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5 章 第 35 章
今夜无月,夜色苍茫,零碎的星光陪伴着凉透的风,席卷被黑夜丢弃的人们。
有人从上空飞过。
唐岚径直往吕家赶去。
一路上,风速噼里啪啦吹打着他的衣摆,露出唐岚精瘦的腰杆,寒风吹过他冷峻的面庞,从轮廓线上滑走。
有黑色身影在他前头,从阳台溜进书生的家门。
唐岚紧随其后,隐藏自己的身型,轻飘飘落在十八层高的窗台,观察这条黑影到底打算做什么。
黑影到了书生家,就匍匐在地面上不动了。
吕家浑然不觉,安静地吃着晚饭。
今晚的晚饭不错,色香味俱全,荤素搭配,还有解腻的小菜。
吕父没有吃多少,叼着一根烟,神情严肃地在一旁吸着,眉头扭在一块,好似面临着巨大烦恼。
吕母也没有心情,食不知味地扒拉两口,就没有继续。
只有书生一人,抓着一双筷子,张嘴吞咽着碗内的米饭,没有仔细咀嚼,囫囵吃下。他面色还保持着一种机械的麻木,趋于某种程序不得不‘工作’下去。
吕家在沉默,沉默中悲切。
“砰——!!”
吕父神经质地抓起桌上的碗筷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吃!吃!吃什么吃!”
他刹那站起来,在那突然之间,抢过书生手中的碗,随着上一个死亡在地板上。
他脚步蹒跚后退几步,胸膛因为火气,上下起伏,脸上的青筋分明,那双眼睛,没有一丝温度。
书生垂眼坐在那里,如望夫石,经历千百年的磨难,仍旧坚持在那里。
吕母扶着吕父,责备地说,“你不怕你的高血压了?”
吕父将吕母推开,迁怒她,“你看你教的好孩子?我宁可当初生的是女孩!而不是这种不男不女的。”
吕母被推到一边,一个踉跄,倒在身后的沙发上。
吕父一惊,眼底滑过一丝悔意,上前扶起吕母。
可吕母没有领会他的心意,她低头掩盖自己嘴角轻咳的声音,才将头抬起,表面的平和被这么一出彻底打破了。
“什么不男不女?姓吕的我告诉你,这孩子基因也有你的一半!那部分不是遗传我的,就是遗传你的!”吕母红着眼,她开始肆意爆发自己的情绪,“这事情谁也别想赖到谁的身上!”
吕父张口,又闭上,这么来来回回嗫嚅好几下,他的肩膀开始向下耸拉,眼角的皱纹在一瞬间扩张到整片脸颊,他的眼睛带着湿润,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。
他抖动着手狠狠抹了两把脸,松弛的皮肤在他的带动下,上下起伏,如一块皱巴巴的老柑子皮,漂浮在白骨上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睁着发红的皱纹扯拉着的眼睛,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家门。
房门关上,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。
屋内的每个人心里都犹如刀锋震得铿锵轰鸣,带动心脏快速颤戚,两耳发鸣。
吕母眼泪流了下来,她捂着面孔低泣,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到地面,汇聚成浅浅的水洼。
她情绪开始奔溃,从低声哭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。
这个家,彻底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。
透过满布泪水的眼睛,书生的身影折射在她的视线内。
当初他那么小,那么可爱。
她永远忘不了重男轻女的丈夫知道第一胎是男孩子的那抹笑容。
也永远忘不了,小时候的儿子跟在漂亮姐姐身后,扬言要娶最美的姑娘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童言。
怎么就变了呢?
她开口,苍老嘶哑的声音,和她往日维持在外的温婉优雅的外表完全不符合,“你和他,到底分不分开?”
