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 21 章
又和盛嫣聊了些琐碎的事情,她们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提及,简随安突然出国的这件事。
简随安不想提,盛嫣不敢问。
她们之间连着一根绳索,将断未断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崩离析。
“没事。”简随安摇摇头。
不出去也挺好的。
没有再继续聊下去,简随安这边想着让盛嫣早点去休息,而盛嫣那里则是想让简随安尽早去吃饭。
约定好了下一次的联络时间,简随安和盛嫣分别挂断电话。
拉开窗帘,倚靠在床边,简随安弯了弯唇,“恭喜。”
Y国的天还没亮,她和盛嫣在不同的两个国度,看的或许并不是同一片天空。
“可惜不能年前放假和你出去旅游了。”盛嫣轻声抱怨,她喃喃,“不知道要拍多久。”
简随安:我在。
原本见盛嫣没有秒回,简随安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去休息了,结果还没有放下手机,盛嫣就打过来一通电话。
她小心翼翼,两个小时给简随安发一条讯息,像是不敢越雷池一步,就这样发了一夜。
简随安的喉咙有些发涩,她不知道现在盛嫣有没有去休息,却又怕对方还守在手机前面,固执的等着下一个两小时发微信。
她搭着飞机到Y国,落地时Y国才是上午,一路奔波劳累,加上情绪的波动,简随安撑到下午实在不行,洗了个澡扑到床上睡了一觉。
一觉睡到了凌晨。
简随安睁开眼睛,酒店内的窗帘紧拉着,透不过一丝光。
手臂一撑从床上坐起来,简随安盯着屏幕半晌,回应了一条微信。
接通电话,简随安莫名有些心虚,她轻声道:“我看到你的微信了,你......一夜没睡吗?”
“嗯......导演让我回去等消息,但看来应该是稳了。”电话里盛嫣思索着,保守道。
“Andy,你吓我一跳。”盛嫣的声音有些后怕,“你怎么——你怎么突然出国了?”她语气有些着急,却又倏地停顿,生硬的转了个话题。
“我......”从床上走下来,简随安光着脚踩在地面上,冰凉的地砖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,“辛西娅这里工作比较急,我没来得及和你说。你试镜怎么样?”
简随安身边的人际关系单薄苍白,她就算骤然从这个世界消失,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追问,不过这样的情况是在之前,如今她已经被人惦念关心许久了。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盛嫣的两个未接来电,似乎是怕自己再打电话会打扰到简随安,在电话打不通之后,盛嫣转而发起了微信。
凌晨四点,这个时间是一个奇怪的时间,简随安没有去吃早饭,而是先倒了一杯温水,轻抿一口暖胃。
她不知道的是,国内盛嫣挂断电话之后,她的眼底虽然满是疲意,却没有回到卧室休息。
盛嫣固执的睁着眼睛,不知道在和什么作斗争,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捏着手机,盛嫣不甘地叹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轻点。
“我本来以为,我已经可以靠近她了,可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,我没能守住她,她离我又远了。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,就去了国外。她是不是还是不够相信我,我是不是没能做出我是可以让她倚靠,让她相信的样子?
“Andy,我想抱抱你,你会让我付出拥抱吗?”
盛嫣对着手机呢喃,她说了很久才按下录音的结束按钮。
音频自动保存,留下了时间和标号,“100”。
她和简随安认识了近半年,所有盛嫣不能说、不敢说的话,都在这里了。她真的希望有一天,这些可以全部给与简随安听。
她渴望着。
从酒店待到六点,吃完早餐算着时间简随安去了海边。
天际擦亮,太阳还没有露出头来,简随安的酒店离着海边很近,把车停在一旁,她踩着沙滩去看日出。
简随安鲜少对未来有过什么规划,这一切源自,她的所有期待都会落空,倒不如放过自己,不去幻想。
就如同,她很多年前想着,如果某天要看日出的话,她一定不要一个人来看,可是她最终还是一个人来的。
单薄的风衣裹在身上,衬得简随安这个人十分瘦弱,她双手放在口袋里,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,海风很冷,鬓边的碎发被风带动起来,几根迷了眼睛。
简随安伸手把那几根作乱的头发别在脑后,太阳从云端后面冒出了头。
苍白的天空被晕染出了一片红,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,阴影退散,简随安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的漆。
海边的风没那么冷了,简随安可以伸出手来,没来由的,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,抬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而后更加顺手的把那张相片发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看着和盛嫣微信聊天框中的新的图片,简随安眼睛轻微地颤动。
低下头,轻笑一声,简随安低喃道:“坏习惯要尽快改掉啊。”
简随安这样说着,却是把手机收了起来,没有对那张已经发出去的照片再做什么。
反正不好的习惯已经养成,那么什么时候改正,似乎也不是很急促了。
在海边站了一个多小时,简随安开车回市区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高峰。
国内外的上班族没什么不同,他们行色匆匆,从一个路口赶往另一个路口,快步走着根本没有心思顾忌其他的事情。
原本想开车回酒店,在半路上简随安接到了辛西娅的电话。
“什么事?”带上蓝牙耳机,简随安放慢了开车的速度。
“Andy,我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,你感不感兴趣?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电话里面辛西娅一边说着,手里一边发出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“希望你说的事情真的有意思。”简随安面无表情,对于辛西娅话语里面的“东西”没有什么好奇心,她脚踩油门,车子拐向了一个路口,那是与回酒店截然不同的道路,同时简随安说道,“我去你办公室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辛西娅先是顺嘴应声,一个“好”字落下,她才意识到,“你来我办公室?那你什么时候到Y国的?”
