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阿娘威武
第1章、阿娘威武
阿暮见不得一对狗男女在眼前晃荡,趁着风昭昭还在神游,一拽腰间长鞭,对准慕霜和温言两人,“唰”得一下,一鞭子就抽了过去。
“谁?”
慕霜警惕性特别高,一把将温言护在怀里,劈手拽住了鞭子。
“你小姑奶奶!”
阿暮被人拽了鞭子也不着急,直接从台阶上飞了过去。两人拽着根鞭子,谁也不肯率先撒手。慕家的弟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,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。
温言一见阿暮,立马蹙起了眉头,似乎是想起了那日在密林,曾经被阿暮用鞭子抽过的情形,当即就侧过脸来,飞速地同慕霜道:“慕师弟!毁她鞭子!”
慕霜闻言,手底下一使劲,立马将鞭子拽过去大半。
阿暮收不回来,脚下往前追了几步。
风昭昭见状,哪里还能继续躲着,立马就跳了出来。
结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呵:“住手!”
场上众人纷纷一愣,寻着声音望了过去,就连慕霜的手都停顿了一下,阿暮趁机,一把将鞭子收了回去。
慕寒带着几名慕家的弟子大步走了上前,先是逡巡了一遭场上,这才把目光落在风昭昭身上。
“昭昭,你怎么在这里?你三表哥呢?”
风昭昭道:“表哥在大师兄那里,我在这里坐着等他。”
顿了顿,她望了一眼慕霜和温言,淡淡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啊,听到你们知己聊天了。”
慕霜冷眼盯着风昭昭,哼了一声:“我看你分明就是过来偷听!”
“慕霜,你闭嘴!”
慕寒冷声斥责了他一句,抬手示意左右围着的弟子散开,这才沉声问:“你不在前厅坐着,瞎跑什么?”
慕霜自然不会说,他是刻意想去寻风昭昭的麻烦,只抬着下巴,冷声道:“我出来透气也不成么?难不成玄天宗还是什么禁区,客人连出来透气都不行?”
风昭昭道:“来者是客,出来透气当然行,不过也要看慕二公子是跟谁一起出来了。”
她单指点了点太阳穴,十分诧异地望向温言,道:“温姑娘,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上来的?”
“我自然是走上来的。”
顿了顿,温言又道:“风大小姐想必对我们有些误会,我此次前来,代表的是我师父,以及合欢宗。若是我有哪点得罪风大小姐的地方,还望风大小姐海涵。”
“别别别,我不吃这一套!”
风昭昭摆了摆手,略不耐烦道:“你这样说,我若是再为难你,显得我很失礼一样!”
慕霜上前一步将温言护住,冷言冷语道:“那你还想如何?温姑娘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,你还要咄咄逼人,不觉得太过分了么?”
“我过分?”
风昭昭很是惊诧地反问:“慕二公子,你搞搞清楚行不行?是你们两个人背地里说我坏话,还颠倒是非黑白,怎么就是我过分了?”
她望着温言,继续道:“还有你,温小仙子,咱们有什么事,不能放在明面上说,非得在背后损我,我招你惹你了么?”
慕寒侧首,疑惑道:“怎么回事,昭昭?”
风昭昭这才将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,丝毫没有添油加醋。
末了,她才叹气:“真是的,下次再说别人坏话,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说,或者是回家说。你在我舅舅家说我坏话,还恰好被我听个正着,你们说,怎么办?”
她两手交叠在一起,扭了扭,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声,腼腆笑着:“这样吧,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第一,自己带人滚下山,第二,我把你们打一顿,再丢下山,自己选吧!”
“风昭昭!你不要太过分!我可是菏泽慕家的公子,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!”
慕霜脸色难看,侧过脸去冲着慕寒发火,“哥!你就站在这里看戏是不是?风昭昭怎么说也是你师妹,你能不能管教好她,不要让她继续在外胡作非为!”
“我连你都没管教好,你还想让我去管教谁?”
慕寒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,伸手一指风昭昭,冲着慕霜冷声道:“现在,马上,立刻,跟我师妹赔礼道歉!快一点,我没什么耐心!”
“我不去!凭什么要我道歉!”