书生张嘴,隔了这么久没出声,他的上嘴唇和下嘴唇黏在一块,半天才分开,“不。”
他抬眼哀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吕母扯动嘴角,撇开头,不再看他。
她撑着自己的膝盖,用尽浑身力气,才站了起来,走进房内。
书生仿若抽空了活力,他呆坐一会,才进入自己的房中。
房门打开,他看见唐岚站在自己的房间内。ΗΤtΡS://WwW.①三㈧ΤΧΤ.Πê
要在平时,他早就哇哇大叫,非要告唐岚一个强闯民宅的罪名了。
如今,他只能勉强露出难看的笑容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唐岚怜惜看着他,喉结滚动,说,“来看看你。”
书生瘫痪在地板上,靠着床脚,头枕着身后的床沿,遮住自己的眼睛,语气闷闷地说,“我又没什么事。”
唐岚靠着他的身边坐下,贴心保持安静。
他知道,此时只有安静的陪伴,才是最好的安慰。
吕家的问题,是一道无法解决的难题。
纵使有着非人的力量,他也无法改变双方的观点。
“我一直以为,只要慢慢坚持,父母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的态度给融化。”他呆愣望着虚空,自嘲,“结果没想到,这是一个无法提及的难题,解不了,也动不得。”
黑夜吞噬他们,连影子也不放过。
没有灯光的房间,只传来书生空灵的声音。
和幽灵一样,唐岚想。
书生:“你知道吗?他们要和我断绝亲子关系。”
唐岚盯着木板,吕母的慈笑,吕父的关怀,雨中送伞的温锲,餐桌的娟娟温语......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,他瞬间和书生感同身受起来。
痛苦,悲伤,无法分割的亲情,心脏被撕裂的剧痛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
“初一家和我们家,因为事情暴露,反目为仇,双方都恨不得扒下对方的皮。”
他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容,“也许我们真的错了。”
唐岚的心情随着书生沉入谷底。
在这个时候,即使感受到附近黑影的蠢蠢欲动,他也没有斗志站起来。
唐岚没法将书生独自一人放弃在这。
思绪伏起的一瞬间,有一个藏在斗篷下的眼睛,睁开了。
——
黑影带着浓烧过后的恶臭,顺着白色的瓷板流动。
路过的轨迹在地板上留下一层黑色粘液。
黑影仿若有着意识,朝书生的房间扭动过去。
一个黑色的靴子挡住他的路线。
黑影胆怯地抬头看去,霎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咪,突出一个个分明的倒刺。
回头!
念头在脑海中还残余一条尾巴,它就顺着本能往后退去。
靴子的主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它,不急不缓跟在它的后面,时不时在它落后的时候挑拨几下,吓得黑影浑身发抖不敢停留。
一鬼一黑影在空中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。
月色隔着乌云,照射到鬼王斗篷下的脸上,幽蓝的月光照得他的面孔就像蜡像馆的一座雕像,活灵活现,少了生气。
随着移动,月光忽地不见,鬼王又沉入黑暗中。
黑影不要命地向前跑去。
它那果壳大小的脑容量绝对猜不到鬼王跟在它后面的用意。
直到看见前方宫装女子的身影,它才松口气,化作一道黑光,躲到主人的身后去。
鬼王也发现了前方的女子。
那女子带着金色流苏发簪,眉心贴着红色花纹,身着大红宫装,站在月色下徐徐散发白色幽光,好似天空琼瑶中走出的仙女,不似人间姿色。
鬼王没有上前,而是站在那里,看起来随意休闲,其实浑身关节神经都警惕起来。
那张没有生气的脸,和他莫名相似,容不得他不多想。
那女子侧过头,金色流苏在脸上晃起一丝光泽的涟漪,汇进乌鸦色的眼睛里。
她的眸子深情看着鬼王,感怀过去的岁月,“陛下,多年不见,以秋好是想念啊。”
鬼王一言不发站在一旁。
他的面色犹如千年的磐石,没有一丝变化,再多的温情细语,也打动不了他的眼角。
不是他不想说话,而是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子,索性保持沉默,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。
以秋西子捂胸,擦拭眼角边不存在的泪水,哀切地说,“陛下好生无情,妾等你千年了,为何仍旧不愿看妾一眼?”
哀怨婉转的细语,吐露对负心郎的思恋。
鬼王侧颊抽动一下。
他真想回答,姑娘你谁啊?我们认识吗?可不可以不要随便碰瓷啊?
