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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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之后,林盏颜和沈赴一起回学校。
这会儿也是大家都吃完饭的点,无论操场还是教学楼,三两成群、说说笑笑的人就更多了。
林盏颜一直没心情看手机,也就没细究那些大群里又聊了些什么,安静地走在沈赴边上,两人看起来极般配,也极契合,一道道视线堂而皇之地落过来,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已经在短时间内传开了。
以操场为中心,整座学校都闹哄哄,看似与以往没差别,却像在因为两人而沸腾着。
林盏颜觉得好笑又很怅惘,明白自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,结果唯一公然陪在自己身边的,竟然是沈赴,这位罪魁祸首。
她稍稍低着头,安静地和他上楼,进自己教室,收拾去图书馆要用的物品。他在外面等,对周围氛围都很冷淡。然后两人一起穿过操场,去图书馆。
这会儿两人可以公然地从正门进,并着肩,路过尚有些喧闹的沙龙区。
好巧不巧,汤启辰正和一众人在一张桌子周围嘻嘻哈哈地讲话,很吵,他们吃的外卖包装还到处都是,林盏颜无意瞥过去的时候,他也看过来,两人短暂地对上眼,汤启辰愣了愣,林盏颜就收回目光,平静地和沈赴拐进电梯间。
汤启辰的眼神和其他吃瓜群众差不多,就是那种——“我操,怎么会怎样,原来是这样”——这式从震惊,到恍然大悟的反应。
是啊,一切就都可以说通了。
沈赴从去年十一假期开始公布的女友,林盏颜从备受嘲讽的汤启辰未婚妻摇身一变成模特……而且她这模特路走得一步登天,未免也太顺风顺水;哪怕一开始弱势,也被营销成美强惨,打了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,现在手里又全是大牌的资源,光凭她一人,或者任何一个小公司都无法做到这地步。
细细探究,才发现,原来她所在的公司就是沈赴的公司啊。
一切就都说通了。
也就是说,这并不是什么可怜小羊羔翻身的戏码,而是一场双向出轨的大戏,品味起来够校内学生兴奋好一阵子了。
这会儿进图书馆,沈赴干脆不带林盏颜进单独的房间。公共区域光线更明亮,空间也更大,不显得闷。
图书馆四楼人也少,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,与其他位置间有稀稀落落的书柜相隔挡。沈赴去以前那屋里拿书,林盏颜剥了根棒棒糖,叼嘴里,看手机。
这根棒棒糖是从步行街回来时买的,沈赴买的,买完就递给她。她事先并没说要,所以略有些莫名其妙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收进兜里,现在拿出来吃。
她又开始看那些群。
果不其然,里面把周星星、汤启辰、她和沈赴之间的事全梳理一遍,任何蛛丝马迹都算进去,不亚于大型破案现场,结论基本有%是符合事实的。
最后一人得意洋洋地说:【如果把这些整理到网上,肯定能再来一波反转。[愉快]】
【还有之前那视频!!】有人叫。
但忽然有个人说:【算了吧,难道你们要和沈赴对着干么?】
之前兴致勃勃讨论的基本是女生,闻言,一群人才算冷静下来,没再提要把这些发到网上的事,但显然兴致缺缺的。
林盏颜却略微松出口气,慢慢嚼碎口中已经被含化的棒棒糖。
然后那些人开始讨论她:【那这么说来,林也太婊了,沈赴到底凭什么看上她?他就算和金小艺在一起也比和林在一起强![呕]】
【你们之前不是都奇怪沈赴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我觉得这就是答案,他喜欢这种表面纯的,实际婊的。要站在他们那立场,林这样的女生说不定还挺有魅力,现在男的不都喜欢这种绿茶婊、纯欲风?】
【呵呵,是啊,某些女的光看脸,是不是也太双标了?我看他们两个就挺配,都长得挺好看。还是说,你们生气是因为被捧成模特的不是你们?】忽然冒出个男生说。
群里安静了几秒,立即冒出很多女生来他,话题顿时就歪了,然后有人吐槽:【不是吧,这种话题也能引战??】
林盏颜看到这里才兴味索然。
在此期间,沈赴早已坐到她对面,却没有打扰她,似乎在很耐心地等她把手机放下。
林盏颜于是将手机锁屏,屏幕朝下,轻轻地扣放在一边。沈赴同时将一份卷子推到她面前,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今天做这个。”
林盏颜看了一眼,说是卷子,不如说是沈赴自己打的一份错题集,全是她从前做错的题目,对她来说就有难度,还要做得很小心,即使不限定时间也很费精力。
所以她最不喜欢做这个,轻声叹口气,接过来,在旁边备上几张演草纸,开始动笔,面上没什么好表情。
沈赴在干什么,她不知道。
她花了两节自习课做完,大课间闲来无事,再检查一遍,才给沈赴,沈赴批完退给她。她看了看,一共错了四道题,两道选择和两道大题。
林盏颜开始改,改完给沈赴,沈赴将卷子推还给她时,还多了一张纸。
“这什么?”
