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去药王谷转转鸭~
第1章、去药王谷转转鸭~
边渡泫然欲泣,早就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。咬紧下唇求救一般的望着药香,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难免心生几分怜惜。
药香素来不喜欢边渡的蛮横无理,可她到底是个女修,身后也的确有个家世,寻常没犯什么大错,的确不好随便发落。谁曾想今个就踢到了铁板,连堂堂风大小姐都敢招惹,胆量着实不小。
不过这样也好,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便知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风大小姐,虽然江师兄现在不在谷中,但你是他在华青门的师妹,按辈分来说,四舍五入,我也得唤你一声师姐。你放心,我们药王谷素来以礼待人,若是门中弟子犯错,绝不偏袒姑息,想要如何处置,风大小姐只管说便是。”药香客气道。
风昭昭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,对这种场面客套话,并不十分放在心上。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,教训一下便是,总不好毁人女修的脸蛋,或者是割人舌头什么的。
否则传扬出去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又是她风昭昭在仗势欺人。于是,反手将树藤收了回去,这才居高临下地瞥了边渡一眼,语气淡淡道:“看在你是药王谷弟子的份上,我这次便高抬贵手,饶你一次。你先前所说混账之言,就当偿了那一鞭子。不过,我还是得再告诫你一句,并非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,你以后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,谁都救不了你。滚!”
边渡脸色煞白,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风昭昭居然肯高抬贵手放了她。要知道传闻中的风昭昭浑身都是大小姐脾气,怎肯在外吃半点亏,受半点委屈。不把整个药王谷掀掉才怪。
可眼前的风大小姐并非得理不饶人。看来,传言毕竟是传言。
“多谢。”
边渡起身,对着风昭昭拱了拱手,这才领着人走。
“呼,风大小姐果然和江师兄说的一样,心地善良,宽宏大量!”
药香笑嘻嘻的,很没有原则的吹着风昭昭的彩虹屁。
“行了,客套话就不用说了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若日后再有人过来找我麻烦,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脚把人踹成个半残。”风昭昭懒洋洋道。
药香一揩满脑门的虚汗,悻悻然道:“不敢,不敢,我回头就跟下面的女修说一声,谁若是再敢过来找你麻烦,我扒了她的皮!”
顿了顿,他才又问:“天色都晚了,风大小姐要做什么去?”
风昭昭自然不肯说实话,只随意胡诌道:“屋里太闷,我出来转转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要不要在下领着出谷转一转?这里周边还生了许多冰莲,一入夜还有很多雪狼跑出来,回头还能猎个魔核,镶在剑鞘上,别提多漂亮了。”
风昭昭一听,有点意动。可她又实在畏寒,只得婉言拒绝。
如此,药香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得拱手先退下。
离得老远,就见屋子附近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光,仿佛结界一般挡在外头。风昭昭踏进院子,先是微微一愣,很快便反应过来,大约墨玄机又在里面锻造法器什么的了。
他这个人平时枯燥乏味得很,不是打座吐纳,就是画画图稿,锻造法器,没点别的什么业余爱好,如果说有,那大抵就是在外游历,四处除邪祟了。
即使,他本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邪祟。
风昭昭估摸着墨玄机忙,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。于是调头要走。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响,房门就被人从屋里打开。
她回头见门槛处半个人影都没有,便以为是风刮的,也没太在意,抬腿继续往外走。就听墨玄机冷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:“门都帮你打开了,还不进来么?”
敢情这是在邀请她进去呢!风昭昭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,既然墨玄机说让她进去,那进去就进去呗,反正原本就是想过来打探打探情况。
屋里红光还未散尽,整个屋子雾蒙蒙的,风昭昭缓步走了进去,咦了一声,啧啧道:“在屋里做什么呢?你们修鬼道的,到底怎么个修法?难不成天天与妖魔鬼怪为伍?”
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?难不成你对修鬼道也有兴趣?”
墨玄机抬袖,一道劲风刮过去,直接将紧闭的窗户打开,外面的月光登时盈满整间房,树梢的影子倒映在墙面,微微摇曳。
风昭昭笑道:“感兴趣倒是不至于,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她一直都猜不透墨玄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,毕竟他可是原文中最大的反派。按照大女主网文套路,男主都是由女主真心喜欢的,而男配全是让人心疼的。
当初没能坚持看下去,好多情节还有人物背景都忽略了,风昭昭现在后悔地一批,特想知道墨玄机的过去,以及他的未来。最最关键是他还能活多久,毕竟咱们也不能刚确定关系就丧偶。
于是,风昭昭跟着墨玄机落了座,见他又在画图稿,左手压在宣纸上,右手攥着一支极其尖细的笔,旁边还零零散散放了很多。离得近了,才瞧见墨玄机眼底有一抹淡淡的乌青色,掩饰不住眉眼中的倦意,可还是聚精会神地坐好画稿。
可能就是职业病罢,剑修要拼命练习剑术,丹修每天都要炼制丹药,而墨玄机一个高品阶锻造师,每天都在研究设计法器,力求达到完美。
今个已经是第三天晚上,她估摸着墨玄机已经把药鼎修复好了,于是试探着问道:“墨叔叔,明天可就要交货了,你锻造好了没有?要是恢复不了,你听我的,咱们赶紧跑路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?”
墨玄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淡淡道,他在宣纸上认认真真地描了几笔,然后拿过图纸仔细看了两眼后放下,这才有空抬脸去看风昭昭。
“来找我有什么事?药王谷的饭不好吃,床不舒服,还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风昭昭耸了耸肩,余光瞥见桌子下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零件,估摸着都是墨玄机闲暇时锻造的。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想锻造个什么东西出来,可光看这么多零件,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了。
“谁能欺负得了我啊,我就是几天没看到你了,想过来跟你说说话,也不成么?”
墨玄机十分惊诧地瞥了风昭昭一眼,见她正在把玩着一只小零件,便道:“你别乱摸,有的还没有组装好,当心割破手指。”
话音刚落,风昭昭立马“嘶”了一声,就见右手手指上破了皮,一大滴血珠冒了出来,她苦笑道:“你怎么早不提醒我?这都已经割破了……”
墨玄机瞥她一眼,将手边的榫卯扣上,这才不紧不慢道:“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你就知道不能乱碰东西了。”
风昭昭委屈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前几天还说要负责任,还说什么要在我五个师兄里头脱颖而出,还说什么要娶我,你现在就这么待我?那我反悔了,一拍两散罢!”
墨玄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这才将手边的零部件全部推到一旁。无比自然地拉着风昭昭的手,仔细瞧了几眼,随后低头含在嘴里。
风昭昭:“!”
