天前发给我的那条短信说,霍爷爷想我了。”
他顿了顿,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她,眸光专注而温柔,冷白俊逸的面庞被光影切割得了棱角分明。
霍斯年低声问: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不在的这些天,有没有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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