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
第三十一章
“看你平时挺能玩的样子啊,怎么会这么笨?连弹弓都不会玩?”韩小岩不耐烦地从麦雨秧手里夺过弹弓,从地上捡颗小石头,包在皮圈里,拉紧橡皮筋,对准了矮墙边上的酸枣树,手一松,几颗酸枣就从树上扑簌扑簌掉了下来。
麦雨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气呵成这一连串动作,崇拜地说不出话来,见韩小岩把弹弓塞回她手里,抬腿又要走,她一把抓住韩小岩的手臂,跳着脚说:“不要走,不要走,教教我吧,教教我吧,好不好?”
“啊呀。”韩小岩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甩开麦雨秧的手,却手往窗台上一撑,就坐到了窗台上,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麦雨秧。
麦雨秧高兴地忘记了该怎么高兴,反而傻傻地看着韩小岩,半天才嘴一咧,扑过去搂住韩小岩的脖子,高兴地又叫又跳:“哇,韩小岩,你真好,我好喜欢你。”
韩小岩被麦雨秧勒得快喘不过气,却被她的快乐传染,竟然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他几乎已经要忘记了自己最近一次这样大笑是什么时候。
“小秧,你又在那里自己和自己说鬼话了,是不是?早点睡,听到没有?要是闹醒了你舅舅,他们要骂人的类。”隔壁传来王细莲的声音。以前,麦雨秧晚上睡不着,而王细莲又不愿意陪她玩的时候,经常会这样自己和自己玩,然后笑得不亦乐乎,大概是受了肖苏石的启发,所以王细莲一点都不怀疑有另外一个人在和麦雨秧玩。
韩小岩和麦雨秧互相做个嘘的动作。
麦雨秧抬高声音对着西厢房说:“我知道了啦!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尖,一点点声音你都听得到。”
西厢房没有再传出什么声音,麦雨秧嘿嘿笑着开心地攀住韩小岩的手臂,缠着他教自己玩弹弓。
可是,麦雨秧却怎么学怎么不会,韩小岩指哪她就偏不打哪,韩小岩要她打酸枣树,她却打到了别人家的窗户上,韩小岩要她打矮墙下的瓦罐,她却从酸枣树上打下两颗酸枣来,嘭嘭嘭地全砸到了韩小岩的脑袋上。
于是,韩小岩只好连着几个晚上都来教她。
这样过了大半个月,不知不觉地,和韩小岩玩,竟然已经变成了麦雨秧睡前少不掉的游戏。哪天,韩小岩要是晚来了一点,她就趴在窗台上惆怅地看着他每天来时的方向,等到韩小岩出现了,会高兴地什么似的。
韩叶子到深圳去了的那个寒假,就只有韩小岩陪着她玩,逗她开心,让她不至于因为失去了韩叶子而忘掉像以前一样快乐太久,渐渐地,韩小岩变成了韩家村除了王细莲之外,麦雨秧最重要的人。
油菜花开的时候,韩小岩让麦雨秧坐在自己肩膀上,带着他去了后山韩小虎的坟前。
“韩小岩,这里面睡着的就是你哥哥吗?”麦雨秧戴着韩小岩织给她的油菜花花环,看着面前那座低矮的小坟。
“嗯,下来吧。”韩小岩把麦雨秧从肩上放下来,拉着她在坟前跪了下来,“他也是你的哥哥,咱们一起给他磕个头吧。”
“为什么呀?为什么他也是我的哥哥呀?他不是你的哥哥吗?”麦雨秧的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。
“因为因为他是我的哥哥,所以也是你的哥哥啊,你以后要叫我小岩哥哥,听到了没?”韩小岩想了想,还是这样说了。
就让这个丫头这样单纯地快乐下去吧。
日子像乘着风一样,呼啦啦一去就不复返了。
油菜花谢了,油菜籽结了。油菜杆割倒了,油菜油榨出来了。
暑假到了。
这个暑假来临地有点曲折。因为在暑假之前,麦雨秧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些变化,她本人也发生了一些变化。这变化是王细莲希望看到的,也是她不希望真的看到的。
总之,暑假之后,韩小岩就要去镇上读初中了,菊表姐也要进毕业班,为高中状元做最后的准备了。
暑假之前,麦海生就早早地发电报回来了,叫麦雨秧跟着要去深圳打工的韩三一起去深圳过暑假。
麦雨秧去深圳的前一天晚上,韩小岩来找她。
“我后天早上就可以在深圳看到叶子了。”麦雨秧一看到韩小岩就眉飞色舞地说,“过了这么久了,她一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了。”
“叶子?就是韩龙甲的那个孙女?”韩小岩远远地在矮墙上坐好,“她去年寒假之前从韩家村跑走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吗?也没有和你联系?”
