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办案
赵进经常出来巡街,街面上的人大多识得他,赌场里的赌徒见到他,也都抱拳态度恭谨地叫了声“赵爷”,随后叫喊声却是小了许多。
赌场内的一名管事看他过来,赶紧迎上前去。躬着身子陪着笑脸道:“赵大人又来巡街了啊。快里边请。”
看到后面跟着的陈昭,问道:“这位爷是……”
“把王有财叫过来,我有事找他。”赵进没有理会这管事的询问,开门见山地道。
管事机警,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赵爷和这位爷先到雅间稍坐,我去看看老板在不在。”
随即引着两人往二楼走去。边走边试着探探口风:“不知道赵爷找我们老板是有何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赵进随口道:“找他打听些事情。”
说话间到了雅间,这管事自知身份,不敢再多问,招呼人给两人上了茶后小跑往后院去了。
此时王有财已经打完一套拳,旁边的丫鬟赶紧过来给他擦汗,刚擦了两下,王有财顺势把丫鬟揽进怀里。
小丫鬟一紧张,毛巾掉到了地上,惊呼声到了一半赶紧收声,却不敢再闹出一点声来,她被卖到这里来做丫鬟已有半月,听说了不少关于这位主人的事情。
“怎么早没发现有你这么个美人胚子……”王有财正欲把这丫鬟带进自己房里,却看到一道人影匆匆忙赶过来,顿时有些不悦地把怀里的美人撒开:“你先去忙吧……”
小丫鬟如蒙大赦,赶紧跑开。等她跑远了,管事也到了近前。
“什么事?”大好的兴致被扰,王有财不悦道。
“赵进赵大人过来。”
听到这话,王有财冷静下来,赵进平日里也常进来坐坐,无非是要点孝敬,若是无事,管事定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。
“可有说何事?”
“只说找您打听点事情,小的没敢再往下问。”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对了,还带了个小少年,少年腰里挂的双刀像是御风武馆的,所以小的怀疑……”
“御风武馆,赵进怎么会带他过来……”
“这两日,御风武馆遭的事情……”管事提醒他道。
他自是知道这些事情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自语,喃喃道:“他一个捕头,管一个落魄武馆的事做什么……”
“小的没把话说死,老爷如果不想见,小的这就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王有财打断他,道:“这事跟咱们没什么牵连,见见无妨。”
说着便往前厅走去。他早年曾拜入江湖一小门派,只是学艺不精,眼看在门派内前途无望,在江湖上难混名声,梁城是大城,官府管控严格,江湖高手等闲不愿到这等地方,他便回到梁城开了间赌坊,没想到却越开越大,这梁城内,他有大大小小几十家赌坊,这是最大的一家,他平日也都住在这边。
平日里听闻那赵进有些手段,却也知道那赵进是个讲规矩的人,不会乱来。对方若问有关御风武馆被针对之事,他讲出来也无妨,只是,后面牵涉到秦武馆,能不讲还是不讲的好。
……
“赌场内三教九流都有,是消息最便捷的地方,平日里这些赌场也会给别人提供点消息,赚点小钱。这有财赌场是城内最大的赌场,大大小小的赌坊遍布城内,消息也最灵通……”
这房间说是雅间,不过是一个赌坊的“VIP”包间。
陈昭听着赵进的解释,就见一个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的是刚才那位管事。只是这人看似魁梧,面上却有些虚胖,只比他前世见过的发福中年人稍好一些。
这汉子武者打扮,满面生意人的假笑,对赵进拱手抱拳:“赵大人过来,不知我这手下可有怠慢。”
陈昭本想站起来以示礼貌,见赵进只是端坐着,同样抱了抱拳,就有样学样,同样对着王有财抱了抱拳。
“王老板客气。”赵进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等王有财坐下,这才道:“今日过来,是有事麻烦王老板。”面上没有一丝麻烦人的歉意。
“赵大人平日里对我们赌坊多有关照,为赵大人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恰到好处的又问道:“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,不知是……”
“在下御风武馆,陈昭。久闻王老板大名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陈昭以“职场式微笑”应对。
“哪里哪里……御风武馆乃梁城八大武馆之一,兄弟才是久仰大名。”“哪里哪里……”
