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八章 为难
“子牙?你怎么来了?何时下山的?师尊近日可好?师兄师姐们呢?”容貌清癯古拙的申公豹如同一颗老松,见到比当年分别时苍老了许多的姜子牙很是惊喜。第一时间申公豹还差点没认出来姜子牙,靠着昆仑山同门才有的玉符感应这才认出来这是许久不见的小师弟。
“都好,都好。”与师兄久不相见的姜子牙上下打量着修为更加深厚的师兄,笑着说着,随申公豹一同进入他修行时所居的洞府之中,门口趴着一条长了八个脑袋,通体黑黄二色交杂的大蛇,气息深不可测,只是八个蛇首都软趴趴地瘫在地上,见到他们时才没精打采地摇了摇粗壮的尾巴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饱读古籍的姜子牙一眼认出这是传说中妖族妖将“八岐大蛇”,惊奇地问师兄道:
“书上说这八岐大蛇凶性极盛,有玄仙修为,此时这么温顺,是被师兄收伏了?”
“它巫妖大战中受了重伤,前些年被人用秘法唤醒,想要陷害当今天子帝辛,师兄刚好路过东海,便收了它来帮我看守洞府门。平时我在朝歌处理政务,少有回洞府之时,养个看守倒是方便许多。”
申公豹笑呵呵地说道,他当年御使“无量”功法,以一凡间酒碗收伏八岐大蛇,可谓神乎其技,当时他感念这畜牲也是受人蛊惑,其罪不至死,才没有下手杀它。而是将它收伏到洞府之中,一点点用仙家道法去驱逐它体内的黄泉秽气,这是个洗经伐髓的漫长过程,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替这条妖蛇抽血再换血,是很伤元气之事,因此这八岐大蛇才如此没精打采的模样。
要想完全洗去它体内的黄泉秽气,一共要七七四十九年,此时方进行了一半左右的时间。不过这妖蛇自诞生时便糊里糊涂地吸取黄泉秽气来修行,它的修行速度快则快矣,交战时威力大则大矣,但是那黄泉秽气含了无数死气怨气鬼气等等,最是驳杂不已。因此它的修道之基很不牢固,要想晋入更高的境界几乎是痴心妄想,指不定一辈子便在这玄仙境界摸爬滚打了。
妖族之中一向是以血脉为尊,它这种山野出身的精怪极少有机会得到大能之人的指点,就这么修行下去反而是害了自己。如今申公豹替它洗经伐髓,虽然这过程痛苦了些,但是能将它体内的黄泉秽气全部转化为天地灵气,是对它以后的修行极有助益之事。它心中感念申公豹的恩德,便也收敛了凶性,安心修行的同时替申公豹看守门户了。
说起来,它也是圣人弟子的仆从,比起一个妖族妖将的身份还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呢。
姜子牙啧啧称奇地看着这条大蛇,佩服地看着前方申公豹的背影,他倒是有一颗攀登修仙大道的心,但是奈何受限于天赋,只能在心中想一想了。
“进来坐,进来坐。”申公豹将姜子牙引入洞府,在一方石桌旁坐下,为他斟了一杯灵茶,轻轻呷了一口,说道:
“子牙,你如今修成了地仙境界,此番下山,是想要在凡间施展一番抱负?”