慕霜梗着脖颈,不肯服软,从鼻孔里出了口气,阴阳怪气道:“大哥,你这般维护风昭昭,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?风大小姐也真是厉害,前脚才跟秦念退亲,后脚就跟我哥哥不清不楚,荡/妇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慕寒二话不说,直接冷着脸上前一步,一脚踹向慕霜的膝弯,将人直接踹跪在地。
慕霜没想到自家大哥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脸色骤然憋红,立马要从地上弹跳起来。
结果被慕寒一按肩膀,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慕寒!你干什么?我可是你亲弟弟,你也能如此待我?”
慕霜脸色铁青,自觉在温言面前抬不起头来,咬牙切齿道:“你今日对我所做种种,来日必报!”
慕寒丝毫不为所动,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:“长幼有序,没人教过你么?跟为兄都敢这般说话,谁教你的?若是让我知道,是谁在背后撺掇你,我定然扒了她的皮!”
温言听得这一句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却见慕寒把目光又转了过来,眸色渐渐冷了下来,淡淡道:“放合欢宗的人进来,是我师娘的意思,并非是我们几个师兄弟的意思。温姑娘莫要觉得密林围堵之事,便算是过去了。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。”
温言脸色难堪,许久才拱了拱手致歉。她起身,深深地凝了慕霜一眼,这才带着人调头就走。
合欢宗的人一走,慕寒这才将手松开。结果慕霜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,上来就是一拳。可他哪里会是他哥哥的对手,一下子被攥住手腕推了出去。
“慕霜,你给为兄听好了,我不想在人前教训你,你别过来拱火!”
慕寒对着左右的弟子沉声吩咐道:“都给我看牢了他,若是敢在玄天宗闹事,回去直接宗法处置!”
“是!”
众弟子赶紧抱拳应是,上前要把慕霜搀扶下去。结果慕霜羞愤交加,直接推开众人,大步离去。
众人一走,场上立马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。
“昭昭,我二弟就是个小孩子脾气,耳根子又软,平时被娇纵坏了,口无遮拦的。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慕寒上前一步,微垂着眸,轻声道:“待我什么时候回慕家,定然把他按跪在祠堂里狠狠掌嘴。”
风昭昭点头道:“我听师兄的,我不会放在心上,也不会去跟爹娘告状。”
慕寒颌首,余光瞥见阿暮两手捧着鞭子满脸委屈,随手接了过来,见没什么损伤,这才还了回去。
“走罢,前头人都到齐了,就差你们了。”
如此,三人这才往前厅去。
前厅早就坐满了宾客,济济一堂,好不热闹。
风昭昭跟在慕寒身后走进去,原本热闹的大堂渐渐熄了声,认识的,不认识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,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,打量过来。
她昂首挺胸,丝毫不怯场。眼尾的余光瞥见合欢宗的人也在,温言就坐在下首,身边被一群人包围着。感受到了风昭昭的目光,温言抬眼瞥了她一眼。
二人目光相交,互相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敌意,很快又双双撤回目光。
“昭昭,过来,来阿娘这里!”
师瑶穿着玄天宗的宗袍坐在上首,旁边还依次坐着师夫人,二位表嫂。见风昭昭过来了,赶紧对她招了招手。
“阿娘。”
风昭昭才凑近前几步,立马被师瑶牵着手拉了过去。
师瑶轻轻拍了拍风昭昭的手背,示意她不要说话,这才把目光缓缓投向了人群中的温言,气定神闲道:“合欢宗的温姑娘何在?”
眼下场上人众多,温言骤然被提了名字,不站出来反而显得自己怯弱。如此,起身面向师瑶拱手,轻声道:“在下合欢宗温言见过玄天姬,此次前来,乃是奉了家师之命,参加师小少爷的满月酒。”
说着,温言对着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,茯苓立马会意,将一只锦盒捧了上来。
“你师父倒是有心了。”
师瑶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,这才放在桌上,淡淡笑道:“想当年,我同你师父还算有几分交情,也曾一起去会稽山仙府修行过数月。原本我该看在你师父的面上,不同你一般见识。”
顿了顿,师瑶语气陡然严厉起来,冷声道:“你先前同秦念之间不清不楚便罢了,横竖我们家昭昭也瞧不上他。可我听闻,前两日在密林,你们合欢宗居然带人剿杀我女儿,这事你要如何解释?”