沈赴没答话,她看了看,又是一张画。
给她画的画,用铅笔画的,不过这会儿有她五官了,并且画得很细致,细到校服的每一丝褶皱,每一缕头发卷曲的弧度,以及她每一根睫毛;总体线条疏密有致,很用心了。
但林盏颜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,甚至赞叹,以后也没这个兴致了,觉得沈赴挺无聊又挺好笑的,把画推回给他。
沈赴拿过画,揶揄:“你这态度挺厉害啊。”
林盏颜头也不抬,淡淡道:“是啊。反而是你,在期待我有什么好态度呢?”
沈赴笑才退下去,淡淡说:“你想多了,别惹我不高兴。”
林盏颜抿抿唇,收起卷子,随便抽出本书,埋下脸:“那我继续学习了。”
林盏颜和沈赴在一起了一阵,学校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件事。
这会儿彻底没什么人和她说话了,无论午餐,晚饭还是晚自修,都是沈赴很准时地在教室外等她,课间要去做什么则是和连笙一起。
——在校内就光和这两个人接触了。
和沈赴公开后的几天,他们校篮球队发生了一件事。
是开学第一个周的周五,中午,林盏颜和连笙商量好一起去吃饭,于是提前给沈赴发消息,让他不用来找自己了。
一段时间以来,无论网络还是现实,两人说话内容都非常寡淡。基本是有事说事,没多余内容。
沈赴回:【知道了。】
然后他那天中午和校队一起打篮球。那应该是这学期开始以来,他第一次和他们打球。
后来林盏颜午休时听女生聊天,说汤启辰和沈赴打了一架。
确切来说,是汤启辰很不占理地挑衅沈赴在先,于是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,场面还挺吓人的。
但最后是沈赴占优势,汤启辰还是有点怂,也有点弱,然后沈赴不耐烦,直接把校队队长给那位副队,彻底与校队撇清关系了。
随后那些女生放低些声量,说两人矛盾产生得莫名其妙,该不会是因为……
林盏颜托着脸,继续写卷子,当什么都没听见。
其实她也觉得挺荒诞和莫名其妙的。
看汤启辰抖音,他早就恢复了公子哥做派,过得风生水起。现在他抖音里除评论区,没一点地方和周星星有关。
看寒假动态,他还去西双版纳和某小网红单独面基了,玩得相当愉快,也就有了新热度。所以他对沈赴动怒这回事,可能仅源于被戴了顶绿帽子,感到很没有尊严,反正他做事一向没脑子。
至于沈赴,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所以那天晚上,林盏颜和沈赴一起吃晚饭,看见他侧颈有一块擦伤,装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没有说。
平平静静地过到三月底,校务信箱里,不知道谁又发了封匿名信,没内容,只带了段视频,像是学着沈赴的做派。
视频是以第一视角录的,很模糊,不怎么让人看得清,最上面只到肩膀处。像是一男一女穿着暴露,在密闭空间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,带着朦胧暧昧的背景音,只短短十几秒。但最刺眼的,是一旁放着件英华国际的校服。
这封信没多久也被删掉了。
不知道是学校处理的,还是发信者自己恶作剧。但通过这方式,这视频显然又被校内大部分人所掌握。
其实这就是一个,和林盏颜没多大关系的低俗的玩笑。
但不少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时,她走过走廊,无意听到金小艺和人说话。
她又很殷勤地同杨雯枝、佟佳灵那群人混在一起了,正笑嘻嘻地说:“唉,我怎么知道啊,我现在都和她没什么交集了。而且就算在以前,她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啊!她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。”
林盏颜停住脚步。
“不是,你不是和她住过一间房吗?”佟佳灵焦急地在胸前比划,“她垫没垫啊?视频里比较小。”
“啊?我什么时候和她住过一间房?你别冤枉我!”金小艺一脸惊恐,逗得一群人一阵笑。
“就去年汤启辰过生日啊!”佟佳灵恨铁不成钢地拧她胳膊,“在那家带人工湖的酒店,那天还下雨了,你俩在一个房间里睡的,你不记得了么?”