申公豹与姜子牙相交甚密,两人在昆仑山上时便是无话不谈的好友,他对这个小师弟了解的很,此时洞府中只有他们二人,他也不遮掩,直言问道。
姜子牙在师兄面前也不谦虚,吹了吹浮在茶水面上的一片碧绿的茶叶,饮了一口灵茶,顿觉口舌生津,唇齿留香,他开口说道:
“正是作此打算。”
“可考虑,入我大商为官?当今天子贤明有为,为兄又在朝中有官职在身,有我举荐,封侯拜相或许有些夸张,但是身在公卿还是可以保证的。”申公豹笑眯眯地看着姜子牙说道。
姜子牙把玩着手中的瓷盏,玩味地笑着:“开口便是身在公卿,数十年不见,师兄吹牛的本事倒是大了不少啊。”
“唉,为兄举荐是一方面,但也是知道以你之才学,搏一个公卿之位又是什么难事呢?天子求贤若渴,见到师弟如此良材,定然是扫榻相迎的。只是你来的倒是不巧,天子前些日子刚刚御驾亲征,再讨东夷,此刻已经到了东海之上了。等他回来,为兄便可向他举荐师弟。”
姜子牙听着师兄的话倒是没有任何羞涩的模样,坦然受之,只是他突然叹了口气,不再与申公豹打趣,而是正色说道:“师兄,这次下山我先来寻你,其实是有几句话相劝。”
申公豹听了师弟的话后面色也严肃了许多,他端详着姜子牙苍老的容貌说道:“师弟请讲。”
“下山之前,师尊曾与我有一番密谈,谈的是这天下天上两方大势,论的是家国族群之气运,我听后委实受益匪浅,其中最要紧的一点……便是天地之间有量劫将至。”
申公豹神情变得很是凝重,他轻抚颌下长须,仔细思索了一番说道:“天地之间每次量劫都是天道混乱之时,我前些日子推衍天机,确实感应到天机混乱无比。”
姜子牙点点头:“师尊对我讲,按理说天地大劫将至,最保险度过大劫的方式是将所有门人都唤回山中闭关才是,但是今次的天地大劫不同于往昔。道祖他老人家要借此大劫封神入天庭,以维护天道秩序之运转,所有根基浅薄之人都有上榜之可能。因此天地间圣人以下,尽是应劫之人,每人都要在这量劫中走过一遭才算了解了因果。”
申公豹若有所思:“所以师弟前来,是提醒为兄要注意这天地大劫?”
姜子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,看向申公豹,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,终是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申公豹蹙眉问道:“师弟一向快人快语,你有话便直说,做这幅扭捏模样是为何?”
姜子牙只顾着低头饮茶,并未回话。申公豹知道师弟这是实在为难不方便开口,他出言安抚姜子牙道:
“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作态,有话但说便是,你只管说,为兄不会多想的。”
姜子牙缓缓放下茶盏,抬起袖子抹了抹唇角,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:“不是师弟扭捏作态,而是此事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为好,不说,心中实在难安,说了,又要让师兄为难。”
申公豹抚摸长须的手顿了顿,不经意间扯断了一根长须,他吸了口冷气,随即想到了些什么。
他们同门之间本没有利益纠葛,姜子牙如此为难,定不是与师门修行相关之事,他此时唯有在朝歌任职一事能让姜子牙如此为难的模样,莫不是师弟在为这个发愁?
“师弟,你所为难的,是为兄在朝为官一事?”神思敏捷如申公豹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,随即开口问道。
“师兄颖慧,师弟正是不知如何开口。”姜子牙松了口气,再叹了一声。“既然师兄想到此处,师弟便冒犯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申公豹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,又拿起茶壶帮姜子牙斟了杯茶。
“天地量劫将至,意味着世间将会一片混乱,那么如今良好的秩序便会受到冲击,为首的……便是人族,便是……大商朝。”姜子牙手扶额头,缓缓说道。
申公豹拈须不语,静静听着师弟的话。
