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放假
“我是这样想的。”丰盛的午饭过后,陈昭刷着碗盘,对衙门里的官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赚钱和培养势力是两条路,两条路互为补充,但必须自成体系。”
赵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仔细聆听。馆主继续说:“我还有一套普通功法,可凭此功法吸引十位实力较强的武者,他们再交些银子,我收他们做徒弟,传他们功法。”捕头皱起了眉头,但没有打断馆主的话。
“我用这些钱来建场地,以比较低的价格传人武艺,再请人教他们识文断字,天文地理,或者经营数术。这时,我手里有了银子,就可以开始做生意了。如此一来,我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就不会是只会打架的莽夫,我再从他们之中选择适用者来帮我打理生意。这样做的好处便是,即使没有生意,我的学校也能继续下去。又因为我进行平民基础教学,可以减少和其他武馆之间的冲突。”说到这里,他又解释了一句,“学校的概念和私塾差不多,不过教的东西杂了一些。”这种教学方式在另一个世界的官方叫法是——义务教育。
精明的大人听完陈昭的规划后严肃起来,他看着陈昭,视线像是能直接看进对方心里,他说:“你的野心很大啊。”
“也没有吧……”陈昭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子里,转身向赵进解释说,“只是觉得如果只会打架就太没用了。”
“你的想法很好,但问题有二。”两人出了厨房,一路到了演武场,孟多多三人正正经经的练武,没有过来打扰他们。”赵进说,“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,你在县衙的捕房里挂个名,突破至先天后就可以留在梁城了。棘手的是第二个问题,看你的做法,是想将生意都掌握在自己手里,小打小闹还好,一旦做大,梁城里的大人物是不会容你的。你要教人识文断字,又教人各种技艺,这更是朝廷不允许的,你做生意仅仅是影响到了那些大人物的利益,教人知识却会影响到朝廷根基,这其中利害关系,你应当懂的。”
陈昭一个单字不文明用语脱口而出,独立于外的第三个问题他反而更容易明白——一个国家的和平稳定,一方面靠强大的国力,靠将士用命,另一方面靠人心齐聚。大魏国武风盛行,江湖人士居多,已是一个不安全的因素,如果这些拥有强大武力值的“江湖豪侠”生出二心,则国危矣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”陈昭试探性地问道,“如果以朝廷的名义办学,我们在教授知识的同时培养他们忠君爱国的思想,有没有希望?”
长年混于体制的赵捕头闻言眼前一亮,赞道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!”他旋即摇着头笑道,“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小捕头能帮你的了。”
年轻人的情绪随着赵进的反应起伏,大起大落,最后还是三个字——没办法。他叹了口气,说:“我还是先找十个徒弟收了,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吧。”
赵进有公差在身,不久后翻墙离开。孟多多马上跑过来,“昭哥……”她带着无限怨念说,“你赶紧去把外面的人打发了吧……”
“好!”这一次,陈昭答应地痛快,他起身往书房走,“我去出个告示。”
告示的内容写好,孟多多又充满了怨念:“你这字写得也太丑了……”
“很好了好吧。”陈昭说的是真心话,怎么说上辈子也是练过的,“快去贴上吧,贴上就不用管了。”
武会之后,孟多多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出门,她打开两扇漆黑厚重的木门,坐在台阶上的,倚着石狮子或者墙角的,亦或在不远处小摊上疲倦的拜师者立刻两眼放光,兴奋地围了过来。
孟姑娘、多多姑娘,我想拜师、馆主在不在、您收徒弟吗——类似的声音烦不胜烦,同她一起出去的李渊屹挡到她身前,帮她驱散人群:“让开,都让开!”
他身形健壮似铁塔,但凡此时来拜师者,无一不是各中好手,他却有些不够用,被旁边的人差点推倒,羞得他面红耳赤,孟多多一把扶住他,厉声道:“都滚开!”
她这一声中气十足,女声又高一些,立刻把人震住,她下台阶,人群自然分开,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纸,争着往前凑。
在众人的围观中把告示贴好,赶紧退回门内,同时把大门关死了。
告示的内容很简单,但大部分人并不识字。等到一位识字的武者把内容念完,人群立刻像煮沸的锅一样热闹起来。“这简直就是抢钱啊!”
“原以为是个不世出的天才,没想到是个只认钱的主!”
“有这么多钱谁还来练武!”
“到了七层谁会来给他做徒弟!”
“我看这御风武馆是要完了!”