没有回应辛西娅的问题,简随安挂断电话,驶向了CHARM总部大楼。
简随安之前和CHARM常年合作,一路上她没有收到什么阻拦,径直到了辛西娅办公室。
敲了敲门,听到屋里面辛西娅说:“请进。”简随安走进屋子。
辛西娅办公室的商务气息很浓重,黑白分明相间。辛西娅坐在办公坐后面,低头看着手里面的文件,她一身西装头发披散在肩膀处,很是干练。
简随安也是一身西装,手臂处的衣袖挽了起来,露出一截小臂,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英气足,如今面对面不像是要闲聊,而是如同要开展一场商业谈判。
简随安走到会客的沙发前坐下,她抬眼看着辛西娅,“你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?”
“先别问那个,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都没告诉我?”辛西娅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过来,没有在简随安身边坐下,辛西娅坐到了另一边,她和简随安两个人连带着沙发刚好形成了一个“L”。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?”辛西娅有些疑惑,“那你今天是开车来的?”
“嗯。”简随安点点头。
“昨天到的你从哪搞到的车?”
看着辛西娅诧异的表情,简随安轻笑出声,“我怎么也算半个Y国人,在这有点家底不过分吧?”
“啊。”辛西娅手一拍额头,神色有些复杂,“我倒把这回事给忘了。”
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,辛西娅换了换坐着的姿势,又道:“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待在Y国不回去了?”
没等简随安回答,辛西娅补充说:“你要是不回去,这段时间就帮我拍照片找思路吧,我有了三个预方案,还是没敲定下来,倒不如你都拍出来,最后我看哪种效果好。”
“时间还算充裕,十五天拍三套,最后敲定下来再定稿拍一套。工期二十天左右。”
“十五天拍三套?你把我当牲口使呢?”简随安微一挑眉。
“之前又不是没那么干过?”辛西娅飞快地回道。
她说的之前是简随安刚入圈的那段时间,那个时候简随安没有名气,别说十五天拍三套,只要有人愿意找她拍照片,一天一套简随安也能扛下来。
听着辛西娅的话,简随安没说话,她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,手掌撑着侧脸。
“不白让你辛苦,三倍工资。”辛西娅道。
“成交。”简随安一弯唇,轻易地应声。
“你不应该做艺术家,应该去做商人。”辛西娅开玩笑道。
“我一直都是商人。”简随安耸耸肩,接受了辛西娅的评价。
和辛西娅说了许久,最终确定的是未来的工作,而辛西娅一开始在电话里说的“有意思的东西”,她却丝毫没有提及。
“你就是把我骗过来当苦工的?”
“不是。”辛西娅摇摇头,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推到简随安面前,“我之前对艾米丽有了些兴趣,追着她查了查,没想到查到了点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查她干什么。”简随安皱起眉头,没有要伸手看牛皮纸袋里面东西的打算。
“知道你俩师徒情深,但是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,和你这回来Y国也有关系。”辛西娅接着道,在说“师徒情深”四个字的时候,她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简随安抬眼看向辛西娅,她的瞳色很深。
“我只是根据查到的,联系现实做了些猜测。现在看来,我猜对了。”辛西娅毫不避讳的回视简随安的眼睛,“Andy,我是你的朋友,不希望你沉湎于过去。”
“我从不为过去烦忧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打开看?”