她愣了一下,立马就要抽回手。就听墨玄机含糊不清道:“不要乱动,很快就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墨玄机说话有一种天生的说服力,很容易让人产生信服感。风昭昭鬼使神差就不再动弹,根本就容不得她多想,手腕立马就被松开。
墨玄机抬眼,淡淡道:“虽是小伤,可你们女修都金贵,以后别乱碰这些小零件了。坐在旁边看着就好。”
风昭昭点头,见手指不流血了,单手支着下巴,满脸好奇地问他:“墨叔叔,你这是在做什么法器么?看着好像是个大工程。”
“防护甲。”
墨玄机低头继续手边的工作,一边解释道:“修士出门在外都难免遇见邪祟,更何况是一些穷苦老百姓。他们没有灵力,又不懂法术,若没个法器庇护,只能任人鱼肉。这种防护甲操作起来特别简单,只须悬在屋内,周围百里便没有邪祟敢轻易过去。”
风昭昭一听,居然是在做这种东西。这可是利民的大好事。想不到墨玄机平时看着冷,居然还惦记着黎民百姓。这种人没有个好的家世背景,简直太吃亏了。
但凡墨玄机是名门正派出身,哪还有秦念什么事!
“原来如此,这东西看起来做工好麻烦,你做了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!”风昭昭满脸惊讶,“你三年前就开始锻造,直到现在都没有锻造好?你这是想要批量生产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墨玄机不懂什么是“批量生产”。
风昭昭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天底下这么多穷苦百姓呢,你管得过来么?纵然你不眠不休,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锻造这么多防护甲出来。再者说了,即使你暗地里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,可还是不会有人感激你啊,你就不会难过么?”
“为什么要难过?做不做在我,不在他们。”
墨玄机语气淡然坦诚,没有丝毫倨傲,也没有半点卑微。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,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他一样。
可外人对他误解颇多,即使他把一颗真心掏出来,也未见得会有人对他感激涕零。
所幸,墨玄机自己就不甚在意这种东西。于他而言,任何赞美和倾慕都犹如过堂晚风,穿袖而过,毫不留恋。
风昭昭再次感慨,幸好提前把墨玄机勾搭到手了。否则高品阶锻造师,放跑一个,恐怕终身难寻。况且,这个锻造师年纪轻轻,又生得俊美不凡。
即使什么正事都不干,养在家里也赏心悦目不是?
“我不太会哄女孩子。”
墨玄机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,眼尾的余光一直在观望着风昭昭的一举一动,“我也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,还特别沉闷。小风,你跟我在一起,会不会觉得特别枯燥乏味?”
风昭昭没想到大闷油瓶墨玄机居然会问这个,她单手托腮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,笑得狡黠十足:“是有那么一点,不过你只要有一点好处,就足够胜过万千甜言蜜语了。”
“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可多了,你不知道?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俊美当回事啊?”
墨玄机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我有哪里好的。”
他抬眸,一瞬不移地望着风昭昭,眸色渐渐泛起柔波,连他自己都没发觉,“但听你这么说,还是很心悦。”
风昭昭想了想,轻轻哼了一声,斜眼瞥他:“当初在妖灵谷第一次见面,你对我可凶了。用缚仙绳捆我,还说什么要杀了我!”
墨玄机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对不住,毕竟我也不能未卜先知,谁会知道你日后居然会跟我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不甚自然地侧过脸去,右手攥拳抵在唇角,清咳一声才道:“你现在可以试试,我还会不会那般待你。”
风昭昭忽然想起,原文中墨玄机是个很深情的反派,也许原文中,也对温言,或者是别的女修这般呢?毕竟那会儿小师妹都身死道消了。
她心里登时就吃味得紧,有心想跟墨玄机闹个小情绪,可转念一想,他又不知道这些,于是开始翻旧账。把先前墨玄机待她态度恶劣的种种,全部都翻出来。
初时,墨玄机还能一边捣腾小零件,一边侧过耳朵听,有时听见自己态度恶劣的罪状,还会蹙一下眉头。后来,关键连手边的活计也放下了。侧过脸来,满脸认真地去听。
“……你还记得上回我帮你去偷东西,都受伤昏倒了,虽然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,但我听阿暮说,当时你可是想一把将我丢地上的,你说,这是不是你干的?”
墨玄机否认:“我并没有。”
风昭昭道:“你为什么没有,你自己心里没数?当时我五个师兄都在场,你摔我个试试,他们不把你大卸八块,往后阿叽都跟你姓!”
她话一出口,立马觉得有点歧义,于是赶紧补充道:“你不要误会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墨玄机直接打断她的话,望着她淡笑道:“自然是跟我姓,否则,你想让她跟谁姓?”
风昭昭眼观鼻鼻观心,哼哼:“那可不一定啊,别看阿叽现在不是吃就是睡,可没准哪天她就跟人跑了。到时候出去勾搭个狐狸什么的,也说不准的。”
两个人开始打哑迷,墨玄机听了,半晌儿才沉声道:“她若是敢跑,我打断她的腿!”
“……”
风昭昭扭过头,气鼓鼓道:“你要是打断她的腿,咱们以后就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!从此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男婚女嫁,各不相扰!”
墨玄机挑眉,不禁莞尔:“咱们难道不是在讨论孩子的事么?你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,难不成你……”
风昭昭脸一红,微微恼怒,刚想反驳,可嘴张了张,居然没什么反驳的话。她暗暗咬牙,反思自己怎么就着了一只老狐狸的道。
墨玄机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眸色越发温和下来,手指轻扣桌面,淡笑道:“你素日在华青门,读书都很不用心罢?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唔。”说漏嘴了。
墨玄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神色:“连句替自己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,你若是说自己平时有多勤勉,我自然是不肯信的。”
原来如此,风昭昭恨得牙根痒痒,霍然站起身来,抬腿就要走。结果手腕立马被人从后面攥住,然后一拉,直接将她重新拉了回去。
“回来,说两句话就要生气,往后余生我们都要在一起,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跟我使小性子?”
墨玄机轻轻一拽,将人拉至自己的怀中,这才圈住风昭昭的纤腰,下巴就微微贴在了她的肩膀处。
风昭昭屁股压在他的双腿上,手心一阵发紧,连心尖都颤了一下。她生前才刚满十八,还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,连个男人都没摸过,而现在,眼前这人不仅能坐,能摸,还能……她思想开始疯狂,赶紧遏制住自己这种不成熟的想法。脖颈处微微有些发痒,有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。风昭昭深深吸了口气,小幅度的挣扎一下,身后立马传来墨玄机的声音。
“别乱动,”他一本正经,神色淡定如常:“不圈着你,你又要乱碰东西,若是再伤到手了,你又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。我若是语气稍微沉一些,就说我态度恶劣。我若是板着脸,你又得说我凶你。”
“……”风昭昭:“没有的罢,我没那么说。”
墨玄机似笑非笑道:“是么,那就是我多想了。”
他圈着风昭昭的腰,比照着图稿,又继续捣腾机关零件。他这个人一丝不苟,对锻造法器有迷一般的严苛细致,绝不允许自己手里出现残次品,即使在外人看来,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宝贝,只要是墨玄机本人觉得不满意,立马就将之摧毁,回炉重造。
风昭昭没话找话道:“墨叔叔,我身上还中的诅咒,会不会对我的修炼有影响啊?我吐纳的时候还在担心,万一毁了我的金丹怎么办,我要找谁哭去?”
“这么害怕的么?”