“啊,我想起来了!”金小艺忽然开窍了似的。
“或者,她这儿有没有一颗痣?”另一女生对照手机里的视频,在自己的心口处比划。
“……”
林盏颜看过那视频,其中女主人公只穿着件br,心口的确有颗痣,还不小,也可能是一块胎记。那地方还挺私密的,她平时做模特也没露到那儿。
“我想想。”金小艺又说。
林盏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,忍无可忍地叫她——“金小艺!”
金小艺吓了一跳,转回身。
周围不少人看戏,甚至从一开始就在津津有味地听她们讲话,这会儿更是露出“哇,好精彩啊”的表情,但又很冷漠。
对金小艺,林盏颜也没什么话好说,只是想警告她一下。
结果反被杨雯枝给叫住:“喂,林盏颜,你别逮着金小艺好欺负就光欺负她啊?你不知道她喜欢沈赴吗?你做那些事,你这样,是不是有点……太那什么了。”
欲言又止地说完,做出个干呕的表情。其旁边一群女生跟着笑,连喜欢沈赴的佟佳灵也是。
路人看金小艺,有点吃惊,有点同情,甚至还有些“天,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啊”的感觉。
林盏颜一时语塞,又觉得好笑,淡淡应一句:“哦,是吗。”
看金小艺被公然爆出心意,倒没觉得伤面子,甚至认为杨雯枝等人是在保护她,真的没什么意思,就离开了。
晚上的时候,她第一次在撕破脸后跟沈赴提要求。
她洗完澡,没穿衣服,叫他进浴室,几乎贴镜子站,让他从后面抱自己,挡住胸前不能露的部分。她是真材实料的,皮肤也光滑白皙的。
然后她拍完照片,发朋友圈,没文字,两人也都没露脸。但这图什么意思,过度关注她的那些人应该都清楚。
然后她第一次对沈赴有情绪,回身,拿手机一下一下地砸着他,告诉他:“我微信里男的不少,汤启辰没有删,你公司里一些职员也都有,如果校务信箱里的无聊视频是你放的,或者你再做什么事,我就会这样,一定也不让你捞什么好处,大家说不定都觉得你女朋友挺带劲。”
沈赴被逗笑了,说的话却很狠:“你他妈觉得那是我放的?”
林盏颜耸耸肩,三两下套上衣服,出浴室: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不是想折磨我吗?大不了再买个热搜,把这些破事都宣扬出去,咱俩一起出个名,好不好?”
然后她半干的长发被沈赴从后面拽住,整个人一趔趄,听沈赴阴沉地说:“你是不是想死?”
林盏颜闭了嘴,退后几步,疼得倒吸口凉气,安静片刻,彻底让自己冷静下来,从后面摸到他手,软软地说:“我错了。”
沈赴没反应。
“真的,我错了。我只是今天听别人说话,说视频里那个女生是我,太生气了,对不起。”林盏颜轻轻握住他手指,诱导他松手。
沈赴沉默一会儿,才松开。
林盏颜暗暗咬牙,心里一股气,但还是转身,忽然上前将沈赴抱住,湿漉漉的头埋在他心口,问:“一会儿能给我吹头发吗?”