“是啊,她爷爷还说她会回她外婆家的秦家村呢,骗人!我去找过了,根本就没有回来过。”麦雨秧说到这,噘着嘴,闷闷不乐地说,“叶子在生我的气,她怎么会和我联系嘛!我给她写了封信去,她也没有回信。”
韩小岩笑笑,本来想取笑她,想了想,不想再惹她生气,就不说话,和她一起看月亮。
“等你回来的时候,我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。”韩小岩忽然说
“不在这里?那你在哪里?”麦雨秧的脑袋像是被个大木锤突然重重敲了一下,敲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“我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,我爸爸答应过一阵子回来接我们去木城治玻也许是一两个月,也许是一两年。也许,也许就不回来了。”
麦雨秧知道韩小岩的妈妈有神经病,而且最近老是发作,大半夜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,乱唱乱跳。
但她听到韩小岩说他可能不会再回韩家村时,突然难过的要命,连话都不想说了,伏在手臂上发呆。
韩小岩见麦雨秧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瓦砾,什么也不说,以为她是累了想睡觉,从矮墙上跳下,说:“你困了吧?那我先走了。你早点睡,明天得很早就起来,是不是?”说完也不等麦雨秧回答转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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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你平时挺能玩的样子啊,怎么会这么笨?连弹弓都不会玩?”韩小岩不耐烦地从麦雨秧手里夺过弹弓,从地上捡颗小石头,包在皮圈里,拉紧橡皮筋,对准了矮墙边上的酸枣树,手一松,几颗酸枣就从树上扑簌扑簌掉了下来。
麦雨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气呵成这一连串动作,崇拜地说不出话来,见韩小岩把弹弓塞回她手里,抬腿又要走,她一把抓住韩小岩的手臂,跳着脚说:“不要走,不要走,教教我吧,教教我吧,好不好?”
“啊呀。”韩小岩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甩开麦雨秧的手,却手往窗台上一撑,就坐到了窗台上,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麦雨秧。
麦雨秧高兴地忘记了该怎么高兴,反而傻傻地看着韩小岩,半天才嘴一咧,扑过去搂住韩小岩的脖子,高兴地又叫又跳:“哇,韩小岩,你真好,我好喜欢你。”
韩小岩被麦雨秧勒得快喘不过气,却被她的快乐传染,竟然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他几乎已经要忘记了自己最近一次这样大笑是什么时候。
“小秧,你又在那里自己和自己说鬼话了,是不是?早点睡,听到没有?要是闹醒了你舅舅,他们要骂人的类。”隔壁传来王细莲的声音。以前,麦雨秧晚上睡不着,而王细莲又不愿意陪她玩的时候,经常会这样自己和自己玩,然后笑得不亦乐乎,大概是受了肖苏石的启发,所以王细莲一点都不怀疑有另外一个人在和麦雨秧玩。
韩小岩和麦雨秧互相做个嘘的动作。
麦雨秧抬高声音对着西厢房说:“我知道了啦!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尖,一点点声音你都听得到。”
西厢房没有再传出什么声音,麦雨秧嘿嘿笑着开心地攀住韩小岩的手臂,缠着他教自己玩弹弓。
可是,麦雨秧却怎么学怎么不会,韩小岩指哪她就偏不打哪,韩小岩要她打酸枣树,她却打到了别人家的窗户上,韩小岩要她打矮墙下的瓦罐,她却从酸枣树上打下两颗酸枣来,嘭嘭嘭地全砸到了韩小岩的脑袋上。