墨玄机停下手中动作,攥着风昭昭的右手,仔细瞧了几眼,宽慰她道:“没关系的,你不要乱碰,有我在,你会没事的。”
风昭昭苦笑:“我每次看到这东西,心里就毛毛的。一想到被那些浑身血淋淋的东西下了诅咒,晚上睡觉都觉得毛骨悚然。怪吓人的。”
闻言,墨玄机沉默片刻,随即不知从哪里变出把细长的小刀,刀锋尖锐锋利,寒光阵阵。
风昭昭不明所以,吞咽着口水把手往回缩,结果被墨玄机一把攥住,她震了一下,这人攥得死紧,大手如同钢筋铁骨。让人动弹不得。她惊悚道:“你……你要干嘛?你不要胡来啊!”
“别动。”
墨玄机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风昭昭的脑袋,示意她不要乱动,这才用刀尖缓缓割开她的掌心,隐隐能瞧见皮肤底下涌动的黑色阴影。
风昭昭还不知道要做什么,就见墨玄机已经把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。右手竖起二指横在眉心,嘴里默念几句咒语,那团黑影如同有生命一般,直接从风昭昭的掌心流入墨玄机的掌心。
立马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,在他的皮肤下面乱窜,扰得青筋暴起,经脉都纠成一团。墨玄机额间冒了冷汗,面容沉静,右手两指在胳膊上划了几下,将那团黑影逐渐逼入掌心,这才随意划了几笔风昭昭看不懂的符咒,黑影立马缩成一团,不再横冲直撞了。
“你这是?”
“你不是害怕么?那便移至我身上罢。”
墨玄机语气淡然,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,并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。可这足以让风昭昭心生感动。
要知道修真者最是避讳邪祟诅咒一类,但凡遇见了邪祟,都会大呼倒霉。避之不及,怎么可能自寻麻烦。而墨玄机虽说修鬼道,可到底是□□凡胎,远远达不到金刚不坏,刀枪不入的地步。
因此,风昭昭道了谢。
“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。”
墨玄机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瓶伤药,认真仔细地帮风昭昭包扎好。他似乎是很少帮人包扎,动作有些笨拙,方才黑影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,都不见他蹙眉,眼下却是眉头蹙得紧紧的。如临大敌一般,两手捏着布条,尽他所能,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这才微不可闻的呼了口气,轻笑道:“这回晚上可以睡得着了吧?”
风昭昭点头。
墨玄机又问:“我这还要再忙一会儿,你是自己先回去,还是留在我这?”
“陪你!”
“好。”
墨玄机将人重新安置在旁边坐着,不知道打哪里变出两盏点心,直接推至的风昭昭面前。
风昭昭捏了块千层糕塞衣袖中让阿叽吃,这才又捏了一块,小口啃着。一边啃,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墨玄机看。
她啃了几块,觉得有点甜。于是跑去喝了杯茶。喝完之后觉得嘴巴里有点淡,于是又把先前没吃完的冰蓝果掏出来继续啃。
啃了几颗下肚,这才想起来要往墨玄机嘴里塞一颗,不能白吃人家东西。墨玄机嘴里骤然被塞进东西,微微一愣,很快又无奈地低笑一声:“你是有多动症么?怎么连半刻钟都闲不下来?”
风昭昭狡辩道:“我才没有,是你平时太沉闷了,所以看每个人都过分活泼。我这种程度刚好,咱们互补,一静一动,天造地设!”
墨玄机估计是没有什么好的说辞,于是点头应她:“嗯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夜色渐深,桌前的红蜡渐渐融成软泥,晚风透过窗子,将竹编的草席吹得微微摇曳。
半晌儿没听见风昭昭说话,墨玄机侧过脸望她,却见这丫头不知何时趴在桌面上睡着了,估摸着是吃累了,嘴边还残留些许的点心渣。
墨玄机无奈叹气,伸出衣袖轻轻替她擦拭干净。这才起身,没多久又折身回来,怀里抱着毯子。
单膝压地,将毯子盖风昭昭身上,觉得身后有风,于是头都不转地轻轻一震衣袖,身后的窗户便自动合上。
他盯着风昭昭的睡颜看了半晌儿,想了想,觉得这种娇憨模样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。一定得把她藏起来才是。于是乎,墨玄机思忖片刻,伸出一指,指尖闪着星点红光,随后往风昭昭唇上一贴。
先给她盖个章,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。
翌日,老药王老早就在炼丹阁等着,一见墨玄机二人过来,立马迎上前来,询问道:“怎么样?那药鼎还能修复么?”
墨玄机颌首,一翻手掌,距离掌心半寸之遥,药鼎浮在上空。只见原先的裂痕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悍坚硬的外壁。
老药王满脸欣喜,伸手接过药鼎,仿佛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他深深凝视了墨玄机一眼,许久才叹道:“你若是没有修鬼道,老夫还真想将你揽入药王谷,此等锻造之术,世间怕是无人能及。墨小友曾经可有什么师承?”
墨玄机摇头,淡淡道:“没有师承,我在天剑宗当过几年外门弟子,全修真界皆知。”
老药王悻悻然,想起自己曾经也对墨玄机喊打喊杀,可现如今居然还得仰仗于他,难免有些尴尬,只道:“既然如此,老夫断然不会毁约,先前答应过的事情,绝不反悔,只不过……”
“规矩我知,材料自备。”
墨玄机伸手一翻,将一个乾坤袋抛了过去。
老药王接过,随意掂了掂,这才略有些为难地笑道:“墨小友是锻造师,真要论起来,同我们炼丹师还出至同门。众所周知,无论是炼制丹药,还是锻造法器,都需要对火焰有足够的操控能力。实不相瞒,老夫这两日也认真思忖了一番,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把续骨丹炼制出来。”
“你想毁约?”
墨玄机眸色一冷,上下唇一碰,森然道:“你知我是修鬼道,我虽不会滥杀无辜,可你若是胆敢出尔反尔,我必不肯放过你!”
老药王道:“墨小友误会了,老夫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?只不过,到时候还需要墨小友从旁助老夫一臂之力。协助我操纵火焰,不让丹药的灵气外泄便可。”
如此,墨玄机这才颌首表示同意。
事不宜迟,恐生变故。经过一夜的修整,老药王便将墨玄机引入一座石洞,还吩咐门中弟子在外看守,不准任何人进入。这任何人却不包括风昭昭。
因为风昭昭体内有金灵根,可以形成护盾。若是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,她还能及时出手相助,以防丹毁人亡。
老药王看着风昭昭,感慨道:“风大小姐好大的机缘,从前老夫还暗暗可惜,你爹娘都是仙门仙首,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,岂料你却是个四灵根体质,让人叹惋。如今居然还有机缘结成金丹,果真是造化弄人,来日必成大器啊!”
风昭昭苦笑,余光往墨玄机身上瞥了一眼。以前一直没时间问他,是如何得知幽灵花的。心里暗暗想着,等把续骨丹拿到手后,一定要问问清楚才是。
面上却谦逊道:“机缘巧合而已,我爹娘厉害,我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
老药王点头,这才步入石洞中,在一处高台之上盘腿坐下,墨玄机落后一步,同风昭昭道:“你不必时时替我们护法,累了歇着便是。若生意外,尽力而行,不要强行替我们挡伤害,我会没事的。”
“这还用得着你嘱咐?我机灵着呢,躲得比谁都快!”