沈赴胸口明显剧烈起伏了一下,好像想发什么火,她感觉到了,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,哑着声道:“等我洗完澡。”
“嗯。”林盏颜轻轻地说,松开他,笑笑,转身离开,替他关上浴室门,面色又倏然变阴沉。
她早晚要和这魔鬼一刀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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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之后,林盏颜和沈赴一起回学校。
这会儿也是大家都吃完饭的点,无论操场还是教学楼,三两成群、说说笑笑的人就更多了。
林盏颜一直没心情看手机,也就没细究那些大群里又聊了些什么,安静地走在沈赴边上,两人看起来极般配,也极契合,一道道视线堂而皇之地落过来,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已经在短时间内传开了。
以操场为中心,整座学校都闹哄哄,看似与以往没差别,却像在因为两人而沸腾着。
林盏颜觉得好笑又很怅惘,明白自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,结果唯一公然陪在自己身边的,竟然是沈赴,这位罪魁祸首。
她稍稍低着头,安静地和他上楼,进自己教室,收拾去图书馆要用的物品。他在外面等,对周围氛围都很冷淡。然后两人一起穿过操场,去图书馆。
这会儿两人可以公然地从正门进,并着肩,路过尚有些喧闹的沙龙区。
好巧不巧,汤启辰正和一众人在一张桌子周围嘻嘻哈哈地讲话,很吵,他们吃的外卖包装还到处都是,林盏颜无意瞥过去的时候,他也看过来,两人短暂地对上眼,汤启辰愣了愣,林盏颜就收回目光,平静地和沈赴拐进电梯间。
汤启辰的眼神和其他吃瓜群众差不多,就是那种——“我操,怎么会怎样,原来是这样”——这式从震惊,到恍然大悟的反应。
是啊,一切就都可以说通了。
沈赴从去年十一假期开始公布的女友,林盏颜从备受嘲讽的汤启辰未婚妻摇身一变成模特……而且她这模特路走得一步登天,未免也太顺风顺水;哪怕一开始弱势,也被营销成美强惨,打了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,现在手里又全是大牌的资源,光凭她一人,或者任何一个小公司都无法做到这地步。
细细探究,才发现,原来她所在的公司就是沈赴的公司啊。
一切就都说通了。
也就是说,这并不是什么可怜小羊羔翻身的戏码,而是一场双向出轨的大戏,品味起来够校内学生兴奋好一阵子了。
这会儿进图书馆,沈赴干脆不带林盏颜进单独的房间。公共区域光线更明亮,空间也更大,不显得闷。
图书馆四楼人也少,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,与其他位置间有稀稀落落的书柜相隔挡。沈赴去以前那屋里拿书,林盏颜剥了根棒棒糖,叼嘴里,看手机。
这根棒棒糖是从步行街回来时买的,沈赴买的,买完就递给她。她事先并没说要,所以略有些莫名其妙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收进兜里,现在拿出来吃。
她又开始看那些群。
果不其然,里面把周星星、汤启辰、她和沈赴之间的事全梳理一遍,任何蛛丝马迹都算进去,不亚于大型破案现场,结论基本有%是符合事实的。
最后一人得意洋洋地说:【如果把这些整理到网上,肯定能再来一波反转。[愉快]】
【还有之前那视频!!】有人叫。
但忽然有个人说:【算了吧,难道你们要和沈赴对着干么?】
之前兴致勃勃讨论的基本是女生,闻言,一群人才算冷静下来,没再提要把这些发到网上的事,但显然兴致缺缺的。
林盏颜却略微松出口气,慢慢嚼碎口中已经被含化的棒棒糖。
然后那些人开始讨论她:【那这么说来,林也太婊了,沈赴到底凭什么看上她?他就算和金小艺在一起也比和林在一起强![呕]】
【你们之前不是都奇怪沈赴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我觉得这就是答案,他喜欢这种表面纯的,实际婊的。要站在他们那立场,林这样的女生说不定还挺有魅力,现在男的不都喜欢这种绿茶婊、纯欲风?】
【呵呵,是啊,某些女的光看脸,是不是也太双标了?我看他们两个就挺配,都长得挺好看。还是说,你们生气是因为被捧成模特的不是你们?】忽然冒出个男生说。
群里安静了几秒,立即冒出很多女生来他,话题顿时就歪了,然后有人吐槽:【不是吧,这种话题也能引战??】
林盏颜看到这里才兴味索然。
在此期间,沈赴早已坐到她对面,却没有打扰她,似乎在很耐心地等她把手机放下。
林盏颜于是将手机锁屏,屏幕朝下,轻轻地扣放在一边。沈赴同时将一份卷子推到她面前,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今天做这个。”
林盏颜看了一眼,说是卷子,不如说是沈赴自己打的一份错题集,全是她从前做错的题目,对她来说就有难度,还要做得很小心,即使不限定时间也很费精力。
所以她最不喜欢做这个,轻声叹口气,接过来,在旁边备上几张演草纸,开始动笔,面上没什么好表情。
沈赴在干什么,她不知道。
她花了两节自习课做完,大课间闲来无事,再检查一遍,才给沈赴,沈赴批完退给她。她看了看,一共错了四道题,两道选择和两道大题。
林盏颜开始改,改完给沈赴,沈赴将卷子推还给她时,还多了一张纸。
“这什么?”