一番江湖式客套,陈昭觉得自己有点遭不住。好在赵进这时道:“客气话就不要多说了。赵某人今日过来便是为了御风武馆前日夜里走水之事。”
“御风武馆起火,竟有这等事?”王有财假装不知,有推脱之意。
“王老板消息灵通,不必再兜圈子了。”赵进没给他插话的机会,继续道:“今日来便是想请王老板查出纵火行凶之人。”
“这,这可难办了,梁城这么大,到哪里去找这人。”
听到这话,赵进皱起眉头:“王老板确定找不到这人?”有威胁的意思。
“只是有些麻烦。”看到赵进变脸,他话也软了一些:“只是不知大人是只要找那纵火之人,还是要往深了查。”
“只是一个纵火的案子,哪有什么深不深的。便是想麻烦王老板找出这纵火之人。”陈昭接了一句。
“好。平日里赵大人待在下不薄,既然赵大人有事找到在下,在下自当尽力。”到这时,他也没把话说死:“我这便派人去打听一番。两位稍待片刻。”
“既然如此,找到后就把人带过来吧。”赵进道:“另外,莫让人知晓是我要人。”
“这……光天化日之下,咱也不能……”
“王老板,话想清楚了再讲。赵某人平日里可没少帮你……”
王有财本想继续说一下,可看到赵进那张阴沉的脸,那冷冽的眼神,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:“小的尽量想办法把人带过来。”不知不觉间,连对自己的称谓都变了,说完赶紧下楼去了。
赌坊出老千、避税,以及“主营业务”追讨赌债,件件桩桩都上不得台面。尤其追讨赌债,致人残疾甚至一不留神把人打死那也是常有的事,这种事情官府睁一只眼闭一眼,真要追究起来却会是大麻烦。
赵进来到梁城有四年了,王有财知道他是讲规矩的人,却也知道他对不讲规矩的人是何情形。这人刚来梁城时,为了立威,可是打杀了一批混子,一些大武馆的人都被他砍了脑袋。
赵进平日里对他们赌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私下也没收过他一分钱,不就是为了自己需要的时候帮他做事吗?
反正只是一些下面的人,抓了也就抓了,秦武馆虽然强势,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和自己闹翻。
他下了楼,交待好方才那管事去安排,又吩咐上些酒菜,回楼上继续陪赵进陈昭——可是得小心伺候着了。
“左右无事,不知陈兄弟可有兴致玩两把?”菜还未上,王有财陪着笑脸问陈昭。御风武馆已经落魄,他猜出了陈昭的身份。可现在能让赵进亲自带着过来,以后御风武馆怎么样,就不好说了。不管怎么样,现在表个善意也不是坏事。
“不用了。在下不善此道。”陈昭委婉拒绝。他前世可是连麻将金花都不玩的人。
“只是玩玩,无伤大雅的。”
连续两次邀请,再推脱却是不好,可陈昭不为所动,搬出了另一套理由:“小弟实在不能违背家训,请王老板见谅。”他哪里知道家训里有啥。
客套两次已是恰到好处,王有财也不会觉得被驳了面子,转而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再稍等片刻,我已命人准备几样小菜小酒,片刻送过来。”
“王老板有心了。”赵进道,赌的事情可以推,这种事情却不能推脱。
同时把陈昭方才的应对记在心里。似陈昭这般年纪的人,赌坊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,可是他刚才看到陈昭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心动,心中对陈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——这事也告与陈大人知晓吧。与陈大人通信多年,即使对方只清描淡写,字里行间也能看出那老父亲的心态。最近这段时日,陈昭转变极大,想必陈大人也会高兴一些吧。
果然不多时酒菜就上来了。王有财先给赵进倒上,又要给陈昭倒,陈昭以手掌遮住了杯口:“抱歉拂了王老板好意。在下年纪尚浅,不能饮酒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有财看向赵进。
“喝一些吧。无妨的。”
“这个,真不行。”陈昭坚持道:“若让家父知晓在下饮酒,非得打断在下双腿不可。”
这次王有财真的有些生气了,不喝酒那是真的不给他面子了。其实陈昭也不在意对方高不高兴,且不说酒是穿肠毒药,喝大了误事也是个麻烦。
赵进没再多说什么,王有财也不敢表现地太过。除了这些事,后面陈昭该做的还是面面俱到,让王有财舒坦了许多。毕竟前世能在北方不饮酒还保持良好的人缘,在做人方面,是有一套的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管事回来了,趴在王有财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“两位,人已经带到后院,这边不方便,可否与我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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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场内的一名管事看他过来,赶紧迎上前去。躬着身子陪着笑脸道:“赵大人又来巡街了啊。快里边请。”