风昭昭吐了吐舌,压低声音道:“倒是你啊,可别让老药王给卖了,他这人精着呢,说好了是让你从旁协助,到时候若是给咱们偷工减料了。我肯定要去找我爹娘告状!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墨玄机抬腿踏上台阶,寻了个方位盘腿坐下。药鼎便缓缓显现在二人中间,老药王一挥衣袖,药材便一字排开,全部浮在半空。他指尖簇起一道明火,“嗖”得一声窜进了药鼎,九个兽口同时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声,鼎中烈火熊熊。
炼制续骨丹过程复杂,操作程序繁多,稍有不慎就要重新来过。风昭昭不懂什么炼丹,也不懂控火,索性就退至台下,寻了片空地盘腿坐好。
两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半圆,金色护盾几乎瞬间成形,如同一面金光璀璨的巨型墙壁,直接将三人圈在其中。壁身流窜着如同实质一般的金色光芒,缓缓流动。
风昭昭合眸,屏息凝气,整片洞穴瞬间寂静下来,只能听见火焰淬炼药材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安静下来,一片死寂。她丝毫不敢松懈,神识如同潮水般从眉心处涌出,密切关注着四面八方,只要出现半分异常,便能立马感知到。
风昭昭想过炼制丹药会很久,可是却没想过要这么久。三人足足在洞穴里待了七天七夜,药鼎中才隐隐能瞧见丹药成型。
老药王毕竟上了年纪,长时间不眠不休对灵力消耗极其大,期间若不是有墨玄机从旁协助,恐怕也坚持不了这么久。
忽听“砰”的一声,丹药周围萦绕的灵气在药鼎中横冲直撞,试图破鼎而出。在修真界,丹药品阶越高,炼制过程中产生的灵力越大,有时伴随着丹药的问世,天地都会出现异象。
老药王眉头一皱,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洒进药鼎,烈火瞬间将精血吞噬殆尽,而原本粗糙不平的丹药渐渐变得圆润。隐隐还能闻见丹药的冷香。
谁料,药鼎中忽然发生异样,紧接着听见一声狂吼,一道巨大的虚影显现在半空中,黑漆漆的一片,翘着巨大的钩子。
居然是地行蝎的元神!这玩意儿怕是心有不甘,死后还要出来祸害,看样子就是等这种时候,一举偷袭,报仇雪恨。
老药王不能未卜先知,心里猛然一惊。炼制过程若是被中途打断轻则口吐鲜血,修为倒退,重则当场身死道消!他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试图将地行蝎的元神强行炼化。
可哪有这么容易,直接被地行蝎一钩子将火焰打散,当即火星四溅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墨玄机也感应到了事态有变,神色未改,双手在虚空中一划,至指尖跳跃出两团火焰。直接往地行蝎元神上打去。
只听一声惨叫,地行蝎的元神发出“滋滋滋”的声音,如同砧上血肉,触碰到火焰的地方,瞬间就被燎伤。可如此一来,更加激发了它骨子里的怨毒,势必要同眼看着就要问世的丹药同归于尽。
风昭昭神识一晃,就听见老药王一声低呵:“孽畜休得胡来!墨小友,快拦住它,防止它撞翻药鼎!”
话音刚落,就见地行蝎的元神在半空中狠狠一荡,随即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,瞬间往药鼎上撞去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巨响,火光四溅!
也幸好药鼎被墨玄机重新锻造过,若是用先前那副,恐怕直接能当场撞裂。风昭昭望着场上,满脸焦急,可又帮不上什么忙。为了防止这里的灵力外泄,手中又赶紧加重一道结印,金色的光罩发出“轰隆轰隆”的轰鸣声,如同巨大的罗盘,在周围旋转。任何一丝灵力都透不出去。
她目光紧紧盯着墨玄机,却见他眼睛合实,反手将身旁的古琴摊放在双腿上。
老药王见状,咬牙道:“墨小友,将这孽畜的元神彻底收服,注入丹药中炼化,否则它必然会毁了此丹!”
墨玄机应声凤眸一睁,眼中深如洪潭,冷冽异常。他左手按住琴身,右手二指按住两根琴弦,反手一拨,两道清冽至极的琴音瞬间穿透地行蝎的四肢,将之牢牢桎梏在半空中。
风昭昭原本被轰鸣声扰得头脑发昏,眼下骤然一听这种清心音,心神一凛,精神也为之亢奋起来。
地行蝎生前就是死在了墨玄机手中,死后元神带着怨气、鬼气以及妖气,三气汇聚在一起,威力居然比生前只增不减,若不是没有肉身,恐怕今日后果难料。
墨玄机神色未变,手下动作更快,就听“铮铮”几声,极细的琴弦如同活过来一般,缠绕住地行蝎的元神。其中飒风蕴藏着凌厉劲势,瞬间将地行蝎的元神乱绞成碎沫。
他手中动作极快,以风昭昭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道道的残影,以及几抹鲜红印记——墨玄机手指被琴弦划破,鲜血顺着琴身缓缓流下,就连飒风都染上几分冷肃。冷风将他的衣袍翻的飒飒作响,发间的一抹红带迎风飘扬,如同狂风暴雨中卷夹着的柳絮,颠倒浮沉。
风昭昭抿紧唇,她清楚墨玄机的强悍实力,既帮不上他忙,就做好后勤工作。于是起身,立在结界拐角,哪里结界薄弱了,或者是有灵力想跑出去,反手就再加一重。
地行蝎的元神在风眼中被狂绞成碎片,只听一声低斥,亮晶晶的碎片便尽数消失在药鼎中,伴随着最后一片落下。一颗朱红色丹药缓缓在药鼎中盘旋。
风昭昭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,正要松口气,忽听骨碌碌的声音,寻声望去,就见老药王从高台上滚了下来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脸色骤然煞白。
“前辈!”风昭昭上前一步,“你没事吧?”
老药王捂住胸口摆手,苦笑道:“年纪大了,不经折腾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墨玄机,催促道:“墨小友,快!以灵力相催,加大火势,续骨丹要问世了!”
墨玄机颌首,收了古琴,取指一弹,一簇流火就窜了出去。就听药鼎中发出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随后一大股清冽的药香盈满整个石洞。
洞外的药王谷弟子惊见天空彩云团聚,天象异常,便知有高品阶丹药现世,纷纷聚在洞外观望。
待鼎中最后一丝火焰退去,墨玄机伸手一招,圆润清香的丹药便浮在手掌心上半寸,他五指纤长白皙,如玉骨般精致,微微曲着,眸中熠熠生辉。
用小玉瓶将丹药装好,墨玄机起身,脚尖微勾,沉重的古琴在半空中旋转两圈,径直负于后背。
风昭昭收了结界,三步两步跳上台阶,两手拉起墨玄机的手腕,见他五根手指几乎没一块好肉,被琴弦割得鲜血淋漓,忍不住心疼道:“我帮你包扎一下吧?”