温言早便料到师瑶不会对这事善罢甘休,风昭昭乃风氏夫妇膝下唯一的孩子,素日里捧在手心里疼宠。莫说是被人围剿,哪怕是动风昭昭一根手指,师瑶都要跟人死磕到底。
好在,温言早就想好了对策,当即立马拱手赔礼道歉:“这事的确是有误会,我已经传信禀告家师,稍后合欢宗定然会给师前辈一个交代……”师瑶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温言的话:“这种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,事后你们合欢宗随便推几个替死鬼出来,难不成这事就算完了?”
“这……”
师瑶淡淡道:“原先不让你们上山,你们非得带人硬闯。眼下既然上了玄天宗,那我们便将这事好好算一算罢。”
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,顿了顿,才道:“这样,我也不为难你一个小辈,今日你若是自断一只手,我便算这事过去了,否则……”
此话一出,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。在场的无一不是修真界成名之士,也都知晓师瑶素日的行事作风。遂见怪不怪。
可问题是温言乃是合欢宗望丘散人座下首徒,在合欢宗地位极高。师瑶即使不给温言面子,好歹也得给望丘散人几分薄面。竟不曾想,师瑶半分情面都不讲……
众人一时间又把目光投向了风昭昭。
风昭昭也愣了一下,她一直都知道自家阿娘护短,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护短。一言不合就要剁手。
要知道,温言是风灵根,也修剑道,若是断了一只手,且不说难不难看,丢不丢人,单说修为也得跟着受影响。届时若是再掉一两个段位,估计温言能当场呕血而亡。
果不其然,温言脸色骤然苍白下来,十指死死地抠在肉里,就跟不知道痛似的。
她原也想过直接回合欢宗,可家师有命,让她无论如何也不可得罪了玄天宗。这才不得不上门受辱。可让温言万万没想到的是,师瑶居然让她自断一只手。
“晚辈恐怕做不到……”
温言抿唇,微微侧过脸去,望着身侧坐着的青年,面露哀求之色。
“玄天姬这是强人所难了罢!”这青年出声道。
风昭昭寻声望了过去,早在她方才进来时,便已经注意到这个人。穿着凤凰连城家的暗金色风吹麦浪袍,模样生得很清俊,脸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意,身后还站着一群门中弟子。
她猜想这青年定然就是二师兄的长兄,叫什么连城堇,修为比叶一惜和慕霜两人高不少,是个比较难缠的角色。
不过眼下叶一惜不知何故,并不在此。反而是慕霜,从方才风昭昭进来,就一直瞪着她看。
师瑶侧目道:“怎么,连城家也要趟这浑水?”
“不敢。”
连城堇笑着道:“玄天姬是误会了,我们连城家在修真界向来保持中立,从不偏袒任何一个宗派或者是家族,只不过……”
顿了顿,他望了温言一眼,这才接着道:“温小仙子年岁尚轻,行事有时难免出现疏漏,若有任何错处,门派定然会严加处置她。您是长辈,想来不会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。”
师瑶冷笑一声:“若是照你这么说,我反而是个恶人了?真是不伤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。我师瑶的女儿,岂能容你们如此作贱!”
“您请熄怒,我当时虽不在场,可也向我家二弟询问了一些情况。当时情况复杂紧急,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。好在风大小姐毫发无损,我想这事便算了罢!”
慕霜一听,立马附和道:“想来温姑娘是无心之失,又已经赔礼道歉过,还请玄天姬高抬贵手,饶她一次。这个恩情,我慕家定然铭记于心!”
“你们慕家?”
师瑶冷笑:“连你哥哥慕寒在我面前都要跪下听训。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站出来大放厥词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你!”慕霜脸色一白,霍然站起身来。
身后的慕家修士立马将他七手八脚地按坐回去,压低声音劝阻道:“二公子,不可再胡言乱语!这位可是玄天姬师瑶,她成名之时,二公子怕是还没出生,怎可同她顶撞?况且她可是大公子的师娘……”
慕霜咬牙切齿,刚要再顶撞一句,却见慕寒已经冷眼睨了过来。
“慕霜,你再敢多说一句,就立马滚出去!”
“哥!”
“闭嘴!”
慕寒斥责了他一句,这才冲着师瑶拱手致歉。
如此,师瑶这才把目光落在连城堇身上,不冷不热道:“你说,你已经跟玥儿询问过?”