沈赴没答话,她看了看,又是一张画。
给她画的画,用铅笔画的,不过这会儿有她五官了,并且画得很细致,细到校服的每一丝褶皱,每一缕头发卷曲的弧度,以及她每一根睫毛;总体线条疏密有致,很用心了。
但林盏颜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,甚至赞叹,以后也没这个兴致了,觉得沈赴挺无聊又挺好笑的,把画推回给他。
沈赴拿过画,揶揄:“你这态度挺厉害啊。”
林盏颜头也不抬,淡淡道:“是啊。反而是你,在期待我有什么好态度呢?”
沈赴笑才退下去,淡淡说:“你想多了,别惹我不高兴。”
林盏颜抿抿唇,收起卷子,随便抽出本书,埋下脸:“那我继续学习了。”
林盏颜和沈赴在一起了一阵,学校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件事。
这会儿彻底没什么人和她说话了,无论午餐,晚饭还是晚自修,都是沈赴很准时地在教室外等她,课间要去做什么则是和连笙一起。
——在校内就光和这两个人接触了。
和沈赴公开后的几天,他们校篮球队发生了一件事。
是开学第一个周的周五,中午,林盏颜和连笙商量好一起去吃饭,于是提前给沈赴发消息,让他不用来找自己了。
一段时间以来,无论网络还是现实,两人说话内容都非常寡淡。基本是有事说事,没多余内容。
沈赴回:【知道了。】
然后他那天中午和校队一起打篮球。那应该是这学期开始以来,他第一次和他们打球。
后来林盏颜午休时听女生聊天,说汤启辰和沈赴打了一架。
确切来说,是汤启辰很不占理地挑衅沈赴在先,于是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,场面还挺吓人的。
但最后是沈赴占优势,汤启辰还是有点怂,也有点弱,然后沈赴不耐烦,直接把校队队长给那位副队,彻底与校队撇清关系了。
随后那些女生放低些声量,说两人矛盾产生得莫名其妙,该不会是因为……
林盏颜托着脸,继续写卷子,当什么都没听见。
其实她也觉得挺荒诞和莫名其妙的。
看汤启辰抖音,他早就恢复了公子哥做派,过得风生水起。现在他抖音里除评论区,没一点地方和周星星有关。
看寒假动态,他还去西双版纳和某小网红单独面基了,玩得相当愉快,也就有了新热度。所以他对沈赴动怒这回事,可能仅源于被戴了顶绿帽子,感到很没有尊严,反正他做事一向没脑子。
至于沈赴,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所以那天晚上,林盏颜和沈赴一起吃晚饭,看见他侧颈有一块擦伤,装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没有说。
平平静静地过到三月底,校务信箱里,不知道谁又发了封匿名信,没内容,只带了段视频,像是学着沈赴的做派。
视频是以第一视角录的,很模糊,不怎么让人看得清,最上面只到肩膀处。像是一男一女穿着暴露,在密闭空间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,带着朦胧暧昧的背景音,只短短十几秒。但最刺眼的,是一旁放着件英华国际的校服。
这封信没多久也被删掉了。
不知道是学校处理的,还是发信者自己恶作剧。但通过这方式,这视频显然又被校内大部分人所掌握。
其实这就是一个,和林盏颜没多大关系的低俗的玩笑。
但不少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时,她走过走廊,无意听到金小艺和人说话。
她又很殷勤地同杨雯枝、佟佳灵那群人混在一起了,正笑嘻嘻地说:“唉,我怎么知道啊,我现在都和她没什么交集了。而且就算在以前,她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啊!她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。”
林盏颜停住脚步。
“不是,你不是和她住过一间房吗?”佟佳灵焦急地在胸前比划,“她垫没垫啊?视频里比较小。”
“啊?我什么时候和她住过一间房?你别冤枉我!”金小艺一脸惊恐,逗得一群人一阵笑。
“就去年汤启辰过生日啊!”佟佳灵恨铁不成钢地拧她胳膊,“在那家带人工湖的酒店,那天还下雨了,你俩在一个房间里睡的,你不记得了么?”