他的脑海迟疑一片,早就没法搅动思考起来。
然而,在他人眼里,这个男人心如寸铁,寒冷如冰。
再倾国倾城、深情款款地佳人,都打动不了他的心。
他的眼底,永远是死寂的池水,不管谁都泛不起丝毫涟漪。
不,女子心里马上否认,诮笑,带着妒忌地想,不是还有一人吗?
忍下心脏传来的抽动,她面不改色地笑道,“陛下既已入世,为何不告知于我?是嫌弃妾身容颜老旧了吗?”
鬼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这种时候,多说无益,反而暴露自己。
于是他反客为主地问,“你和金家什么关系?”
“那你与那名为唐岚的男子,又为何关系?”女子眸子微动,私下屏息凝神等待鬼王的回答。
鬼王沉吟片刻,“朋友。”
以秋面色一白,她眼睛开始泛起水光。
鬼王看向她,那细密浓黑的睫毛下,隐藏着他人看不清的思绪,他的声音沉稳缓和地继续逼问,“今日之事,你参与几分?”
“我参与几分?”以秋身上的芬芳融进空气中,她背过身,将后背全部暴露在鬼王的眼底,声音哀伤地问,“陛下,多年不见,你还如此执迷不悟,那男子就有那么好?好到你能够放弃轮回,只余一生陪伴着他?”
她惨笑,朋友?骗谁呢?
以秋继续质问,“你可知道,你再不入轮回,就真要烟消云散了!”
她哭泣着,“那人就有这么重要?”
鬼王:还真很重要,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啊。
可惜他不能这么回答,他面色沉重点点头,肯定了她的说法。
阿弥陀佛,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面不改色,不知经历多少心酸。
现在外面估计人人都认为自己和马甲有好大一腿了。
鬼王乐观地想,也许等精神力增长,他还可以分裂出一个儿子,这样一家六口都凑齐了。
以秋抚上侧面的头发,回头定眼看着他,黑滚滚的阴气笼罩着她的面庞,模糊不清的笑声从她喉咙里传出,她笑得悲凉,“既然如此,妾也不客气了。”
随后,她双手置于身侧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,低哑着声音继续说,“陛下,得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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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岚径直往吕家赶去。
一路上,风速噼里啪啦吹打着他的衣摆,露出唐岚精瘦的腰杆,寒风吹过他冷峻的面庞,从轮廓线上滑走。
有黑色身影在他前头,从阳台溜进书生的家门。
唐岚紧随其后,隐藏自己的身型,轻飘飘落在十八层高的窗台,观察这条黑影到底打算做什么。
黑影到了书生家,就匍匐在地面上不动了。
吕家浑然不觉,安静地吃着晚饭。
今晚的晚饭不错,色香味俱全,荤素搭配,还有解腻的小菜。
吕父没有吃多少,叼着一根烟,神情严肃地在一旁吸着,眉头扭在一块,好似面临着巨大烦恼。
吕母也没有心情,食不知味地扒拉两口,就没有继续。
只有书生一人,抓着一双筷子,张嘴吞咽着碗内的米饭,没有仔细咀嚼,囫囵吃下。他面色还保持着一种机械的麻木,趋于某种程序不得不‘工作’下去。
吕家在沉默,沉默中悲切。
“砰——!!”
吕父神经质地抓起桌上的碗筷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吃!吃!吃什么吃!”
他刹那站起来,在那突然之间,抢过书生手中的碗,随着上一个死亡在地板上。
他脚步蹒跚后退几步,胸膛因为火气,上下起伏,脸上的青筋分明,那双眼睛,没有一丝温度。
书生垂眼坐在那里,如望夫石,经历千百年的磨难,仍旧坚持在那里。
吕母扶着吕父,责备地说,“你不怕你的高血压了?”
吕父将吕母推开,迁怒她,“你看你教的好孩子?我宁可当初生的是女孩!而不是这种不男不女的。”
吕母被推到一边,一个踉跄,倒在身后的沙发上。
吕父一惊,眼底滑过一丝悔意,上前扶起吕母。
可吕母没有领会他的心意,她低头掩盖自己嘴角轻咳的声音,才将头抬起,表面的平和被这么一出彻底打破了。
“什么不男不女?姓吕的我告诉你,这孩子基因也有你的一半!那部分不是遗传我的,就是遗传你的!”吕母红着眼,她开始肆意爆发自己的情绪,“这事情谁也别想赖到谁的身上!”