连城堇微笑着点头:“是。”
“他是如何同你说的?”
“舍弟说,当时他们赶到时,就看见风大小姐毫发无损地站在一旁,温姑娘则是吐血倒地。我家二弟还说,温姑娘所受之伤,皆是风大小姐所伤。哦,对了,天剑宗的秦念也在。”
连城堇笑容不减,继续道:“听说,伤了风大小姐那一剑,也是秦念出的手,同温姑娘倒是没什么关系。”
师瑶冷笑:“你这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连城堇只当听不懂,对着温言招了招手,温声细语道:“来者便是客,玄天宗向来以理服人,想必不会同你一个小辈计较了,还不赶紧过来坐好,莫要扰了宴席。”
温言道了声谢,这才要重新落座。
却听师瑶道:“且慢,你方才所言可当真?”
连城堇正色道:“自然当真,千真万确。的确是在下舍弟所言,半字不假。”
“既然如此,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,否则传扬出去,外人又该说是我师瑶的女儿仗势欺人了。”
师瑶对着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,侍女会意,立马下去寻人。
不多一会儿,便又折身回来。除却连城玥,江陵也一并跟来了。
二人先是走上前来,对着师瑶拜下身去,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娘。
师瑶摆手道:“江陵,你暂且退下,我有事要当面问你二师兄。”
“是,师娘。”
江陵应声往边上站了站。
慕霜瞧见,忍不住冷哼一声。结果很快又被慕寒盯着看了一眼,赶紧低下头去,没敢再吭声了。
“不知师娘想要问徒儿什么?”
师瑶淡淡道:“玥儿,你兄长说,那日在密林,是我们家昭昭把合欢宗的人打伤了,并且断了她发之人,乃是秦念,这事可是真的?”
连城玥微微一愣,才道:“确是如此,可又不尽然。那日小师妹带着阿暮偷偷跑去逛黑市,之后被合欢宗众多女修所围。双方就打了起来,阿暮修为高,出手向来没个轻重……至于断发,当时我们若不是赶到的及时,断的何止是师妹的头发,恐怕连她的命都……”
其余的话,他并未再说下去。可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,怎会不明白弦外之音。恐怕是合欢宗的人先过去围堵,结果没想到风大小姐和侍女如此厉害,居然没打过。
后来,秦念赶到,因不知风大小姐的身份,险些失手要了她的命。众人不免又多看了风昭昭几眼,然后再打量打量温言,一时间纷纷摇头。
不住叹惋,至少有一大半的人觉得秦念没有眼光。放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貌未婚妻不要,偏偏要同合欢宗的弟子私相授受。
连城堇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,语气立马沉了下来:“二弟,你说话可得注意些言辞。平日里在为兄面前便罢了,眼下这么多人都在,你可得注意分寸!”
“我自然知晓。”
连城玥拱手,不卑不亢道:“可事实的确如此,我并没有半分添油加醋,也没有半分隐瞒。”
此话一出,连城堇脸色越发难看,眸色愈深,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想不到连城家的公子,说话居然这般避重就轻!”一位修士小声议论。
“就是说啊,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看来这事的确是风大小姐受委屈了!”
“虽说在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,可风昭昭怎么说……怎么说也是秦念曾经的未婚妻啊,他怎么能下这重手?”
“秦念也是够可以的,即使是和风大小姐退亲了,可也不能断人家头发,啧啧……”
场上议论四起,纷纷对着连城堇和温言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温言十指掐在手心里,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。
也不知是谁暗地里嘟囔了一句:“狗男女。”
然后,场上众人心里立马也附和了一句,狗男女。
温言脸色极差,眼看着连城堇和慕霜都护不了她了,咬了咬牙,索性就对着风昭昭拜了下去。
“风大小姐,当日的确是我糊涂了,不该那般贸然出手,得罪了风大小姐,还请你看在合欢宗的份上,不要同我一般见识!”
风昭昭眨了眨眼睛,见众人皆把目光转向自己身上,唇张了张,还未说什么。
就听师瑶在身后不冷不热道:“你不必如此为难我女儿,要你断手的人,是我师瑶。以后旁人若是议论,只管议论我便是。我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,谁若是敢伤我女儿半分,我定然将她大卸八块喂狗!”