“辛西娅,别自作聪明。”简随安的声音有些发冷,她警告一般的对着辛西娅说,抿了抿唇,简随安接着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。
取出纸袋里面的东西,那是一打资料,纸张堆叠在一起很厚。
而对于简随安的警告,辛西娅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,像是没听到一样,她随着简随安翻阅的动作道:“我出于好奇追着辛西娅查了一段时间,一开始没发现什么,就找我准备放弃的时候,半个多月前,她的账户划了一笔钱出去,那笔钱最后到的开户区,和给你工作室发骚扰邮件的邮箱地址是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要小心点,那两个人这次是找到你工作室,下一次指不定被撺掇着做些什么。”辛西娅一字一句地说,紧接着她耸耸肩又道,“而且我还发现,有人把手伸到Y国查你,具体是谁我还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邮箱地址的?”简随安的眼睛从资料上抬起来,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和辛西娅说过。
从简随安的问话中回想起什么,辛西娅身体放松,勾勾唇,“上次和你小助理聊了聊,还挺单纯可爱的。”她的语气深处带着怀念,似乎有些意犹未尽,“怎么你要告诉她不要相信花花世界的坏人,尤其是我吗?”
“你别太过火。”简随安皱皱眉头。
辛西娅微一挑眉,她摊摊手,看似正大光明,“我又不是禽兽,怎么会对小孩子下手?”
小孩子。
简随安助理刚大学毕业不久,对于在时尚圈混迹十多年的辛西娅来说确实是小孩子。
简随安其实是不太相信辛西娅的节操的,不过她都这么说了,简随安也不好在怀疑。
而且两个成年人,就算有了什么彼此也都是能负责了的。
合上资料,把它们塞回牛皮纸袋,对于那对老夫妻找到工作室。简随安心里有猜测,他们后面有人支持,只是却没有想到,在他们背后支持的人竟然是艾米丽。
为什么?明明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,艾米丽又何必紧追着不放?好似她们有多么藕断丝连一般。
这边简随安想不明白,另一边辛西娅出声问道:“Andy,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印象中,你和艾米丽之前关系不错的,她又是你老师,怎么现在......?”辛西娅的语气明显一顿,后面她可以拉低了声音,露出一副“我要说秘密”了的样子,“不会真和圈子里传得一样,你把她那个模特男朋友,给睡了吧?”
简随安一愣,而后嗤笑出声,“呵,圈子里面是这么传的吗?”
“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什么?”辛西娅紧盯着简随安的神色追问。
“空穴来风,不无道理。”简随安轻笑着,轻飘飘留下这一句话,伸手拿起牛皮纸袋,“这个我带走了,明天早晨我会过来拍摄的,准备好我的酬劳。”
“Andy。”辛西娅扬高声音,她想从简随安敷衍的回答中找到什么线索,可是简随安压根没回头,就这样径直走了,离开后还体贴的把辛西娅办公室的门关好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“空穴来风?”辛西娅皱着眉头思索着简随安最后说的话。
开车从CHARM总部离开,牛皮纸袋被简随安放在了副驾驶上。
简随安从来不惧怕有人在前路为她设置障碍,她一路走来,不知道扫清了多少障碍,早已无所畏惧。
而让简随安在意的是,辛西娅一笔带过的,来Y国查她的人。
会是谁呢?
回到酒店,简随安最先接到的是辛西娅发过来的三套方案。
“地中海风情”、“未来人类”、“鲜花姑娘”。
完全是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风格,不知道辛西娅怎么想的,竟然要在这三种里面选一个出来。
不过作为一个乙方,在甲方有具体风格要求的时候,简随安会充分理解,最后拍出尽善尽美的作品。
把三套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在看第二遍的时候,简随安一边看着资料内容,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思,她记录的本子一直放在身上,脑海中有了灵感与思路,她就会把那些一闪而过的光记录下来。
结合着方案,简随安勾勒出了一整套拍摄时的姿势与打光要求。
这些都作为基础打底,具体的明天到了现场还要及时变更。
时间就在简随安的头脑风暴中缓缓流逝。
下午三点钟,简随安安静了大半天的手机发出了动静。
拿起手机一看,果然是盛嫣。
盛嫣:日出很美。
又过了许久,盛嫣才慢慢的发过来一句话——
盛嫣:要是我和你一起看到这样的场景,就更好了。
看到盛嫣的讯息,简随安抬手打了一段话,等到那段话打完,她手指一动差点把微信发了出去,这个时候简随安才发现自己打了多么奇怪的话。
神色有些怪异,简随安皱起眉头,什么叫“我把我眼中的日出给你看了”?她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奇奇怪怪的话了。
手指轻点把那句话删掉,简随安最后给盛嫣发过去了海滩的具体地址,意思是盛嫣感兴趣可以等空闲时过来看。
早已经习惯了简随安不解风情的回答方式,盛嫣从床上坐起来,长发顺着手臂披散下来。
盛嫣:Andy,你是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吗?