她正要拉着人走,忽然想起洞里还躺着一个老头子。于是下意识地望了过去,就见老药王在地上躺着,还没爬起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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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渡泫然欲泣,早就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。咬紧下唇求救一般的望着药香,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难免心生几分怜惜。
药香素来不喜欢边渡的蛮横无理,可她到底是个女修,身后也的确有个家世,寻常没犯什么大错,的确不好随便发落。谁曾想今个就踢到了铁板,连堂堂风大小姐都敢招惹,胆量着实不小。
不过这样也好,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便知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风大小姐,虽然江师兄现在不在谷中,但你是他在华青门的师妹,按辈分来说,四舍五入,我也得唤你一声师姐。你放心,我们药王谷素来以礼待人,若是门中弟子犯错,绝不偏袒姑息,想要如何处置,风大小姐只管说便是。”药香客气道。
风昭昭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,对这种场面客套话,并不十分放在心上。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,教训一下便是,总不好毁人女修的脸蛋,或者是割人舌头什么的。
否则传扬出去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又是她风昭昭在仗势欺人。于是,反手将树藤收了回去,这才居高临下地瞥了边渡一眼,语气淡淡道:“看在你是药王谷弟子的份上,我这次便高抬贵手,饶你一次。你先前所说混账之言,就当偿了那一鞭子。不过,我还是得再告诫你一句,并非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,你以后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,谁都救不了你。滚!”
边渡脸色煞白,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风昭昭居然肯高抬贵手放了她。要知道传闻中的风昭昭浑身都是大小姐脾气,怎肯在外吃半点亏,受半点委屈。不把整个药王谷掀掉才怪。
可眼前的风大小姐并非得理不饶人。看来,传言毕竟是传言。
“多谢。”
边渡起身,对着风昭昭拱了拱手,这才领着人走。
“呼,风大小姐果然和江师兄说的一样,心地善良,宽宏大量!”
药香笑嘻嘻的,很没有原则的吹着风昭昭的彩虹屁。
“行了,客套话就不用说了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若日后再有人过来找我麻烦,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脚把人踹成个半残。”风昭昭懒洋洋道。
药香一揩满脑门的虚汗,悻悻然道:“不敢,不敢,我回头就跟下面的女修说一声,谁若是再敢过来找你麻烦,我扒了她的皮!”
顿了顿,他才又问:“天色都晚了,风大小姐要做什么去?”
风昭昭自然不肯说实话,只随意胡诌道:“屋里太闷,我出来转转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要不要在下领着出谷转一转?这里周边还生了许多冰莲,一入夜还有很多雪狼跑出来,回头还能猎个魔核,镶在剑鞘上,别提多漂亮了。”
风昭昭一听,有点意动。可她又实在畏寒,只得婉言拒绝。
如此,药香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得拱手先退下。
离得老远,就见屋子附近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光,仿佛结界一般挡在外头。风昭昭踏进院子,先是微微一愣,很快便反应过来,大约墨玄机又在里面锻造法器什么的了。
他这个人平时枯燥乏味得很,不是打座吐纳,就是画画图稿,锻造法器,没点别的什么业余爱好,如果说有,那大抵就是在外游历,四处除邪祟了。
即使,他本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邪祟。
风昭昭估摸着墨玄机忙,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。于是调头要走。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响,房门就被人从屋里打开。
她回头见门槛处半个人影都没有,便以为是风刮的,也没太在意,抬腿继续往外走。就听墨玄机冷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:“门都帮你打开了,还不进来么?”
敢情这是在邀请她进去呢!风昭昭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,既然墨玄机说让她进去,那进去就进去呗,反正原本就是想过来打探打探情况。
屋里红光还未散尽,整个屋子雾蒙蒙的,风昭昭缓步走了进去,咦了一声,啧啧道:“在屋里做什么呢?你们修鬼道的,到底怎么个修法?难不成天天与妖魔鬼怪为伍?”
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?难不成你对修鬼道也有兴趣?”
墨玄机抬袖,一道劲风刮过去,直接将紧闭的窗户打开,外面的月光登时盈满整间房,树梢的影子倒映在墙面,微微摇曳。
风昭昭笑道:“感兴趣倒是不至于,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她一直都猜不透墨玄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,毕竟他可是原文中最大的反派。按照大女主网文套路,男主都是由女主真心喜欢的,而男配全是让人心疼的。
当初没能坚持看下去,好多情节还有人物背景都忽略了,风昭昭现在后悔地一批,特想知道墨玄机的过去,以及他的未来。最最关键是他还能活多久,毕竟咱们也不能刚确定关系就丧偶。
于是,风昭昭跟着墨玄机落了座,见他又在画图稿,左手压在宣纸上,右手攥着一支极其尖细的笔,旁边还零零散散放了很多。离得近了,才瞧见墨玄机眼底有一抹淡淡的乌青色,掩饰不住眉眼中的倦意,可还是聚精会神地坐好画稿。
可能就是职业病罢,剑修要拼命练习剑术,丹修每天都要炼制丹药,而墨玄机一个高品阶锻造师,每天都在研究设计法器,力求达到完美。
今个已经是第三天晚上,她估摸着墨玄机已经把药鼎修复好了,于是试探着问道:“墨叔叔,明天可就要交货了,你锻造好了没有?要是恢复不了,你听我的,咱们赶紧跑路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?”
墨玄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淡淡道,他在宣纸上认认真真地描了几笔,然后拿过图纸仔细看了两眼后放下,这才有空抬脸去看风昭昭。
“来找我有什么事?药王谷的饭不好吃,床不舒服,还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风昭昭耸了耸肩,余光瞥见桌子下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零件,估摸着都是墨玄机闲暇时锻造的。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想锻造个什么东西出来,可光看这么多零件,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的了。
“谁能欺负得了我啊,我就是几天没看到你了,想过来跟你说说话,也不成么?”
墨玄机十分惊诧地瞥了风昭昭一眼,见她正在把玩着一只小零件,便道:“你别乱摸,有的还没有组装好,当心割破手指。”
话音刚落,风昭昭立马“嘶”了一声,就见右手手指上破了皮,一大滴血珠冒了出来,她苦笑道:“你怎么早不提醒我?这都已经割破了……”
墨玄机瞥她一眼,将手边的榫卯扣上,这才不紧不慢道:“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你就知道不能乱碰东西了。”
风昭昭委屈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前几天还说要负责任,还说什么要在我五个师兄里头脱颖而出,还说什么要娶我,你现在就这么待我?那我反悔了,一拍两散罢!”
墨玄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这才将手边的零部件全部推到一旁。无比自然地拉着风昭昭的手,仔细瞧了几眼,随后低头含在嘴里。
风昭昭:“!”