她见温言不动,语气愈发不耐:“怎么,还需要我找人帮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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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暮见不得一对狗男女在眼前晃荡,趁着风昭昭还在神游,一拽腰间长鞭,对准慕霜和温言两人,“唰”得一下,一鞭子就抽了过去。
“谁?”
慕霜警惕性特别高,一把将温言护在怀里,劈手拽住了鞭子。
“你小姑奶奶!”
阿暮被人拽了鞭子也不着急,直接从台阶上飞了过去。两人拽着根鞭子,谁也不肯率先撒手。慕家的弟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,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。
温言一见阿暮,立马蹙起了眉头,似乎是想起了那日在密林,曾经被阿暮用鞭子抽过的情形,当即就侧过脸来,飞速地同慕霜道:“慕师弟!毁她鞭子!”
慕霜闻言,手底下一使劲,立马将鞭子拽过去大半。
阿暮收不回来,脚下往前追了几步。
风昭昭见状,哪里还能继续躲着,立马就跳了出来。
结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呵:“住手!”
场上众人纷纷一愣,寻着声音望了过去,就连慕霜的手都停顿了一下,阿暮趁机,一把将鞭子收了回去。
慕寒带着几名慕家的弟子大步走了上前,先是逡巡了一遭场上,这才把目光落在风昭昭身上。
“昭昭,你怎么在这里?你三表哥呢?”
风昭昭道:“表哥在大师兄那里,我在这里坐着等他。”
顿了顿,她望了一眼慕霜和温言,淡淡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啊,听到你们知己聊天了。”
慕霜冷眼盯着风昭昭,哼了一声:“我看你分明就是过来偷听!”
“慕霜,你闭嘴!”
慕寒冷声斥责了他一句,抬手示意左右围着的弟子散开,这才沉声问:“你不在前厅坐着,瞎跑什么?”
慕霜自然不会说,他是刻意想去寻风昭昭的麻烦,只抬着下巴,冷声道:“我出来透气也不成么?难不成玄天宗还是什么禁区,客人连出来透气都不行?”
风昭昭道:“来者是客,出来透气当然行,不过也要看慕二公子是跟谁一起出来了。”
她单指点了点太阳穴,十分诧异地望向温言,道:“温姑娘,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上来的?”
“我自然是走上来的。”
顿了顿,温言又道:“风大小姐想必对我们有些误会,我此次前来,代表的是我师父,以及合欢宗。若是我有哪点得罪风大小姐的地方,还望风大小姐海涵。”
“别别别,我不吃这一套!”
风昭昭摆了摆手,略不耐烦道:“你这样说,我若是再为难你,显得我很失礼一样!”
慕霜上前一步将温言护住,冷言冷语道:“那你还想如何?温姑娘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,你还要咄咄逼人,不觉得太过分了么?”
“我过分?”
风昭昭很是惊诧地反问:“慕二公子,你搞搞清楚行不行?是你们两个人背地里说我坏话,还颠倒是非黑白,怎么就是我过分了?”
她望着温言,继续道:“还有你,温小仙子,咱们有什么事,不能放在明面上说,非得在背后损我,我招你惹你了么?”
慕寒侧首,疑惑道:“怎么回事,昭昭?”
风昭昭这才将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,丝毫没有添油加醋。
末了,她才叹气:“真是的,下次再说别人坏话,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说,或者是回家说。你在我舅舅家说我坏话,还恰好被我听个正着,你们说,怎么办?”
她两手交叠在一起,扭了扭,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声,腼腆笑着:“这样吧,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第一,自己带人滚下山,第二,我把你们打一顿,再丢下山,自己选吧!”
“风昭昭!你不要太过分!我可是菏泽慕家的公子,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!”
慕霜脸色难看,侧过脸去冲着慕寒发火,“哥!你就站在这里看戏是不是?风昭昭怎么说也是你师妹,你能不能管教好她,不要让她继续在外胡作非为!”
“我连你都没管教好,你还想让我去管教谁?”
慕寒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,伸手一指风昭昭,冲着慕霜冷声道:“现在,马上,立刻,跟我师妹赔礼道歉!快一点,我没什么耐心!”
“我不去!凭什么要我道歉!”