简随安:嗯。
盛嫣:那要工作多久?
简随安:大概二十天左右。
二十天?盛嫣看到这个时间立刻打开日历,二十天之后除夕和初一已经过去了。
盛嫣:二十天?那你不就不能过年了?
简随安:Y国没有过年一说
简随安回道。
看着简随安平淡无奇的回答,盛嫣心理突然很难受,简随安早年一直在Y国,那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,没人陪她没人懂她,就连过年都是一个人,所以因为此才干脆不过年了吗?
盛嫣:如果你到时候不忙的话,我们视频守岁吧。
简随安一愣。
简随安:你......不和家人一起守岁吗?
盛嫣:我们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但是我想和你一起。
我想和你一起。
这样的话对于简随安杀伤力太大了,她根本没有办法抵抗。
心间泛起酸酸涩涩的感觉,那股感觉太过于明显,让简随安沉浸其中,忽略了酸涩之下,骤然加快的心跳。
简随安:好。
转天简随安提早到了CHARM总部,十三楼摄影棚已经搭建完毕。
模特也刚到不久,正和经纪人在一起和辛西娅说话。
简随安没往人堆里凑,她走到灯光前自己调着角度,弄好灯光再调相机光圈。
第一套拍摄的是地中海风情,色调需要分明,色彩需要明丽。
光圈调了一半,辛西娅带着模特走了过来,“这是Andy,Linda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说着辛西娅又对着简随安说,“这是Linda,未来几天你们就是合作伙伴了。”
“Andy老师您好,我一直期待着和您合作。”Linda的眼睛很亮,她碧绿色的眼睛急切地盯着简随安。
简随安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,但不管什么时候,她都没有办法习惯。
这些人的眼睛里,目的性太明确了,明确的让人不舒服。
简单的和Linda握了手,简随安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相机上面,“希望你拍照时也能有这样的热情。”
话音落下,Linda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。
辛西娅唇角下压,忍住笑,她一摆手让化妆师过来,“带她去化妆吧。”
化妆师领着Linda离开,辛西娅低声在简随安耳边道:“这是我们杂志社自己培养的模特,你一会悠着点,别把人吓得转行了。”
“我没那么大能力。”简随安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辛西娅看着简随安的表情,心里一叹,又开始了。
Lina化完妆走进摄影棚,摄影棚布景是纯白的,她身上穿着艳丽的服饰,粉底很白眼尾用橘红色腮红铺陈开来。
简随安端起摄像机,语调没有起伏地说:“想像你现在在海边的沙滩上。”
Linda点点头,按照简随安说的做动作,侧身转头,微笑,伸展手臂。
而随着Linda的动作,简随安的眉头越皱越紧,她抿着唇,打量着Linda就像是在挑剔一个残次品。
一开始快门还会被按下,越往后简随安按快门的动作越慢,直到她放下相机。
“你在cosplay章鱼吗?”
“我知道你很努力,但是很不幸,我从大街上找个......可能都会比你摆pose。”
“为什么笑得那么夸张,你是想吃了我吗?”
“今天中午吃太多了?你含胸缩肩是在掩藏什么短处?身为一个模特,问我想你身材管理不会有问题。”
简随安机锋一般的说了许多,Linda没经历过这些,她呆立在原地,求助一般的看向经纪人,可是她的经纪人此时也深知,不能插话,只能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。
只见简随安又端起相机,冷冷地道:“继续,让我感觉到你是活的。”
这场拍摄很煎熬,对于Linda来说是这样,到最后她连pose该怎么摆都不知道了,只能看着简随安的嘴角一点一点紧绷起来,之前对于简随安的那点胡思乱想完全消失。
就在简随安再次说话之前,辛西娅拍拍手出声道:“今天上午就到这,大家休息下找找状态。”
她要是再不说话,拍摄估计就要进行不下去了。
听到辛西娅的话,Linda如遭大释,她重重的舒一口气,眼圈差点红了。
简随安没放下相机,她打开底片看着刚才拍的照片,虽然最近她的灵感有一点回来了,但是比起她给盛嫣拍的那些照片,还是天差地别。
说完休息,辛西娅快步走到简随安面前,她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我不是让你收敛一点?你今天怎么了?之前看你给盛嫣拍照片的时候不是挺好?”