“修为高有什么用,没有徒弟不还是一样要败落。”
“可怜孟馆主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,要败在这小子手里了……”
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,但在这同仇敌忾的时候却不敢说出来。
限收记名弟子十名,需后天境七层及以上,缴拜师费一万两,传修习功法,明日开始收徒。能守在门口求拜师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富户人家的子弟,虽然“功法”二字让他们心动,却知自己已绝无可能,这种时候自然没什么好话。而陈昭告示的内容却在这天下午传进了各个武馆,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将告示贴出后陈昭便不再理会,等孟多多两人回来,陈昭对李渊屹说:“陪为师走走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李渊屹恭敬地行礼遵命,随陈昭在武馆内走动,跟在陈昭身后一言不发。而今他健壮如虎,血气旺盛,已进入后天境第一层——练皮肉。
贴着围墙转了半圈,陈昭才开口,他似有追忆: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一手提着草鞋,一手提着刚打的鱼。你打鱼是为了补贴家中一日三餐。我问你可否愿意随我习武,你答应得也算痛快。”回忆到此为止,他问长工的儿子,“为何现在不想练了?”
“我……”心事被戳破,李渊屹心头一惊,呼吸局促,他想辩解,“师父,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陈昭停下脚步,转身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有什么想法,说出来便是。”
乡下出身的李渊屹骨子里还是不够自信,他低着头,涨红了脸,但下一刻,他抬起头,不安地看着陈昭说:“我害怕。”
一开了口便收不住了,他说,“给咱们武馆放火的人被杀,李二狗家中被烧,咱们武馆被人泼狗血撒刀子,师父你表面看似轻松,但为了对付秦武馆也是处处小心谨慎,上擂台比试也是九死一生,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,我……我怕我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些事情,我……我怕死……”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,承认自己的恐惧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,说到这里,他已经说不下去了。
“哦……”陈昭对些没有太大的反应,他说,“害怕不是一件坏事。有一句话说,淹死的都是会水的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安慰自己的徒弟,“面对生死,每一个人都会恐惧,承认自己的弱点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。”
而后他又说:“这样吧,你最近回家一趟,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妹妹,也顺便散散心,先不要想练武的事情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李渊屹紧张了,他呼吸再次变得局促:“师父要赶我走吗?”
“想多了。”六个点飘过陈昭心头,他无奈道:“给你放个假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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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仔细聆听。馆主继续说:“我还有一套普通功法,可凭此功法吸引十位实力较强的武者,他们再交些银子,我收他们做徒弟,传他们功法。”捕头皱起了眉头,但没有打断馆主的话。
“我用这些钱来建场地,以比较低的价格传人武艺,再请人教他们识文断字,天文地理,或者经营数术。这时,我手里有了银子,就可以开始做生意了。如此一来,我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就不会是只会打架的莽夫,我再从他们之中选择适用者来帮我打理生意。这样做的好处便是,即使没有生意,我的学校也能继续下去。又因为我进行平民基础教学,可以减少和其他武馆之间的冲突。”说到这里,他又解释了一句,“学校的概念和私塾差不多,不过教的东西杂了一些。”这种教学方式在另一个世界的官方叫法是——义务教育。
精明的大人听完陈昭的规划后严肃起来,他看着陈昭,视线像是能直接看进对方心里,他说:“你的野心很大啊。”
“也没有吧……”陈昭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子里,转身向赵进解释说,“只是觉得如果只会打架就太没用了。”
“你的想法很好,但问题有二。”两人出了厨房,一路到了演武场,孟多多三人正正经经的练武,没有过来打扰他们。”赵进说,“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,你在县衙的捕房里挂个名,突破至先天后就可以留在梁城了。棘手的是第二个问题,看你的做法,是想将生意都掌握在自己手里,小打小闹还好,一旦做大,梁城里的大人物是不会容你的。你要教人识文断字,又教人各种技艺,这更是朝廷不允许的,你做生意仅仅是影响到了那些大人物的利益,教人知识却会影响到朝廷根基,这其中利害关系,你应当懂的。”
陈昭一个单字不文明用语脱口而出,独立于外的第三个问题他反而更容易明白——一个国家的和平稳定,一方面靠强大的国力,靠将士用命,另一方面靠人心齐聚。大魏国武风盛行,江湖人士居多,已是一个不安全的因素,如果这些拥有强大武力值的“江湖豪侠”生出二心,则国危矣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”陈昭试探性地问道,“如果以朝廷的名义办学,我们在教授知识的同时培养他们忠君爱国的思想,有没有希望?”