吕父张口,又闭上,这么来来回回嗫嚅好几下,他的肩膀开始向下耸拉,眼角的皱纹在一瞬间扩张到整片脸颊,他的眼睛带着湿润,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。
他抖动着手狠狠抹了两把脸,松弛的皮肤在他的带动下,上下起伏,如一块皱巴巴的老柑子皮,漂浮在白骨上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睁着发红的皱纹扯拉着的眼睛,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家门。
房门关上,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。
屋内的每个人心里都犹如刀锋震得铿锵轰鸣,带动心脏快速颤戚,两耳发鸣。
吕母眼泪流了下来,她捂着面孔低泣,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到地面,汇聚成浅浅的水洼。
她情绪开始奔溃,从低声哭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。
这个家,彻底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。
透过满布泪水的眼睛,书生的身影折射在她的视线内。
当初他那么小,那么可爱。
她永远忘不了重男轻女的丈夫知道第一胎是男孩子的那抹笑容。
也永远忘不了,小时候的儿子跟在漂亮姐姐身后,扬言要娶最美的姑娘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童言。
怎么就变了呢?
她开口,苍老嘶哑的声音,和她往日维持在外的温婉优雅的外表完全不符合,“你和他,到底分不分开?”
书生张嘴,隔了这么久没出声,他的上嘴唇和下嘴唇黏在一块,半天才分开,“不。”
他抬眼哀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吕母扯动嘴角,撇开头,不再看他。
她撑着自己的膝盖,用尽浑身力气,才站了起来,走进房内。
书生仿若抽空了活力,他呆坐一会,才进入自己的房中。
房门打开,他看见唐岚站在自己的房间内。ΗΤtΡS://WwW.①三㈧ΤΧΤ.Πê
要在平时,他早就哇哇大叫,非要告唐岚一个强闯民宅的罪名了。
如今,他只能勉强露出难看的笑容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唐岚怜惜看着他,喉结滚动,说,“来看看你。”
书生瘫痪在地板上,靠着床脚,头枕着身后的床沿,遮住自己的眼睛,语气闷闷地说,“我又没什么事。”
唐岚靠着他的身边坐下,贴心保持安静。
他知道,此时只有安静的陪伴,才是最好的安慰。
吕家的问题,是一道无法解决的难题。
纵使有着非人的力量,他也无法改变双方的观点。
“我一直以为,只要慢慢坚持,父母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的态度给融化。”他呆愣望着虚空,自嘲,“结果没想到,这是一个无法提及的难题,解不了,也动不得。”
黑夜吞噬他们,连影子也不放过。
没有灯光的房间,只传来书生空灵的声音。
和幽灵一样,唐岚想。
书生:“你知道吗?他们要和我断绝亲子关系。”
唐岚盯着木板,吕母的慈笑,吕父的关怀,雨中送伞的温锲,餐桌的娟娟温语......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,他瞬间和书生感同身受起来。
痛苦,悲伤,无法分割的亲情,心脏被撕裂的剧痛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
“初一家和我们家,因为事情暴露,反目为仇,双方都恨不得扒下对方的皮。”
他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容,“也许我们真的错了。”
唐岚的心情随着书生沉入谷底。
在这个时候,即使感受到附近黑影的蠢蠢欲动,他也没有斗志站起来。
唐岚没法将书生独自一人放弃在这。
思绪伏起的一瞬间,有一个藏在斗篷下的眼睛,睁开了。
——
黑影带着浓烧过后的恶臭,顺着白色的瓷板流动。
路过的轨迹在地板上留下一层黑色粘液。
黑影仿若有着意识,朝书生的房间扭动过去。
一个黑色的靴子挡住他的路线。
黑影胆怯地抬头看去,霎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咪,突出一个个分明的倒刺。
回头!