“师兄你是上古生人,无数年下来,应该看的出如今人族气运之鼎盛,在自古以来的各族中都前所未有。师弟我这些年在山中便览古籍,知道如今人族之气运,就算是远古兽族中的龙、凤、麒麟三个皇族,与巫妖二组最繁盛之时都比不上。”
“所谓盛极而衰,乃是万物生灭之根,大道之理,莫能违逆。人族气运如此之盛,其余族群气运如此微渺,天地大劫又至,定是人族受到的冲击最大,也最为深重。”
“而人族气运一旦受创,首当其中便是独占人族八分气运的大商朝要受到影响。”
“且不谈这些年龙凤麒麟三族、巫妖二族等等其他种族之异动,单论人族内部分歧依旧存在。”
“西岐西伯侯姬昌年事已高,明明多年前曾有异心,但是将嫡长子姬考押在朝歌为质子,勉强换的西岐之安宁。但是他一介凡人,大限将至之时,如何能甘心不报父仇?就算他能忍下,他的几个儿子也定然对大商心怀怨愤。西岐一方一向与天庭有来往,肯定知道天地大劫将至之事,若是趁此天下大乱之机筹谋大事呢?有天庭如此强援,委实不能轻视啊。我虽不知师兄在大商担任的是何官职,但是如今人族内患外忧皆有,师兄你……”
“师弟这些话,是劝师兄急流勇退,不在大商为官以明哲保身?”申公豹咂摸着灵茶余香,轻声问道。
“为臣当忠于君王,但是天地量劫当前,委实非人力所能抗衡,此次量劫之中,殷家能否保全自身还是一说,安能顾得上师兄这等外臣呢?”姜子牙叹息一声,缓缓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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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好,都好。”与师兄久不相见的姜子牙上下打量着修为更加深厚的师兄,笑着说着,随申公豹一同进入他修行时所居的洞府之中,门口趴着一条长了八个脑袋,通体黑黄二色交杂的大蛇,气息深不可测,只是八个蛇首都软趴趴地瘫在地上,见到他们时才没精打采地摇了摇粗壮的尾巴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饱读古籍的姜子牙一眼认出这是传说中妖族妖将“八岐大蛇”,惊奇地问师兄道:
“书上说这八岐大蛇凶性极盛,有玄仙修为,此时这么温顺,是被师兄收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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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公豹笑呵呵地说道,他当年御使“无量”功法,以一凡间酒碗收伏八岐大蛇,可谓神乎其技,当时他感念这畜牲也是受人蛊惑,其罪不至死,才没有下手杀它。而是将它收伏到洞府之中,一点点用仙家道法去驱逐它体内的黄泉秽气,这是个洗经伐髓的漫长过程,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替这条妖蛇抽血再换血,是很伤元气之事,因此这八岐大蛇才如此没精打采的模样。
要想完全洗去它体内的黄泉秽气,一共要七七四十九年,此时方进行了一半左右的时间。不过这妖蛇自诞生时便糊里糊涂地吸取黄泉秽气来修行,它的修行速度快则快矣,交战时威力大则大矣,但是那黄泉秽气含了无数死气怨气鬼气等等,最是驳杂不已。因此它的修道之基很不牢固,要想晋入更高的境界几乎是痴心妄想,指不定一辈子便在这玄仙境界摸爬滚打了。
妖族之中一向是以血脉为尊,它这种山野出身的精怪极少有机会得到大能之人的指点,就这么修行下去反而是害了自己。如今申公豹替它洗经伐髓,虽然这过程痛苦了些,但是能将它体内的黄泉秽气全部转化为天地灵气,是对它以后的修行极有助益之事。它心中感念申公豹的恩德,便也收敛了凶性,安心修行的同时替申公豹看守门户了。
说起来,它也是圣人弟子的仆从,比起一个妖族妖将的身份还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呢。
姜子牙啧啧称奇地看着这条大蛇,佩服地看着前方申公豹的背影,他倒是有一颗攀登修仙大道的心,但是奈何受限于天赋,只能在心中想一想了。
“进来坐,进来坐。”申公豹将姜子牙引入洞府,在一方石桌旁坐下,为他斟了一杯灵茶,轻轻呷了一口,说道:
“子牙,你如今修成了地仙境界,此番下山,是想要在凡间施展一番抱负?”