慕霜梗着脖颈,不肯服软,从鼻孔里出了口气,阴阳怪气道:“大哥,你这般维护风昭昭,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?风大小姐也真是厉害,前脚才跟秦念退亲,后脚就跟我哥哥不清不楚,荡/妇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慕寒二话不说,直接冷着脸上前一步,一脚踹向慕霜的膝弯,将人直接踹跪在地。
慕霜没想到自家大哥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脸色骤然憋红,立马要从地上弹跳起来。
结果被慕寒一按肩膀,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慕寒!你干什么?我可是你亲弟弟,你也能如此待我?”
慕霜脸色铁青,自觉在温言面前抬不起头来,咬牙切齿道:“你今日对我所做种种,来日必报!”
慕寒丝毫不为所动,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:“长幼有序,没人教过你么?跟为兄都敢这般说话,谁教你的?若是让我知道,是谁在背后撺掇你,我定然扒了她的皮!”
温言听得这一句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却见慕寒把目光又转了过来,眸色渐渐冷了下来,淡淡道:“放合欢宗的人进来,是我师娘的意思,并非是我们几个师兄弟的意思。温姑娘莫要觉得密林围堵之事,便算是过去了。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。”
温言脸色难堪,许久才拱了拱手致歉。她起身,深深地凝了慕霜一眼,这才带着人调头就走。
合欢宗的人一走,慕寒这才将手松开。结果慕霜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,上来就是一拳。可他哪里会是他哥哥的对手,一下子被攥住手腕推了出去。
“慕霜,你给为兄听好了,我不想在人前教训你,你别过来拱火!”
慕寒对着左右的弟子沉声吩咐道:“都给我看牢了他,若是敢在玄天宗闹事,回去直接宗法处置!”
“是!”
众弟子赶紧抱拳应是,上前要把慕霜搀扶下去。结果慕霜羞愤交加,直接推开众人,大步离去。
众人一走,场上立马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。
“昭昭,我二弟就是个小孩子脾气,耳根子又软,平时被娇纵坏了,口无遮拦的。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慕寒上前一步,微垂着眸,轻声道:“待我什么时候回慕家,定然把他按跪在祠堂里狠狠掌嘴。”
风昭昭点头道:“我听师兄的,我不会放在心上,也不会去跟爹娘告状。”
慕寒颌首,余光瞥见阿暮两手捧着鞭子满脸委屈,随手接了过来,见没什么损伤,这才还了回去。
“走罢,前头人都到齐了,就差你们了。”
如此,三人这才往前厅去。
前厅早就坐满了宾客,济济一堂,好不热闹。
风昭昭跟在慕寒身后走进去,原本热闹的大堂渐渐熄了声,认识的,不认识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,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,打量过来。
她昂首挺胸,丝毫不怯场。眼尾的余光瞥见合欢宗的人也在,温言就坐在下首,身边被一群人包围着。感受到了风昭昭的目光,温言抬眼瞥了她一眼。
二人目光相交,互相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敌意,很快又双双撤回目光。
“昭昭,过来,来阿娘这里!”
师瑶穿着玄天宗的宗袍坐在上首,旁边还依次坐着师夫人,二位表嫂。见风昭昭过来了,赶紧对她招了招手。
“阿娘。”
风昭昭才凑近前几步,立马被师瑶牵着手拉了过去。
师瑶轻轻拍了拍风昭昭的手背,示意她不要说话,这才把目光缓缓投向了人群中的温言,气定神闲道:“合欢宗的温姑娘何在?”
眼下场上人众多,温言骤然被提了名字,不站出来反而显得自己怯弱。如此,起身面向师瑶拱手,轻声道:“在下合欢宗温言见过玄天姬,此次前来,乃是奉了家师之命,参加师小少爷的满月酒。”
说着,温言对着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,茯苓立马会意,将一只锦盒捧了上来。
“你师父倒是有心了。”
师瑶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,这才放在桌上,淡淡笑道:“想当年,我同你师父还算有几分交情,也曾一起去会稽山仙府修行过数月。原本我该看在你师父的面上,不同你一般见识。”
顿了顿,师瑶语气陡然严厉起来,冷声道:“你先前同秦念之间不清不楚便罢了,横竖我们家昭昭也瞧不上他。可我听闻,前两日在密林,你们合欢宗居然带人剿杀我女儿,这事你要如何解释?”