念头在脑海中还残余一条尾巴,它就顺着本能往后退去。
靴子的主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它,不急不缓跟在它的后面,时不时在它落后的时候挑拨几下,吓得黑影浑身发抖不敢停留。
一鬼一黑影在空中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。
月色隔着乌云,照射到鬼王斗篷下的脸上,幽蓝的月光照得他的面孔就像蜡像馆的一座雕像,活灵活现,少了生气。
随着移动,月光忽地不见,鬼王又沉入黑暗中。
黑影不要命地向前跑去。
它那果壳大小的脑容量绝对猜不到鬼王跟在它后面的用意。
直到看见前方宫装女子的身影,它才松口气,化作一道黑光,躲到主人的身后去。
鬼王也发现了前方的女子。
那女子带着金色流苏发簪,眉心贴着红色花纹,身着大红宫装,站在月色下徐徐散发白色幽光,好似天空琼瑶中走出的仙女,不似人间姿色。
鬼王没有上前,而是站在那里,看起来随意休闲,其实浑身关节神经都警惕起来。
那张没有生气的脸,和他莫名相似,容不得他不多想。
那女子侧过头,金色流苏在脸上晃起一丝光泽的涟漪,汇进乌鸦色的眼睛里。
她的眸子深情看着鬼王,感怀过去的岁月,“陛下,多年不见,以秋好是想念啊。”
鬼王一言不发站在一旁。
他的面色犹如千年的磐石,没有一丝变化,再多的温情细语,也打动不了他的眼角。
不是他不想说话,而是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子,索性保持沉默,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。
以秋西子捂胸,擦拭眼角边不存在的泪水,哀切地说,“陛下好生无情,妾等你千年了,为何仍旧不愿看妾一眼?”
哀怨婉转的细语,吐露对负心郎的思恋。
鬼王侧颊抽动一下。
他真想回答,姑娘你谁啊?我们认识吗?可不可以不要随便碰瓷啊?
他的脑海迟疑一片,早就没法搅动思考起来。
然而,在他人眼里,这个男人心如寸铁,寒冷如冰。
再倾国倾城、深情款款地佳人,都打动不了他的心。
他的眼底,永远是死寂的池水,不管谁都泛不起丝毫涟漪。
不,女子心里马上否认,诮笑,带着妒忌地想,不是还有一人吗?
忍下心脏传来的抽动,她面不改色地笑道,“陛下既已入世,为何不告知于我?是嫌弃妾身容颜老旧了吗?”
鬼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这种时候,多说无益,反而暴露自己。
于是他反客为主地问,“你和金家什么关系?”
“那你与那名为唐岚的男子,又为何关系?”女子眸子微动,私下屏息凝神等待鬼王的回答。
鬼王沉吟片刻,“朋友。”
以秋面色一白,她眼睛开始泛起水光。
鬼王看向她,那细密浓黑的睫毛下,隐藏着他人看不清的思绪,他的声音沉稳缓和地继续逼问,“今日之事,你参与几分?”
“我参与几分?”以秋身上的芬芳融进空气中,她背过身,将后背全部暴露在鬼王的眼底,声音哀伤地问,“陛下,多年不见,你还如此执迷不悟,那男子就有那么好?好到你能够放弃轮回,只余一生陪伴着他?”
她惨笑,朋友?骗谁呢?
以秋继续质问,“你可知道,你再不入轮回,就真要烟消云散了!”
她哭泣着,“那人就有这么重要?”
鬼王:还真很重要,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啊。
可惜他不能这么回答,他面色沉重点点头,肯定了她的说法。
阿弥陀佛,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面不改色,不知经历多少心酸。
现在外面估计人人都认为自己和马甲有好大一腿了。
鬼王乐观地想,也许等精神力增长,他还可以分裂出一个儿子,这样一家六口都凑齐了。
以秋抚上侧面的头发,回头定眼看着他,黑滚滚的阴气笼罩着她的面庞,模糊不清的笑声从她喉咙里传出,她笑得悲凉,“既然如此,妾也不客气了。”
随后,她双手置于身侧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,低哑着声音继续说,“陛下,得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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