申公豹与姜子牙相交甚密,两人在昆仑山上时便是无话不谈的好友,他对这个小师弟了解的很,此时洞府中只有他们二人,他也不遮掩,直言问道。
姜子牙在师兄面前也不谦虚,吹了吹浮在茶水面上的一片碧绿的茶叶,饮了一口灵茶,顿觉口舌生津,唇齿留香,他开口说道:
“正是作此打算。”
“可考虑,入我大商为官?当今天子贤明有为,为兄又在朝中有官职在身,有我举荐,封侯拜相或许有些夸张,但是身在公卿还是可以保证的。”申公豹笑眯眯地看着姜子牙说道。
姜子牙把玩着手中的瓷盏,玩味地笑着:“开口便是身在公卿,数十年不见,师兄吹牛的本事倒是大了不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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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公豹听了师弟的话后面色也严肃了许多,他端详着姜子牙苍老的容貌说道:“师弟请讲。”
“下山之前,师尊曾与我有一番密谈,谈的是这天下天上两方大势,论的是家国族群之气运,我听后委实受益匪浅,其中最要紧的一点……便是天地之间有量劫将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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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公豹若有所思:“所以师弟前来,是提醒为兄要注意这天地大劫?”
姜子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,看向申公豹,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,终是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申公豹蹙眉问道:“师弟一向快人快语,你有话便直说,做这幅扭捏模样是为何?”
姜子牙只顾着低头饮茶,并未回话。申公豹知道师弟这是实在为难不方便开口,他出言安抚姜子牙道:
“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作态,有话但说便是,你只管说,为兄不会多想的。”
姜子牙缓缓放下茶盏,抬起袖子抹了抹唇角,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:“不是师弟扭捏作态,而是此事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为好,不说,心中实在难安,说了,又要让师兄为难。”
申公豹抚摸长须的手顿了顿,不经意间扯断了一根长须,他吸了口冷气,随即想到了些什么。
他们同门之间本没有利益纠葛,姜子牙如此为难,定不是与师门修行相关之事,他此时唯有在朝歌任职一事能让姜子牙如此为难的模样,莫不是师弟在为这个发愁?
“师弟,你所为难的,是为兄在朝为官一事?”神思敏捷如申公豹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,随即开口问道。
“师兄颖慧,师弟正是不知如何开口。”姜子牙松了口气,再叹了一声。“既然师兄想到此处,师弟便冒犯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申公豹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,又拿起茶壶帮姜子牙斟了杯茶。
“天地量劫将至,意味着世间将会一片混乱,那么如今良好的秩序便会受到冲击,为首的……便是人族,便是……大商朝。”姜子牙手扶额头,缓缓说道。
申公豹拈须不语,静静听着师弟的话。
“师兄你是上古生人,无数年下来,应该看的出如今人族气运之鼎盛,在自古以来的各族中都前所未有。师弟我这些年在山中便览古籍,知道如今人族之气运,就算是远古兽族中的龙、凤、麒麟三个皇族,与巫妖二组最繁盛之时都比不上。”
“所谓盛极而衰,乃是万物生灭之根,大道之理,莫能违逆。人族气运如此之盛,其余族群气运如此微渺,天地大劫又至,定是人族受到的冲击最大,也最为深重。”
“而人族气运一旦受创,首当其中便是独占人族八分气运的大商朝要受到影响。”
“且不谈这些年龙凤麒麟三族、巫妖二族等等其他种族之异动,单论人族内部分歧依旧存在。”
“西岐西伯侯姬昌年事已高,明明多年前曾有异心,但是将嫡长子姬考押在朝歌为质子,勉强换的西岐之安宁。但是他一介凡人,大限将至之时,如何能甘心不报父仇?就算他能忍下,他的几个儿子也定然对大商心怀怨愤。西岐一方一向与天庭有来往,肯定知道天地大劫将至之事,若是趁此天下大乱之机筹谋大事呢?有天庭如此强援,委实不能轻视啊。我虽不知师兄在大商担任的是何官职,但是如今人族内患外忧皆有,师兄你……”
“师弟这些话,是劝师兄急流勇退,不在大商为官以明哲保身?”申公豹咂摸着灵茶余香,轻声问道。
“为臣当忠于君王,但是天地量劫当前,委实非人力所能抗衡,此次量劫之中,殷家能否保全自身还是一说,安能顾得上师兄这等外臣呢?”姜子牙叹息一声,缓缓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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