温言早便料到师瑶不会对这事善罢甘休,风昭昭乃风氏夫妇膝下唯一的孩子,素日里捧在手心里疼宠。莫说是被人围剿,哪怕是动风昭昭一根手指,师瑶都要跟人死磕到底。
好在,温言早就想好了对策,当即立马拱手赔礼道歉:“这事的确是有误会,我已经传信禀告家师,稍后合欢宗定然会给师前辈一个交代……”师瑶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温言的话:“这种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,事后你们合欢宗随便推几个替死鬼出来,难不成这事就算完了?”
“这……”
师瑶淡淡道:“原先不让你们上山,你们非得带人硬闯。眼下既然上了玄天宗,那我们便将这事好好算一算罢。”
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,顿了顿,才道:“这样,我也不为难你一个小辈,今日你若是自断一只手,我便算这事过去了,否则……”
此话一出,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。在场的无一不是修真界成名之士,也都知晓师瑶素日的行事作风。遂见怪不怪。
可问题是温言乃是合欢宗望丘散人座下首徒,在合欢宗地位极高。师瑶即使不给温言面子,好歹也得给望丘散人几分薄面。竟不曾想,师瑶半分情面都不讲……
众人一时间又把目光投向了风昭昭。
风昭昭也愣了一下,她一直都知道自家阿娘护短,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护短。一言不合就要剁手。
要知道,温言是风灵根,也修剑道,若是断了一只手,且不说难不难看,丢不丢人,单说修为也得跟着受影响。届时若是再掉一两个段位,估计温言能当场呕血而亡。
果不其然,温言脸色骤然苍白下来,十指死死地抠在肉里,就跟不知道痛似的。
她原也想过直接回合欢宗,可家师有命,让她无论如何也不可得罪了玄天宗。这才不得不上门受辱。可让温言万万没想到的是,师瑶居然让她自断一只手。
“晚辈恐怕做不到……”
温言抿唇,微微侧过脸去,望着身侧坐着的青年,面露哀求之色。
“玄天姬这是强人所难了罢!”这青年出声道。
风昭昭寻声望了过去,早在她方才进来时,便已经注意到这个人。穿着凤凰连城家的暗金色风吹麦浪袍,模样生得很清俊,脸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意,身后还站着一群门中弟子。
她猜想这青年定然就是二师兄的长兄,叫什么连城堇,修为比叶一惜和慕霜两人高不少,是个比较难缠的角色。
不过眼下叶一惜不知何故,并不在此。反而是慕霜,从方才风昭昭进来,就一直瞪着她看。
师瑶侧目道:“怎么,连城家也要趟这浑水?”
“不敢。”
连城堇笑着道:“玄天姬是误会了,我们连城家在修真界向来保持中立,从不偏袒任何一个宗派或者是家族,只不过……”
顿了顿,他望了温言一眼,这才接着道:“温小仙子年岁尚轻,行事有时难免出现疏漏,若有任何错处,门派定然会严加处置她。您是长辈,想来不会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。”
师瑶冷笑一声:“若是照你这么说,我反而是个恶人了?真是不伤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。我师瑶的女儿,岂能容你们如此作贱!”
“您请熄怒,我当时虽不在场,可也向我家二弟询问了一些情况。当时情况复杂紧急,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。好在风大小姐毫发无损,我想这事便算了罢!”
慕霜一听,立马附和道:“想来温姑娘是无心之失,又已经赔礼道歉过,还请玄天姬高抬贵手,饶她一次。这个恩情,我慕家定然铭记于心!”
“你们慕家?”
师瑶冷笑:“连你哥哥慕寒在我面前都要跪下听训。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站出来大放厥词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你!”慕霜脸色一白,霍然站起身来。
身后的慕家修士立马将他七手八脚地按坐回去,压低声音劝阻道:“二公子,不可再胡言乱语!这位可是玄天姬师瑶,她成名之时,二公子怕是还没出生,怎可同她顶撞?况且她可是大公子的师娘……”
慕霜咬牙切齿,刚要再顶撞一句,却见慕寒已经冷眼睨了过来。
“慕霜,你再敢多说一句,就立马滚出去!”
“哥!”
“闭嘴!”
慕寒斥责了他一句,这才冲着师瑶拱手致歉。
如此,师瑶这才把目光落在连城堇身上,不冷不热道:“你说,你已经跟玥儿询问过?”