长年混于体制的赵捕头闻言眼前一亮,赞道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!”他旋即摇着头笑道,“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小捕头能帮你的了。”
年轻人的情绪随着赵进的反应起伏,大起大落,最后还是三个字——没办法。他叹了口气,说:“我还是先找十个徒弟收了,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吧。”
赵进有公差在身,不久后翻墙离开。孟多多马上跑过来,“昭哥……”她带着无限怨念说,“你赶紧去把外面的人打发了吧……”
“好!”这一次,陈昭答应地痛快,他起身往书房走,“我去出个告示。”
告示的内容写好,孟多多又充满了怨念:“你这字写得也太丑了……”
“很好了好吧。”陈昭说的是真心话,怎么说上辈子也是练过的,“快去贴上吧,贴上就不用管了。”
武会之后,孟多多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出门,她打开两扇漆黑厚重的木门,坐在台阶上的,倚着石狮子或者墙角的,亦或在不远处小摊上疲倦的拜师者立刻两眼放光,兴奋地围了过来。
孟姑娘、多多姑娘,我想拜师、馆主在不在、您收徒弟吗——类似的声音烦不胜烦,同她一起出去的李渊屹挡到她身前,帮她驱散人群:“让开,都让开!”
他身形健壮似铁塔,但凡此时来拜师者,无一不是各中好手,他却有些不够用,被旁边的人差点推倒,羞得他面红耳赤,孟多多一把扶住他,厉声道:“都滚开!”
她这一声中气十足,女声又高一些,立刻把人震住,她下台阶,人群自然分开,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纸,争着往前凑。
在众人的围观中把告示贴好,赶紧退回门内,同时把大门关死了。
告示的内容很简单,但大部分人并不识字。等到一位识字的武者把内容念完,人群立刻像煮沸的锅一样热闹起来。“这简直就是抢钱啊!”
“原以为是个不世出的天才,没想到是个只认钱的主!”
“有这么多钱谁还来练武!”
“到了七层谁会来给他做徒弟!”
“我看这御风武馆是要完了!”
“修为高有什么用,没有徒弟不还是一样要败落。”
“可怜孟馆主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,要败在这小子手里了……”
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,但在这同仇敌忾的时候却不敢说出来。
限收记名弟子十名,需后天境七层及以上,缴拜师费一万两,传修习功法,明日开始收徒。能守在门口求拜师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富户人家的子弟,虽然“功法”二字让他们心动,却知自己已绝无可能,这种时候自然没什么好话。而陈昭告示的内容却在这天下午传进了各个武馆,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将告示贴出后陈昭便不再理会,等孟多多两人回来,陈昭对李渊屹说:“陪为师走走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李渊屹恭敬地行礼遵命,随陈昭在武馆内走动,跟在陈昭身后一言不发。而今他健壮如虎,血气旺盛,已进入后天境第一层——练皮肉。
贴着围墙转了半圈,陈昭才开口,他似有追忆: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一手提着草鞋,一手提着刚打的鱼。你打鱼是为了补贴家中一日三餐。我问你可否愿意随我习武,你答应得也算痛快。”回忆到此为止,他问长工的儿子,“为何现在不想练了?”
“我……”心事被戳破,李渊屹心头一惊,呼吸局促,他想辩解,“师父,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陈昭停下脚步,转身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有什么想法,说出来便是。”
乡下出身的李渊屹骨子里还是不够自信,他低着头,涨红了脸,但下一刻,他抬起头,不安地看着陈昭说:“我害怕。”
一开了口便收不住了,他说,“给咱们武馆放火的人被杀,李二狗家中被烧,咱们武馆被人泼狗血撒刀子,师父你表面看似轻松,但为了对付秦武馆也是处处小心谨慎,上擂台比试也是九死一生,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,我……我怕我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些事情,我……我怕死……”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,承认自己的恐惧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,说到这里,他已经说不下去了。
“哦……”陈昭对些没有太大的反应,他说,“害怕不是一件坏事。有一句话说,淹死的都是会水的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安慰自己的徒弟,“面对生死,每一个人都会恐惧,承认自己的弱点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。”
而后他又说:“这样吧,你最近回家一趟,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妹妹,也顺便散散心,先不要想练武的事情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李渊屹紧张了,他呼吸再次变得局促:“师父要赶我走吗?”
“想多了。”六个点飘过陈昭心头,他无奈道:“给你放个假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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