看到后面跟着的陈昭,问道:“这位爷是……”
“把王有财叫过来,我有事找他。”赵进没有理会这管事的询问,开门见山地道。
管事机警,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赵爷和这位爷先到雅间稍坐,我去看看老板在不在。”
随即引着两人往二楼走去。边走边试着探探口风:“不知道赵爷找我们老板是有何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赵进随口道:“找他打听些事情。”
说话间到了雅间,这管事自知身份,不敢再多问,招呼人给两人上了茶后小跑往后院去了。
此时王有财已经打完一套拳,旁边的丫鬟赶紧过来给他擦汗,刚擦了两下,王有财顺势把丫鬟揽进怀里。
小丫鬟一紧张,毛巾掉到了地上,惊呼声到了一半赶紧收声,却不敢再闹出一点声来,她被卖到这里来做丫鬟已有半月,听说了不少关于这位主人的事情。
“怎么早没发现有你这么个美人胚子……”王有财正欲把这丫鬟带进自己房里,却看到一道人影匆匆忙赶过来,顿时有些不悦地把怀里的美人撒开:“你先去忙吧……”
小丫鬟如蒙大赦,赶紧跑开。等她跑远了,管事也到了近前。
“什么事?”大好的兴致被扰,王有财不悦道。
“赵进赵大人过来。”
听到这话,王有财冷静下来,赵进平日里也常进来坐坐,无非是要点孝敬,若是无事,管事定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。
“可有说何事?”
“只说找您打听点事情,小的没敢再往下问。”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对了,还带了个小少年,少年腰里挂的双刀像是御风武馆的,所以小的怀疑……”
“御风武馆,赵进怎么会带他过来……”
“这两日,御风武馆遭的事情……”管事提醒他道。
他自是知道这些事情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自语,喃喃道:“他一个捕头,管一个落魄武馆的事做什么……”
“小的没把话说死,老爷如果不想见,小的这就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王有财打断他,道:“这事跟咱们没什么牵连,见见无妨。”
说着便往前厅走去。他早年曾拜入江湖一小门派,只是学艺不精,眼看在门派内前途无望,在江湖上难混名声,梁城是大城,官府管控严格,江湖高手等闲不愿到这等地方,他便回到梁城开了间赌坊,没想到却越开越大,这梁城内,他有大大小小几十家赌坊,这是最大的一家,他平日也都住在这边。
平日里听闻那赵进有些手段,却也知道那赵进是个讲规矩的人,不会乱来。对方若问有关御风武馆被针对之事,他讲出来也无妨,只是,后面牵涉到秦武馆,能不讲还是不讲的好。
……
“赌场内三教九流都有,是消息最便捷的地方,平日里这些赌场也会给别人提供点消息,赚点小钱。这有财赌场是城内最大的赌场,大大小小的赌坊遍布城内,消息也最灵通……”
这房间说是雅间,不过是一个赌坊的“VIP”包间。
陈昭听着赵进的解释,就见一个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的是刚才那位管事。只是这人看似魁梧,面上却有些虚胖,只比他前世见过的发福中年人稍好一些。
这汉子武者打扮,满面生意人的假笑,对赵进拱手抱拳:“赵大人过来,不知我这手下可有怠慢。”
陈昭本想站起来以示礼貌,见赵进只是端坐着,同样抱了抱拳,就有样学样,同样对着王有财抱了抱拳。
“王老板客气。”赵进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等王有财坐下,这才道:“今日过来,是有事麻烦王老板。”面上没有一丝麻烦人的歉意。
“赵大人平日里对我们赌坊多有关照,为赵大人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恰到好处的又问道:“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,不知是……”
“在下御风武馆,陈昭。久闻王老板大名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陈昭以“职场式微笑”应对。