“你拿她和盛嫣比?”简随安一挑眉,条件反射一般的反问道。
简随安脸上的不满很明显,像是盛嫣被诋毁了一样。
抬手遮掩住额头,摸索到手机打开手机屏幕,简随安眯着眼睛看时间,凌晨四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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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随安不想提,盛嫣不敢问。
她们之间连着一根绳索,将断未断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崩离析。
“没事。”简随安摇摇头。
不出去也挺好的。
没有再继续聊下去,简随安这边想着让盛嫣早点去休息,而盛嫣那里则是想让简随安尽早去吃饭。
约定好了下一次的联络时间,简随安和盛嫣分别挂断电话。
拉开窗帘,倚靠在床边,简随安弯了弯唇,“恭喜。”
Y国的天还没亮,她和盛嫣在不同的两个国度,看的或许并不是同一片天空。
“可惜不能年前放假和你出去旅游了。”盛嫣轻声抱怨,她喃喃,“不知道要拍多久。”
简随安:我在。
原本见盛嫣没有秒回,简随安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去休息了,结果还没有放下手机,盛嫣就打过来一通电话。
她小心翼翼,两个小时给简随安发一条讯息,像是不敢越雷池一步,就这样发了一夜。
简随安的喉咙有些发涩,她不知道现在盛嫣有没有去休息,却又怕对方还守在手机前面,固执的等着下一个两小时发微信。
她搭着飞机到Y国,落地时Y国才是上午,一路奔波劳累,加上情绪的波动,简随安撑到下午实在不行,洗了个澡扑到床上睡了一觉。
一觉睡到了凌晨。
简随安睁开眼睛,酒店内的窗帘紧拉着,透不过一丝光。
手臂一撑从床上坐起来,简随安盯着屏幕半晌,回应了一条微信。
接通电话,简随安莫名有些心虚,她轻声道:“我看到你的微信了,你......一夜没睡吗?”
“嗯......导演让我回去等消息,但看来应该是稳了。”电话里盛嫣思索着,保守道。
“Andy,你吓我一跳。”盛嫣的声音有些后怕,“你怎么——你怎么突然出国了?”她语气有些着急,却又倏地停顿,生硬的转了个话题。
“我......”从床上走下来,简随安光着脚踩在地面上,冰凉的地砖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,“辛西娅这里工作比较急,我没来得及和你说。你试镜怎么样?”
简随安身边的人际关系单薄苍白,她就算骤然从这个世界消失,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追问,不过这样的情况是在之前,如今她已经被人惦念关心许久了。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盛嫣的两个未接来电,似乎是怕自己再打电话会打扰到简随安,在电话打不通之后,盛嫣转而发起了微信。
凌晨四点,这个时间是一个奇怪的时间,简随安没有去吃早饭,而是先倒了一杯温水,轻抿一口暖胃。
她不知道的是,国内盛嫣挂断电话之后,她的眼底虽然满是疲意,却没有回到卧室休息。
盛嫣固执的睁着眼睛,不知道在和什么作斗争,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捏着手机,盛嫣不甘地叹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轻点。
“我本来以为,我已经可以靠近她了,可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,我没能守住她,她离我又远了。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,就去了国外。她是不是还是不够相信我,我是不是没能做出我是可以让她倚靠,让她相信的样子?
“Andy,我想抱抱你,你会让我付出拥抱吗?”
盛嫣对着手机呢喃,她说了很久才按下录音的结束按钮。
音频自动保存,留下了时间和标号,“100”。
她和简随安认识了近半年,所有盛嫣不能说、不敢说的话,都在这里了。她真的希望有一天,这些可以全部给与简随安听。
她渴望着。
从酒店待到六点,吃完早餐算着时间简随安去了海边。
天际擦亮,太阳还没有露出头来,简随安的酒店离着海边很近,把车停在一旁,她踩着沙滩去看日出。
简随安鲜少对未来有过什么规划,这一切源自,她的所有期待都会落空,倒不如放过自己,不去幻想。
就如同,她很多年前想着,如果某天要看日出的话,她一定不要一个人来看,可是她最终还是一个人来的。
单薄的风衣裹在身上,衬得简随安这个人十分瘦弱,她双手放在口袋里,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,海风很冷,鬓边的碎发被风带动起来,几根迷了眼睛。
简随安伸手把那几根作乱的头发别在脑后,太阳从云端后面冒出了头。
苍白的天空被晕染出了一片红,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,阴影退散,简随安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的漆。
海边的风没那么冷了,简随安可以伸出手来,没来由的,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,抬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而后更加顺手的把那张相片发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看着和盛嫣微信聊天框中的新的图片,简随安眼睛轻微地颤动。
低下头,轻笑一声,简随安低喃道:“坏习惯要尽快改掉啊。”
简随安这样说着,却是把手机收了起来,没有对那张已经发出去的照片再做什么。
反正不好的习惯已经养成,那么什么时候改正,似乎也不是很急促了。
在海边站了一个多小时,简随安开车回市区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高峰。
国内外的上班族没什么不同,他们行色匆匆,从一个路口赶往另一个路口,快步走着根本没有心思顾忌其他的事情。
原本想开车回酒店,在半路上简随安接到了辛西娅的电话。
“什么事?”带上蓝牙耳机,简随安放慢了开车的速度。
“Andy,我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,你感不感兴趣?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电话里面辛西娅一边说着,手里一边发出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“希望你说的事情真的有意思。”简随安面无表情,对于辛西娅话语里面的“东西”没有什么好奇心,她脚踩油门,车子拐向了一个路口,那是与回酒店截然不同的道路,同时简随安说道,“我去你办公室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辛西娅先是顺嘴应声,一个“好”字落下,她才意识到,“你来我办公室?那你什么时候到Y国的?”