连城堇微笑着点头:“是。”
“他是如何同你说的?”
“舍弟说,当时他们赶到时,就看见风大小姐毫发无损地站在一旁,温姑娘则是吐血倒地。我家二弟还说,温姑娘所受之伤,皆是风大小姐所伤。哦,对了,天剑宗的秦念也在。”
连城堇笑容不减,继续道:“听说,伤了风大小姐那一剑,也是秦念出的手,同温姑娘倒是没什么关系。”
师瑶冷笑:“你这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连城堇只当听不懂,对着温言招了招手,温声细语道:“来者便是客,玄天宗向来以理服人,想必不会同你一个小辈计较了,还不赶紧过来坐好,莫要扰了宴席。”
温言道了声谢,这才要重新落座。
却听师瑶道:“且慢,你方才所言可当真?”
连城堇正色道:“自然当真,千真万确。的确是在下舍弟所言,半字不假。”
“既然如此,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,否则传扬出去,外人又该说是我师瑶的女儿仗势欺人了。”
师瑶对着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,侍女会意,立马下去寻人。
不多一会儿,便又折身回来。除却连城玥,江陵也一并跟来了。
二人先是走上前来,对着师瑶拜下身去,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娘。
师瑶摆手道:“江陵,你暂且退下,我有事要当面问你二师兄。”
“是,师娘。”
江陵应声往边上站了站。
慕霜瞧见,忍不住冷哼一声。结果很快又被慕寒盯着看了一眼,赶紧低下头去,没敢再吭声了。
“不知师娘想要问徒儿什么?”
师瑶淡淡道:“玥儿,你兄长说,那日在密林,是我们家昭昭把合欢宗的人打伤了,并且断了她发之人,乃是秦念,这事可是真的?”
连城玥微微一愣,才道:“确是如此,可又不尽然。那日小师妹带着阿暮偷偷跑去逛黑市,之后被合欢宗众多女修所围。双方就打了起来,阿暮修为高,出手向来没个轻重……至于断发,当时我们若不是赶到的及时,断的何止是师妹的头发,恐怕连她的命都……”
其余的话,他并未再说下去。可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,怎会不明白弦外之音。恐怕是合欢宗的人先过去围堵,结果没想到风大小姐和侍女如此厉害,居然没打过。
后来,秦念赶到,因不知风大小姐的身份,险些失手要了她的命。众人不免又多看了风昭昭几眼,然后再打量打量温言,一时间纷纷摇头。
不住叹惋,至少有一大半的人觉得秦念没有眼光。放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貌未婚妻不要,偏偏要同合欢宗的弟子私相授受。
连城堇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,语气立马沉了下来:“二弟,你说话可得注意些言辞。平日里在为兄面前便罢了,眼下这么多人都在,你可得注意分寸!”
“我自然知晓。”
连城玥拱手,不卑不亢道:“可事实的确如此,我并没有半分添油加醋,也没有半分隐瞒。”
此话一出,连城堇脸色越发难看,眸色愈深,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想不到连城家的公子,说话居然这般避重就轻!”一位修士小声议论。
“就是说啊,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看来这事的确是风大小姐受委屈了!”
“虽说在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,可风昭昭怎么说……怎么说也是秦念曾经的未婚妻啊,他怎么能下这重手?”
“秦念也是够可以的,即使是和风大小姐退亲了,可也不能断人家头发,啧啧……”
场上议论四起,纷纷对着连城堇和温言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温言十指掐在手心里,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。
也不知是谁暗地里嘟囔了一句:“狗男女。”
然后,场上众人心里立马也附和了一句,狗男女。
温言脸色极差,眼看着连城堇和慕霜都护不了她了,咬了咬牙,索性就对着风昭昭拜了下去。
“风大小姐,当日的确是我糊涂了,不该那般贸然出手,得罪了风大小姐,还请你看在合欢宗的份上,不要同我一般见识!”
风昭昭眨了眨眼睛,见众人皆把目光转向自己身上,唇张了张,还未说什么。
就听师瑶在身后不冷不热道:“你不必如此为难我女儿,要你断手的人,是我师瑶。以后旁人若是议论,只管议论我便是。我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,谁若是敢伤我女儿半分,我定然将她大卸八块喂狗!”
她见温言不动,语气愈发不耐:“怎么,还需要我找人帮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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