她愣了一下,立马就要抽回手。就听墨玄机含糊不清道:“不要乱动,很快就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墨玄机说话有一种天生的说服力,很容易让人产生信服感。风昭昭鬼使神差就不再动弹,根本就容不得她多想,手腕立马就被松开。
墨玄机抬眼,淡淡道:“虽是小伤,可你们女修都金贵,以后别乱碰这些小零件了。坐在旁边看着就好。”
风昭昭点头,见手指不流血了,单手支着下巴,满脸好奇地问他:“墨叔叔,你这是在做什么法器么?看着好像是个大工程。”
“防护甲。”
墨玄机低头继续手边的工作,一边解释道:“修士出门在外都难免遇见邪祟,更何况是一些穷苦老百姓。他们没有灵力,又不懂法术,若没个法器庇护,只能任人鱼肉。这种防护甲操作起来特别简单,只须悬在屋内,周围百里便没有邪祟敢轻易过去。”
风昭昭一听,居然是在做这种东西。这可是利民的大好事。想不到墨玄机平时看着冷,居然还惦记着黎民百姓。这种人没有个好的家世背景,简直太吃亏了。
但凡墨玄机是名门正派出身,哪还有秦念什么事!
“原来如此,这东西看起来做工好麻烦,你做了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!”风昭昭满脸惊讶,“你三年前就开始锻造,直到现在都没有锻造好?你这是想要批量生产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墨玄机不懂什么是“批量生产”。
风昭昭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天底下这么多穷苦百姓呢,你管得过来么?纵然你不眠不休,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锻造这么多防护甲出来。再者说了,即使你暗地里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,可还是不会有人感激你啊,你就不会难过么?”
“为什么要难过?做不做在我,不在他们。”
墨玄机语气淡然坦诚,没有丝毫倨傲,也没有半点卑微。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,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他一样。
可外人对他误解颇多,即使他把一颗真心掏出来,也未见得会有人对他感激涕零。
所幸,墨玄机自己就不甚在意这种东西。于他而言,任何赞美和倾慕都犹如过堂晚风,穿袖而过,毫不留恋。
风昭昭再次感慨,幸好提前把墨玄机勾搭到手了。否则高品阶锻造师,放跑一个,恐怕终身难寻。况且,这个锻造师年纪轻轻,又生得俊美不凡。
即使什么正事都不干,养在家里也赏心悦目不是?
“我不太会哄女孩子。”
墨玄机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,眼尾的余光一直在观望着风昭昭的一举一动,“我也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,还特别沉闷。小风,你跟我在一起,会不会觉得特别枯燥乏味?”
风昭昭没想到大闷油瓶墨玄机居然会问这个,她单手托腮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,笑得狡黠十足:“是有那么一点,不过你只要有一点好处,就足够胜过万千甜言蜜语了。”
“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可多了,你不知道?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俊美当回事啊?”
墨玄机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我有哪里好的。”
他抬眸,一瞬不移地望着风昭昭,眸色渐渐泛起柔波,连他自己都没发觉,“但听你这么说,还是很心悦。”
风昭昭想了想,轻轻哼了一声,斜眼瞥他:“当初在妖灵谷第一次见面,你对我可凶了。用缚仙绳捆我,还说什么要杀了我!”
墨玄机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对不住,毕竟我也不能未卜先知,谁会知道你日后居然会跟我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不甚自然地侧过脸去,右手攥拳抵在唇角,清咳一声才道:“你现在可以试试,我还会不会那般待你。”
风昭昭忽然想起,原文中墨玄机是个很深情的反派,也许原文中,也对温言,或者是别的女修这般呢?毕竟那会儿小师妹都身死道消了。
她心里登时就吃味得紧,有心想跟墨玄机闹个小情绪,可转念一想,他又不知道这些,于是开始翻旧账。把先前墨玄机待她态度恶劣的种种,全部都翻出来。
初时,墨玄机还能一边捣腾小零件,一边侧过耳朵听,有时听见自己态度恶劣的罪状,还会蹙一下眉头。后来,关键连手边的活计也放下了。侧过脸来,满脸认真地去听。
“……你还记得上回我帮你去偷东西,都受伤昏倒了,虽然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,但我听阿暮说,当时你可是想一把将我丢地上的,你说,这是不是你干的?”
墨玄机否认:“我并没有。”
风昭昭道:“你为什么没有,你自己心里没数?当时我五个师兄都在场,你摔我个试试,他们不把你大卸八块,往后阿叽都跟你姓!”
她话一出口,立马觉得有点歧义,于是赶紧补充道:“你不要误会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墨玄机直接打断她的话,望着她淡笑道:“自然是跟我姓,否则,你想让她跟谁姓?”
风昭昭眼观鼻鼻观心,哼哼:“那可不一定啊,别看阿叽现在不是吃就是睡,可没准哪天她就跟人跑了。到时候出去勾搭个狐狸什么的,也说不准的。”
两个人开始打哑迷,墨玄机听了,半晌儿才沉声道:“她若是敢跑,我打断她的腿!”
“……”
风昭昭扭过头,气鼓鼓道:“你要是打断她的腿,咱们以后就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!从此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男婚女嫁,各不相扰!”
墨玄机挑眉,不禁莞尔:“咱们难道不是在讨论孩子的事么?你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,难不成你……”
风昭昭脸一红,微微恼怒,刚想反驳,可嘴张了张,居然没什么反驳的话。她暗暗咬牙,反思自己怎么就着了一只老狐狸的道。
墨玄机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眸色越发温和下来,手指轻扣桌面,淡笑道:“你素日在华青门,读书都很不用心罢?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唔。”说漏嘴了。
墨玄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神色:“连句替自己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,你若是说自己平时有多勤勉,我自然是不肯信的。”
原来如此,风昭昭恨得牙根痒痒,霍然站起身来,抬腿就要走。结果手腕立马被人从后面攥住,然后一拉,直接将她重新拉了回去。
“回来,说两句话就要生气,往后余生我们都要在一起,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跟我使小性子?”
墨玄机轻轻一拽,将人拉至自己的怀中,这才圈住风昭昭的纤腰,下巴就微微贴在了她的肩膀处。
风昭昭屁股压在他的双腿上,手心一阵发紧,连心尖都颤了一下。她生前才刚满十八,还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,连个男人都没摸过,而现在,眼前这人不仅能坐,能摸,还能……她思想开始疯狂,赶紧遏制住自己这种不成熟的想法。脖颈处微微有些发痒,有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。风昭昭深深吸了口气,小幅度的挣扎一下,身后立马传来墨玄机的声音。
“别乱动,”他一本正经,神色淡定如常:“不圈着你,你又要乱碰东西,若是再伤到手了,你又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。我若是语气稍微沉一些,就说我态度恶劣。我若是板着脸,你又得说我凶你。”
“……”风昭昭:“没有的罢,我没那么说。”
墨玄机似笑非笑道:“是么,那就是我多想了。”
他圈着风昭昭的腰,比照着图稿,又继续捣腾机关零件。他这个人一丝不苟,对锻造法器有迷一般的严苛细致,绝不允许自己手里出现残次品,即使在外人看来,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宝贝,只要是墨玄机本人觉得不满意,立马就将之摧毁,回炉重造。
风昭昭没话找话道:“墨叔叔,我身上还中的诅咒,会不会对我的修炼有影响啊?我吐纳的时候还在担心,万一毁了我的金丹怎么办,我要找谁哭去?”
“这么害怕的么?”