没有回应辛西娅的问题,简随安挂断电话,驶向了CHARM总部大楼。
简随安之前和CHARM常年合作,一路上她没有收到什么阻拦,径直到了辛西娅办公室。
敲了敲门,听到屋里面辛西娅说:“请进。”简随安走进屋子。
辛西娅办公室的商务气息很浓重,黑白分明相间。辛西娅坐在办公坐后面,低头看着手里面的文件,她一身西装头发披散在肩膀处,很是干练。
简随安也是一身西装,手臂处的衣袖挽了起来,露出一截小臂,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英气足,如今面对面不像是要闲聊,而是如同要开展一场商业谈判。
简随安走到会客的沙发前坐下,她抬眼看着辛西娅,“你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?”
“先别问那个,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都没告诉我?”辛西娅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过来,没有在简随安身边坐下,辛西娅坐到了另一边,她和简随安两个人连带着沙发刚好形成了一个“L”。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?”辛西娅有些疑惑,“那你今天是开车来的?”
“嗯。”简随安点点头。
“昨天到的你从哪搞到的车?”
看着辛西娅诧异的表情,简随安轻笑出声,“我怎么也算半个Y国人,在这有点家底不过分吧?”
“啊。”辛西娅手一拍额头,神色有些复杂,“我倒把这回事给忘了。”
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,辛西娅换了换坐着的姿势,又道:“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待在Y国不回去了?”
没等简随安回答,辛西娅补充说:“你要是不回去,这段时间就帮我拍照片找思路吧,我有了三个预方案,还是没敲定下来,倒不如你都拍出来,最后我看哪种效果好。”
“时间还算充裕,十五天拍三套,最后敲定下来再定稿拍一套。工期二十天左右。”
“十五天拍三套?你把我当牲口使呢?”简随安微一挑眉。
“之前又不是没那么干过?”辛西娅飞快地回道。
她说的之前是简随安刚入圈的那段时间,那个时候简随安没有名气,别说十五天拍三套,只要有人愿意找她拍照片,一天一套简随安也能扛下来。
听着辛西娅的话,简随安没说话,她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,手掌撑着侧脸。
“不白让你辛苦,三倍工资。”辛西娅道。
“成交。”简随安一弯唇,轻易地应声。
“你不应该做艺术家,应该去做商人。”辛西娅开玩笑道。
“我一直都是商人。”简随安耸耸肩,接受了辛西娅的评价。
和辛西娅说了许久,最终确定的是未来的工作,而辛西娅一开始在电话里说的“有意思的东西”,她却丝毫没有提及。
“你就是把我骗过来当苦工的?”
“不是。”辛西娅摇摇头,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推到简随安面前,“我之前对艾米丽有了些兴趣,追着她查了查,没想到查到了点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查她干什么。”简随安皱起眉头,没有要伸手看牛皮纸袋里面东西的打算。
“知道你俩师徒情深,但是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,和你这回来Y国也有关系。”辛西娅接着道,在说“师徒情深”四个字的时候,她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简随安抬眼看向辛西娅,她的瞳色很深。
“我只是根据查到的,联系现实做了些猜测。现在看来,我猜对了。”辛西娅毫不避讳的回视简随安的眼睛,“Andy,我是你的朋友,不希望你沉湎于过去。”
“我从不为过去烦忧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打开看?”