“啊,我想起来了!”金小艺忽然开窍了似的。
“或者,她这儿有没有一颗痣?”另一女生对照手机里的视频,在自己的心口处比划。
“……”
林盏颜看过那视频,其中女主人公只穿着件br,心口的确有颗痣,还不小,也可能是一块胎记。那地方还挺私密的,她平时做模特也没露到那儿。
“我想想。”金小艺又说。
林盏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,忍无可忍地叫她——“金小艺!”
金小艺吓了一跳,转回身。
周围不少人看戏,甚至从一开始就在津津有味地听她们讲话,这会儿更是露出“哇,好精彩啊”的表情,但又很冷漠。
对金小艺,林盏颜也没什么话好说,只是想警告她一下。
结果反被杨雯枝给叫住:“喂,林盏颜,你别逮着金小艺好欺负就光欺负她啊?你不知道她喜欢沈赴吗?你做那些事,你这样,是不是有点……太那什么了。”
欲言又止地说完,做出个干呕的表情。其旁边一群女生跟着笑,连喜欢沈赴的佟佳灵也是。
路人看金小艺,有点吃惊,有点同情,甚至还有些“天,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啊”的感觉。
林盏颜一时语塞,又觉得好笑,淡淡应一句:“哦,是吗。”
看金小艺被公然爆出心意,倒没觉得伤面子,甚至认为杨雯枝等人是在保护她,真的没什么意思,就离开了。
晚上的时候,她第一次在撕破脸后跟沈赴提要求。
她洗完澡,没穿衣服,叫他进浴室,几乎贴镜子站,让他从后面抱自己,挡住胸前不能露的部分。她是真材实料的,皮肤也光滑白皙的。
然后她拍完照片,发朋友圈,没文字,两人也都没露脸。但这图什么意思,过度关注她的那些人应该都清楚。
然后她第一次对沈赴有情绪,回身,拿手机一下一下地砸着他,告诉他:“我微信里男的不少,汤启辰没有删,你公司里一些职员也都有,如果校务信箱里的无聊视频是你放的,或者你再做什么事,我就会这样,一定也不让你捞什么好处,大家说不定都觉得你女朋友挺带劲。”
沈赴被逗笑了,说的话却很狠:“你他妈觉得那是我放的?”
林盏颜耸耸肩,三两下套上衣服,出浴室: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不是想折磨我吗?大不了再买个热搜,把这些破事都宣扬出去,咱俩一起出个名,好不好?”
然后她半干的长发被沈赴从后面拽住,整个人一趔趄,听沈赴阴沉地说:“你是不是想死?”
林盏颜闭了嘴,退后几步,疼得倒吸口凉气,安静片刻,彻底让自己冷静下来,从后面摸到他手,软软地说:“我错了。”
沈赴没反应。
“真的,我错了。我只是今天听别人说话,说视频里那个女生是我,太生气了,对不起。”林盏颜轻轻握住他手指,诱导他松手。
沈赴沉默一会儿,才松开。
林盏颜暗暗咬牙,心里一股气,但还是转身,忽然上前将沈赴抱住,湿漉漉的头埋在他心口,问:“一会儿能给我吹头发吗?”
沈赴胸口明显剧烈起伏了一下,好像想发什么火,她感觉到了,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,哑着声道:“等我洗完澡。”
“嗯。”林盏颜轻轻地说,松开他,笑笑,转身离开,替他关上浴室门,面色又倏然变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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