墨玄机停下手中动作,攥着风昭昭的右手,仔细瞧了几眼,宽慰她道:“没关系的,你不要乱碰,有我在,你会没事的。”
风昭昭苦笑:“我每次看到这东西,心里就毛毛的。一想到被那些浑身血淋淋的东西下了诅咒,晚上睡觉都觉得毛骨悚然。怪吓人的。”
闻言,墨玄机沉默片刻,随即不知从哪里变出把细长的小刀,刀锋尖锐锋利,寒光阵阵。
风昭昭不明所以,吞咽着口水把手往回缩,结果被墨玄机一把攥住,她震了一下,这人攥得死紧,大手如同钢筋铁骨。让人动弹不得。她惊悚道:“你……你要干嘛?你不要胡来啊!”
“别动。”
墨玄机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风昭昭的脑袋,示意她不要乱动,这才用刀尖缓缓割开她的掌心,隐隐能瞧见皮肤底下涌动的黑色阴影。
风昭昭还不知道要做什么,就见墨玄机已经把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。右手竖起二指横在眉心,嘴里默念几句咒语,那团黑影如同有生命一般,直接从风昭昭的掌心流入墨玄机的掌心。
立马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,在他的皮肤下面乱窜,扰得青筋暴起,经脉都纠成一团。墨玄机额间冒了冷汗,面容沉静,右手两指在胳膊上划了几下,将那团黑影逐渐逼入掌心,这才随意划了几笔风昭昭看不懂的符咒,黑影立马缩成一团,不再横冲直撞了。
“你这是?”
“你不是害怕么?那便移至我身上罢。”
墨玄机语气淡然,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,并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。可这足以让风昭昭心生感动。
要知道修真者最是避讳邪祟诅咒一类,但凡遇见了邪祟,都会大呼倒霉。避之不及,怎么可能自寻麻烦。而墨玄机虽说修鬼道,可到底是□□凡胎,远远达不到金刚不坏,刀枪不入的地步。
因此,风昭昭道了谢。
“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。”
墨玄机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瓶伤药,认真仔细地帮风昭昭包扎好。他似乎是很少帮人包扎,动作有些笨拙,方才黑影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,都不见他蹙眉,眼下却是眉头蹙得紧紧的。如临大敌一般,两手捏着布条,尽他所能,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这才微不可闻的呼了口气,轻笑道:“这回晚上可以睡得着了吧?”
风昭昭点头。
墨玄机又问:“我这还要再忙一会儿,你是自己先回去,还是留在我这?”
“陪你!”
“好。”
墨玄机将人重新安置在旁边坐着,不知道打哪里变出两盏点心,直接推至的风昭昭面前。
风昭昭捏了块千层糕塞衣袖中让阿叽吃,这才又捏了一块,小口啃着。一边啃,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墨玄机看。
她啃了几块,觉得有点甜。于是跑去喝了杯茶。喝完之后觉得嘴巴里有点淡,于是又把先前没吃完的冰蓝果掏出来继续啃。
啃了几颗下肚,这才想起来要往墨玄机嘴里塞一颗,不能白吃人家东西。墨玄机嘴里骤然被塞进东西,微微一愣,很快又无奈地低笑一声:“你是有多动症么?怎么连半刻钟都闲不下来?”
风昭昭狡辩道:“我才没有,是你平时太沉闷了,所以看每个人都过分活泼。我这种程度刚好,咱们互补,一静一动,天造地设!”
墨玄机估计是没有什么好的说辞,于是点头应她:“嗯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夜色渐深,桌前的红蜡渐渐融成软泥,晚风透过窗子,将竹编的草席吹得微微摇曳。
半晌儿没听见风昭昭说话,墨玄机侧过脸望她,却见这丫头不知何时趴在桌面上睡着了,估摸着是吃累了,嘴边还残留些许的点心渣。
墨玄机无奈叹气,伸出衣袖轻轻替她擦拭干净。这才起身,没多久又折身回来,怀里抱着毯子。
单膝压地,将毯子盖风昭昭身上,觉得身后有风,于是头都不转地轻轻一震衣袖,身后的窗户便自动合上。
他盯着风昭昭的睡颜看了半晌儿,想了想,觉得这种娇憨模样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。一定得把她藏起来才是。于是乎,墨玄机思忖片刻,伸出一指,指尖闪着星点红光,随后往风昭昭唇上一贴。
先给她盖个章,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。
翌日,老药王老早就在炼丹阁等着,一见墨玄机二人过来,立马迎上前来,询问道:“怎么样?那药鼎还能修复么?”
墨玄机颌首,一翻手掌,距离掌心半寸之遥,药鼎浮在上空。只见原先的裂痕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悍坚硬的外壁。
老药王满脸欣喜,伸手接过药鼎,仿佛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他深深凝视了墨玄机一眼,许久才叹道:“你若是没有修鬼道,老夫还真想将你揽入药王谷,此等锻造之术,世间怕是无人能及。墨小友曾经可有什么师承?”
墨玄机摇头,淡淡道:“没有师承,我在天剑宗当过几年外门弟子,全修真界皆知。”
老药王悻悻然,想起自己曾经也对墨玄机喊打喊杀,可现如今居然还得仰仗于他,难免有些尴尬,只道:“既然如此,老夫断然不会毁约,先前答应过的事情,绝不反悔,只不过……”
“规矩我知,材料自备。”
墨玄机伸手一翻,将一个乾坤袋抛了过去。
老药王接过,随意掂了掂,这才略有些为难地笑道:“墨小友是锻造师,真要论起来,同我们炼丹师还出至同门。众所周知,无论是炼制丹药,还是锻造法器,都需要对火焰有足够的操控能力。实不相瞒,老夫这两日也认真思忖了一番,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把续骨丹炼制出来。”
“你想毁约?”
墨玄机眸色一冷,上下唇一碰,森然道:“你知我是修鬼道,我虽不会滥杀无辜,可你若是胆敢出尔反尔,我必不肯放过你!”
老药王道:“墨小友误会了,老夫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?只不过,到时候还需要墨小友从旁助老夫一臂之力。协助我操纵火焰,不让丹药的灵气外泄便可。”
如此,墨玄机这才颌首表示同意。
事不宜迟,恐生变故。经过一夜的修整,老药王便将墨玄机引入一座石洞,还吩咐门中弟子在外看守,不准任何人进入。这任何人却不包括风昭昭。
因为风昭昭体内有金灵根,可以形成护盾。若是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,她还能及时出手相助,以防丹毁人亡。
老药王看着风昭昭,感慨道:“风大小姐好大的机缘,从前老夫还暗暗可惜,你爹娘都是仙门仙首,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,岂料你却是个四灵根体质,让人叹惋。如今居然还有机缘结成金丹,果真是造化弄人,来日必成大器啊!”
风昭昭苦笑,余光往墨玄机身上瞥了一眼。以前一直没时间问他,是如何得知幽灵花的。心里暗暗想着,等把续骨丹拿到手后,一定要问问清楚才是。
面上却谦逊道:“机缘巧合而已,我爹娘厉害,我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
老药王点头,这才步入石洞中,在一处高台之上盘腿坐下,墨玄机落后一步,同风昭昭道:“你不必时时替我们护法,累了歇着便是。若生意外,尽力而行,不要强行替我们挡伤害,我会没事的。”
“这还用得着你嘱咐?我机灵着呢,躲得比谁都快!”