“辛西娅,别自作聪明。”简随安的声音有些发冷,她警告一般的对着辛西娅说,抿了抿唇,简随安接着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。
取出纸袋里面的东西,那是一打资料,纸张堆叠在一起很厚。
而对于简随安的警告,辛西娅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,像是没听到一样,她随着简随安翻阅的动作道:“我出于好奇追着辛西娅查了一段时间,一开始没发现什么,就找我准备放弃的时候,半个多月前,她的账户划了一笔钱出去,那笔钱最后到的开户区,和给你工作室发骚扰邮件的邮箱地址是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要小心点,那两个人这次是找到你工作室,下一次指不定被撺掇着做些什么。”辛西娅一字一句地说,紧接着她耸耸肩又道,“而且我还发现,有人把手伸到Y国查你,具体是谁我还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邮箱地址的?”简随安的眼睛从资料上抬起来,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和辛西娅说过。
从简随安的问话中回想起什么,辛西娅身体放松,勾勾唇,“上次和你小助理聊了聊,还挺单纯可爱的。”她的语气深处带着怀念,似乎有些意犹未尽,“怎么你要告诉她不要相信花花世界的坏人,尤其是我吗?”
“你别太过火。”简随安皱皱眉头。
辛西娅微一挑眉,她摊摊手,看似正大光明,“我又不是禽兽,怎么会对小孩子下手?”
小孩子。
简随安助理刚大学毕业不久,对于在时尚圈混迹十多年的辛西娅来说确实是小孩子。
简随安其实是不太相信辛西娅的节操的,不过她都这么说了,简随安也不好在怀疑。
而且两个成年人,就算有了什么彼此也都是能负责了的。
合上资料,把它们塞回牛皮纸袋,对于那对老夫妻找到工作室。简随安心里有猜测,他们后面有人支持,只是却没有想到,在他们背后支持的人竟然是艾米丽。
为什么?明明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,艾米丽又何必紧追着不放?好似她们有多么藕断丝连一般。
这边简随安想不明白,另一边辛西娅出声问道:“Andy,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印象中,你和艾米丽之前关系不错的,她又是你老师,怎么现在......?”辛西娅的语气明显一顿,后面她可以拉低了声音,露出一副“我要说秘密”了的样子,“不会真和圈子里传得一样,你把她那个模特男朋友,给睡了吧?”
简随安一愣,而后嗤笑出声,“呵,圈子里面是这么传的吗?”
“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什么?”辛西娅紧盯着简随安的神色追问。
“空穴来风,不无道理。”简随安轻笑着,轻飘飘留下这一句话,伸手拿起牛皮纸袋,“这个我带走了,明天早晨我会过来拍摄的,准备好我的酬劳。”
“Andy。”辛西娅扬高声音,她想从简随安敷衍的回答中找到什么线索,可是简随安压根没回头,就这样径直走了,离开后还体贴的把辛西娅办公室的门关好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“空穴来风?”辛西娅皱着眉头思索着简随安最后说的话。
开车从CHARM总部离开,牛皮纸袋被简随安放在了副驾驶上。
简随安从来不惧怕有人在前路为她设置障碍,她一路走来,不知道扫清了多少障碍,早已无所畏惧。
而让简随安在意的是,辛西娅一笔带过的,来Y国查她的人。
会是谁呢?
回到酒店,简随安最先接到的是辛西娅发过来的三套方案。
“地中海风情”、“未来人类”、“鲜花姑娘”。
完全是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风格,不知道辛西娅怎么想的,竟然要在这三种里面选一个出来。
不过作为一个乙方,在甲方有具体风格要求的时候,简随安会充分理解,最后拍出尽善尽美的作品。
把三套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在看第二遍的时候,简随安一边看着资料内容,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思,她记录的本子一直放在身上,脑海中有了灵感与思路,她就会把那些一闪而过的光记录下来。
结合着方案,简随安勾勒出了一整套拍摄时的姿势与打光要求。
这些都作为基础打底,具体的明天到了现场还要及时变更。
时间就在简随安的头脑风暴中缓缓流逝。
下午三点钟,简随安安静了大半天的手机发出了动静。
拿起手机一看,果然是盛嫣。
盛嫣:日出很美。
又过了许久,盛嫣才慢慢的发过来一句话——
盛嫣:要是我和你一起看到这样的场景,就更好了。
看到盛嫣的讯息,简随安抬手打了一段话,等到那段话打完,她手指一动差点把微信发了出去,这个时候简随安才发现自己打了多么奇怪的话。
神色有些怪异,简随安皱起眉头,什么叫“我把我眼中的日出给你看了”?她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奇奇怪怪的话了。
手指轻点把那句话删掉,简随安最后给盛嫣发过去了海滩的具体地址,意思是盛嫣感兴趣可以等空闲时过来看。
早已经习惯了简随安不解风情的回答方式,盛嫣从床上坐起来,长发顺着手臂披散下来。
盛嫣:Andy,你是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吗?