“哪里哪里……御风武馆乃梁城八大武馆之一,兄弟才是久仰大名。”“哪里哪里……”
一番江湖式客套,陈昭觉得自己有点遭不住。好在赵进这时道:“客气话就不要多说了。赵某人今日过来便是为了御风武馆前日夜里走水之事。”
“御风武馆起火,竟有这等事?”王有财假装不知,有推脱之意。
“王老板消息灵通,不必再兜圈子了。”赵进没给他插话的机会,继续道:“今日来便是想请王老板查出纵火行凶之人。”
“这,这可难办了,梁城这么大,到哪里去找这人。”
听到这话,赵进皱起眉头:“王老板确定找不到这人?”有威胁的意思。
“只是有些麻烦。”看到赵进变脸,他话也软了一些:“只是不知大人是只要找那纵火之人,还是要往深了查。”
“只是一个纵火的案子,哪有什么深不深的。便是想麻烦王老板找出这纵火之人。”陈昭接了一句。
“好。平日里赵大人待在下不薄,既然赵大人有事找到在下,在下自当尽力。”到这时,他也没把话说死:“我这便派人去打听一番。两位稍待片刻。”
“既然如此,找到后就把人带过来吧。”赵进道:“另外,莫让人知晓是我要人。”
“这……光天化日之下,咱也不能……”
“王老板,话想清楚了再讲。赵某人平日里可没少帮你……”
王有财本想继续说一下,可看到赵进那张阴沉的脸,那冷冽的眼神,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:“小的尽量想办法把人带过来。”不知不觉间,连对自己的称谓都变了,说完赶紧下楼去了。
赌坊出老千、避税,以及“主营业务”追讨赌债,件件桩桩都上不得台面。尤其追讨赌债,致人残疾甚至一不留神把人打死那也是常有的事,这种事情官府睁一只眼闭一眼,真要追究起来却会是大麻烦。
赵进来到梁城有四年了,王有财知道他是讲规矩的人,却也知道他对不讲规矩的人是何情形。这人刚来梁城时,为了立威,可是打杀了一批混子,一些大武馆的人都被他砍了脑袋。
赵进平日里对他们赌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私下也没收过他一分钱,不就是为了自己需要的时候帮他做事吗?
反正只是一些下面的人,抓了也就抓了,秦武馆虽然强势,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和自己闹翻。
他下了楼,交待好方才那管事去安排,又吩咐上些酒菜,回楼上继续陪赵进陈昭——可是得小心伺候着了。
“左右无事,不知陈兄弟可有兴致玩两把?”菜还未上,王有财陪着笑脸问陈昭。御风武馆已经落魄,他猜出了陈昭的身份。可现在能让赵进亲自带着过来,以后御风武馆怎么样,就不好说了。不管怎么样,现在表个善意也不是坏事。
“不用了。在下不善此道。”陈昭委婉拒绝。他前世可是连麻将金花都不玩的人。
“只是玩玩,无伤大雅的。”
连续两次邀请,再推脱却是不好,可陈昭不为所动,搬出了另一套理由:“小弟实在不能违背家训,请王老板见谅。”他哪里知道家训里有啥。
客套两次已是恰到好处,王有财也不会觉得被驳了面子,转而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再稍等片刻,我已命人准备几样小菜小酒,片刻送过来。”
“王老板有心了。”赵进道,赌的事情可以推,这种事情却不能推脱。
同时把陈昭方才的应对记在心里。似陈昭这般年纪的人,赌坊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,可是他刚才看到陈昭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心动,心中对陈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——这事也告与陈大人知晓吧。与陈大人通信多年,即使对方只清描淡写,字里行间也能看出那老父亲的心态。最近这段时日,陈昭转变极大,想必陈大人也会高兴一些吧。
果然不多时酒菜就上来了。王有财先给赵进倒上,又要给陈昭倒,陈昭以手掌遮住了杯口:“抱歉拂了王老板好意。在下年纪尚浅,不能饮酒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有财看向赵进。
“喝一些吧。无妨的。”
“这个,真不行。”陈昭坚持道:“若让家父知晓在下饮酒,非得打断在下双腿不可。”
这次王有财真的有些生气了,不喝酒那是真的不给他面子了。其实陈昭也不在意对方高不高兴,且不说酒是穿肠毒药,喝大了误事也是个麻烦。
赵进没再多说什么,王有财也不敢表现地太过。除了这些事,后面陈昭该做的还是面面俱到,让王有财舒坦了许多。毕竟前世能在北方不饮酒还保持良好的人缘,在做人方面,是有一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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