于是,韩小岩只好连着几个晚上都来教她。
这样过了大半个月,不知不觉地,和韩小岩玩,竟然已经变成了麦雨秧睡前少不掉的游戏。哪天,韩小岩要是晚来了一点,她就趴在窗台上惆怅地看着他每天来时的方向,等到韩小岩出现了,会高兴地什么似的。
韩叶子到深圳去了的那个寒假,就只有韩小岩陪着她玩,逗她开心,让她不至于因为失去了韩叶子而忘掉像以前一样快乐太久,渐渐地,韩小岩变成了韩家村除了王细莲之外,麦雨秧最重要的人。
油菜花开的时候,韩小岩让麦雨秧坐在自己肩膀上,带着他去了后山韩小虎的坟前。
“韩小岩,这里面睡着的就是你哥哥吗?”麦雨秧戴着韩小岩织给她的油菜花花环,看着面前那座低矮的小坟。
“嗯,下来吧。”韩小岩把麦雨秧从肩上放下来,拉着她在坟前跪了下来,“他也是你的哥哥,咱们一起给他磕个头吧。”
“为什么呀?为什么他也是我的哥哥呀?他不是你的哥哥吗?”麦雨秧的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。
“因为因为他是我的哥哥,所以也是你的哥哥啊,你以后要叫我小岩哥哥,听到了没?”韩小岩想了想,还是这样说了。
就让这个丫头这样单纯地快乐下去吧。
日子像乘着风一样,呼啦啦一去就不复返了。
油菜花谢了,油菜籽结了。油菜杆割倒了,油菜油榨出来了。
暑假到了。
这个暑假来临地有点曲折。因为在暑假之前,麦雨秧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些变化,她本人也发生了一些变化。这变化是王细莲希望看到的,也是她不希望真的看到的。
总之,暑假之后,韩小岩就要去镇上读初中了,菊表姐也要进毕业班,为高中状元做最后的准备了。
暑假之前,麦海生就早早地发电报回来了,叫麦雨秧跟着要去深圳打工的韩三一起去深圳过暑假。
麦雨秧去深圳的前一天晚上,韩小岩来找她。
“我后天早上就可以在深圳看到叶子了。”麦雨秧一看到韩小岩就眉飞色舞地说,“过了这么久了,她一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了。”
“叶子?就是韩龙甲的那个孙女?”韩小岩远远地在矮墙上坐好,“她去年寒假之前从韩家村跑走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吗?也没有和你联系?”
“是啊,她爷爷还说她会回她外婆家的秦家村呢,骗人!我去找过了,根本就没有回来过。”麦雨秧说到这,噘着嘴,闷闷不乐地说,“叶子在生我的气,她怎么会和我联系嘛!我给她写了封信去,她也没有回信。”
韩小岩笑笑,本来想取笑她,想了想,不想再惹她生气,就不说话,和她一起看月亮。
“等你回来的时候,我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。”韩小岩忽然说
“不在这里?那你在哪里?”麦雨秧的脑袋像是被个大木锤突然重重敲了一下,敲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“我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,我爸爸答应过一阵子回来接我们去木城治玻也许是一两个月,也许是一两年。也许,也许就不回来了。”
麦雨秧知道韩小岩的妈妈有神经病,而且最近老是发作,大半夜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,乱唱乱跳。
但她听到韩小岩说他可能不会再回韩家村时,突然难过的要命,连话都不想说了,伏在手臂上发呆。
韩小岩见麦雨秧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瓦砾,什么也不说,以为她是累了想睡觉,从矮墙上跳下,说:“你困了吧?那我先走了。你早点睡,明天得很早就起来,是不是?”说完也不等麦雨秧回答转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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