简随安:嗯。
盛嫣:那要工作多久?
简随安:大概二十天左右。
二十天?盛嫣看到这个时间立刻打开日历,二十天之后除夕和初一已经过去了。
盛嫣:二十天?那你不就不能过年了?
简随安:Y国没有过年一说
简随安回道。
看着简随安平淡无奇的回答,盛嫣心理突然很难受,简随安早年一直在Y国,那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,没人陪她没人懂她,就连过年都是一个人,所以因为此才干脆不过年了吗?
盛嫣:如果你到时候不忙的话,我们视频守岁吧。
简随安一愣。
简随安:你......不和家人一起守岁吗?
盛嫣:我们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但是我想和你一起。
我想和你一起。
这样的话对于简随安杀伤力太大了,她根本没有办法抵抗。
心间泛起酸酸涩涩的感觉,那股感觉太过于明显,让简随安沉浸其中,忽略了酸涩之下,骤然加快的心跳。
简随安:好。
转天简随安提早到了CHARM总部,十三楼摄影棚已经搭建完毕。
模特也刚到不久,正和经纪人在一起和辛西娅说话。
简随安没往人堆里凑,她走到灯光前自己调着角度,弄好灯光再调相机光圈。
第一套拍摄的是地中海风情,色调需要分明,色彩需要明丽。
光圈调了一半,辛西娅带着模特走了过来,“这是Andy,Linda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说着辛西娅又对着简随安说,“这是Linda,未来几天你们就是合作伙伴了。”
“Andy老师您好,我一直期待着和您合作。”Linda的眼睛很亮,她碧绿色的眼睛急切地盯着简随安。
简随安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,但不管什么时候,她都没有办法习惯。
这些人的眼睛里,目的性太明确了,明确的让人不舒服。
简单的和Linda握了手,简随安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相机上面,“希望你拍照时也能有这样的热情。”
话音落下,Linda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。
辛西娅唇角下压,忍住笑,她一摆手让化妆师过来,“带她去化妆吧。”
化妆师领着Linda离开,辛西娅低声在简随安耳边道:“这是我们杂志社自己培养的模特,你一会悠着点,别把人吓得转行了。”
“我没那么大能力。”简随安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辛西娅看着简随安的表情,心里一叹,又开始了。
Lina化完妆走进摄影棚,摄影棚布景是纯白的,她身上穿着艳丽的服饰,粉底很白眼尾用橘红色腮红铺陈开来。
简随安端起摄像机,语调没有起伏地说:“想像你现在在海边的沙滩上。”
Linda点点头,按照简随安说的做动作,侧身转头,微笑,伸展手臂。
而随着Linda的动作,简随安的眉头越皱越紧,她抿着唇,打量着Linda就像是在挑剔一个残次品。
一开始快门还会被按下,越往后简随安按快门的动作越慢,直到她放下相机。
“你在cosplay章鱼吗?”
“我知道你很努力,但是很不幸,我从大街上找个......可能都会比你摆pose。”
“为什么笑得那么夸张,你是想吃了我吗?”
“今天中午吃太多了?你含胸缩肩是在掩藏什么短处?身为一个模特,问我想你身材管理不会有问题。”
简随安机锋一般的说了许多,Linda没经历过这些,她呆立在原地,求助一般的看向经纪人,可是她的经纪人此时也深知,不能插话,只能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。
只见简随安又端起相机,冷冷地道:“继续,让我感觉到你是活的。”
这场拍摄很煎熬,对于Linda来说是这样,到最后她连pose该怎么摆都不知道了,只能看着简随安的嘴角一点一点紧绷起来,之前对于简随安的那点胡思乱想完全消失。
就在简随安再次说话之前,辛西娅拍拍手出声道:“今天上午就到这,大家休息下找找状态。”
她要是再不说话,拍摄估计就要进行不下去了。
听到辛西娅的话,Linda如遭大释,她重重的舒一口气,眼圈差点红了。
简随安没放下相机,她打开底片看着刚才拍的照片,虽然最近她的灵感有一点回来了,但是比起她给盛嫣拍的那些照片,还是天差地别。
说完休息,辛西娅快步走到简随安面前,她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我不是让你收敛一点?你今天怎么了?之前看你给盛嫣拍照片的时候不是挺好?”
“你拿她和盛嫣比?”简随安一挑眉,条件反射一般的反问道。
简随安脸上的不满很明显,像是盛嫣被诋毁了一样。
抬手遮掩住额头,摸索到手机打开手机屏幕,简随安眯着眼睛看时间,凌晨四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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