风昭昭吐了吐舌,压低声音道:“倒是你啊,可别让老药王给卖了,他这人精着呢,说好了是让你从旁协助,到时候若是给咱们偷工减料了。我肯定要去找我爹娘告状!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墨玄机抬腿踏上台阶,寻了个方位盘腿坐下。药鼎便缓缓显现在二人中间,老药王一挥衣袖,药材便一字排开,全部浮在半空。他指尖簇起一道明火,“嗖”得一声窜进了药鼎,九个兽口同时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声,鼎中烈火熊熊。
炼制续骨丹过程复杂,操作程序繁多,稍有不慎就要重新来过。风昭昭不懂什么炼丹,也不懂控火,索性就退至台下,寻了片空地盘腿坐好。
两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半圆,金色护盾几乎瞬间成形,如同一面金光璀璨的巨型墙壁,直接将三人圈在其中。壁身流窜着如同实质一般的金色光芒,缓缓流动。
风昭昭合眸,屏息凝气,整片洞穴瞬间寂静下来,只能听见火焰淬炼药材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安静下来,一片死寂。她丝毫不敢松懈,神识如同潮水般从眉心处涌出,密切关注着四面八方,只要出现半分异常,便能立马感知到。
风昭昭想过炼制丹药会很久,可是却没想过要这么久。三人足足在洞穴里待了七天七夜,药鼎中才隐隐能瞧见丹药成型。
老药王毕竟上了年纪,长时间不眠不休对灵力消耗极其大,期间若不是有墨玄机从旁协助,恐怕也坚持不了这么久。
忽听“砰”的一声,丹药周围萦绕的灵气在药鼎中横冲直撞,试图破鼎而出。在修真界,丹药品阶越高,炼制过程中产生的灵力越大,有时伴随着丹药的问世,天地都会出现异象。
老药王眉头一皱,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洒进药鼎,烈火瞬间将精血吞噬殆尽,而原本粗糙不平的丹药渐渐变得圆润。隐隐还能闻见丹药的冷香。
谁料,药鼎中忽然发生异样,紧接着听见一声狂吼,一道巨大的虚影显现在半空中,黑漆漆的一片,翘着巨大的钩子。
居然是地行蝎的元神!这玩意儿怕是心有不甘,死后还要出来祸害,看样子就是等这种时候,一举偷袭,报仇雪恨。
老药王不能未卜先知,心里猛然一惊。炼制过程若是被中途打断轻则口吐鲜血,修为倒退,重则当场身死道消!他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试图将地行蝎的元神强行炼化。
可哪有这么容易,直接被地行蝎一钩子将火焰打散,当即火星四溅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墨玄机也感应到了事态有变,神色未改,双手在虚空中一划,至指尖跳跃出两团火焰。直接往地行蝎元神上打去。
只听一声惨叫,地行蝎的元神发出“滋滋滋”的声音,如同砧上血肉,触碰到火焰的地方,瞬间就被燎伤。可如此一来,更加激发了它骨子里的怨毒,势必要同眼看着就要问世的丹药同归于尽。
风昭昭神识一晃,就听见老药王一声低呵:“孽畜休得胡来!墨小友,快拦住它,防止它撞翻药鼎!”
话音刚落,就见地行蝎的元神在半空中狠狠一荡,随即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,瞬间往药鼎上撞去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巨响,火光四溅!
也幸好药鼎被墨玄机重新锻造过,若是用先前那副,恐怕直接能当场撞裂。风昭昭望着场上,满脸焦急,可又帮不上什么忙。为了防止这里的灵力外泄,手中又赶紧加重一道结印,金色的光罩发出“轰隆轰隆”的轰鸣声,如同巨大的罗盘,在周围旋转。任何一丝灵力都透不出去。
她目光紧紧盯着墨玄机,却见他眼睛合实,反手将身旁的古琴摊放在双腿上。
老药王见状,咬牙道:“墨小友,将这孽畜的元神彻底收服,注入丹药中炼化,否则它必然会毁了此丹!”
墨玄机应声凤眸一睁,眼中深如洪潭,冷冽异常。他左手按住琴身,右手二指按住两根琴弦,反手一拨,两道清冽至极的琴音瞬间穿透地行蝎的四肢,将之牢牢桎梏在半空中。
风昭昭原本被轰鸣声扰得头脑发昏,眼下骤然一听这种清心音,心神一凛,精神也为之亢奋起来。
地行蝎生前就是死在了墨玄机手中,死后元神带着怨气、鬼气以及妖气,三气汇聚在一起,威力居然比生前只增不减,若不是没有肉身,恐怕今日后果难料。
墨玄机神色未变,手下动作更快,就听“铮铮”几声,极细的琴弦如同活过来一般,缠绕住地行蝎的元神。其中飒风蕴藏着凌厉劲势,瞬间将地行蝎的元神乱绞成碎沫。
他手中动作极快,以风昭昭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道道的残影,以及几抹鲜红印记——墨玄机手指被琴弦划破,鲜血顺着琴身缓缓流下,就连飒风都染上几分冷肃。冷风将他的衣袍翻的飒飒作响,发间的一抹红带迎风飘扬,如同狂风暴雨中卷夹着的柳絮,颠倒浮沉。
风昭昭抿紧唇,她清楚墨玄机的强悍实力,既帮不上他忙,就做好后勤工作。于是起身,立在结界拐角,哪里结界薄弱了,或者是有灵力想跑出去,反手就再加一重。
地行蝎的元神在风眼中被狂绞成碎片,只听一声低斥,亮晶晶的碎片便尽数消失在药鼎中,伴随着最后一片落下。一颗朱红色丹药缓缓在药鼎中盘旋。
风昭昭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,正要松口气,忽听骨碌碌的声音,寻声望去,就见老药王从高台上滚了下来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脸色骤然煞白。
“前辈!”风昭昭上前一步,“你没事吧?”
老药王捂住胸口摆手,苦笑道:“年纪大了,不经折腾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墨玄机,催促道:“墨小友,快!以灵力相催,加大火势,续骨丹要问世了!”
墨玄机颌首,收了古琴,取指一弹,一簇流火就窜了出去。就听药鼎中发出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随后一大股清冽的药香盈满整个石洞。
洞外的药王谷弟子惊见天空彩云团聚,天象异常,便知有高品阶丹药现世,纷纷聚在洞外观望。
待鼎中最后一丝火焰退去,墨玄机伸手一招,圆润清香的丹药便浮在手掌心上半寸,他五指纤长白皙,如玉骨般精致,微微曲着,眸中熠熠生辉。
用小玉瓶将丹药装好,墨玄机起身,脚尖微勾,沉重的古琴在半空中旋转两圈,径直负于后背。
风昭昭收了结界,三步两步跳上台阶,两手拉起墨玄机的手腕,见他五根手指几乎没一块好肉,被琴弦割得鲜血淋漓,忍不住心疼道:“我帮你包扎一下吧?”
她正要拉着人走,忽然想起洞里还躺着一个老头子。于是下意识地望了过去,就见老药王在地上躺着,还没爬起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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