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第 23 章
国内正值年关,盛嫣的剧组为了让组里成员尽快回家过年正在赶戏,盛嫣累的回到家里几乎是倒头就睡,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和简随安聊天,别说视频、通话,就连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这样也好,简随安可以放心的去森林里面,也不怕失联。
心里这样想着简随安拿出手机,搜索着乔治森林的位置,“在D城?”
“不过你也知道最近的天气,只希望不下雨。”
“好。”简随安点点头,没有什么异议。
“嗯,距离CHARM总部四个小时车程,所以明天我们凌晨四点出发。”辛西娅说。
“好。”
“哦,这个方案是你想的?”简随安唯一挑眉好像后知后觉,只是她的神色并没有多诚恳。
“我的建议是,出外景,找一个森林搭个木屋,然后把这身紫衣服换下去,换成黄色。”简随安说着,她起身把照片重新按回辛西娅的桌面。
“巧了,我们也是怎么想的。”辛西娅微一侧头,“我约了乔治森林,两天。”说着,辛西娅比了一个“二”。
这个结果简随安并不意外,在拍摄的时候她觉得最后一个模特很聪明。
最后一个模特年纪不大,十八九岁,身材娇小,但是她很有头脑,懂得运用自己的特点,也会在镜头前面展现自己。
第一天和Linda的拍摄磕磕绊绊,虽然后面四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但是Linda熟悉了简随安的性格后,虽然表现还是差点,但也不算僵硬了。
“地中海风情”、“未来人类”、“鲜花姑娘”三套接连拍完。
如果是之前,简随安一定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,可是自从认识盛嫣,她一次又一次发生改变。
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。
和盛嫣视频了两个多小时,简随安才结束通话。
成片放在辛西娅办公桌上,她看着这些照片,最后敲定了“鲜花姑娘”。
比起之前的两个模特,和第三个合作,简随安觉得还算愉快。
“我觉得你是在骂我。”辛西娅双手环在胸前。
“那就定这个了,一会我去联系June,再熬几天工作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最后一个模特叫June,辛西娅挑出她的两三张照片,递交给简随安,“麻烦你再多开动开动大脑。”
简随安接过照片看了两眼,照片的整个色调偏紫色,除了模特手里面的花篮是唯一不同的木色,简随安毫不客气的回道:“当初看到布景时,我不知道你们杂志社是怎么想的,这种配色都能当做方案交上来。”
后面的工作十分按部就班。
三套主题,三个模特。
回到酒店,吃饭洗漱,简随安早早地上了床,平躺在床上设置好闹铃,简随安想了想还是点开微信,和盛嫣说了下自己未来两天的工作日程。
国内时间已经到了凌晨,这个时候盛嫣应该是睡得最熟的时间。
简随安看着她们这几天格外空旷的聊天框,手指无意识的向上翻阅,没看多久她动作一顿。
看这些东西干什么?
唇角扯了扯,简随安退出微信,点进了日历,国内腊月二十七......
大年三十的时候,不出意外她应该可以赶回来。
或许还可以一起守岁?简随安这样想着,她关掉手机屏幕,把手机放在床头,裹好被子闭上眼睛,床头的灯亮着,简随安慢慢的陷入睡眠。
翌日.
到达乔治森林的时候是上午八点,森林往里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立着一幢木屋。
天色不是很好,天空半阴,森里里面弥漫着些微雾气。
工作人员拿着灯光架、三脚架、电脑等各种仪器布置场景,简随安在保姆车里,听着辛西娅和模特化妆师商量妆容。
“给点意见?”辛西娅突然把矛头对准了看着窗外,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简随安。
听到辛西娅的声音,简随安回过头来。
June坐在座位上,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,妆容已经完成大半,她原本就是白人,脸上打了粉底衬的她肤色更加透亮,眼尾鹅黄色的眼影向外扫去,眼角处用水滴状的纹饰装点,唇色是橘色的。
等一下June的头发会被盘起来,再戴上花环,穿上大片花朵纹路的印花裙子。
简随安手撑着下巴,她点点头,“挺好的,尽快吧,不然下了雨不好拍。”
木屋周围的仪器已经装好,简随安起身下了车,她走到木屋前,拿起三角架上的摄像机,镜头对着日光聚焦。
“真冷漠。”辛西娅耸耸肩,似乎担心June被简随安的态度影响,她亲切的拍了拍June的肩膀,“和她合作的这几天你也知道,她就那样。”
“嗯。”June点点头,她的眼神在简随安下车之后就停在了对方的背影处,被辛西娅一碰她才收回视线。
低下头,June让化妆师更好的动作,她垂下眼睛,忽略了辛西娅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。
天空半阴,摄像机里面实现的光感不太好,简随安又让人把灯光打亮许多,才有些子阳光明媚的感觉。
森林里面吹起风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,June走出来,还没上前就被简随安拉了过去,“抓紧时间。”
关于要拍什么,简随安已经有了想法,木屋、森林、鲜花她都打算用上,甚至她还让人去马场借了匹马。
之前试拍在棚内简随安还算比较收敛,如今出来正式拍摄她更加严格,连June往花篮里面摘几朵花,什么姿势简随安都有要求。
一整天拍下来,穿着裙子的June在冬日里面已经有些虚脱,拍摄结束经纪人就立刻给她裹上了厚外套。
再看另一边的简随安,她脱下了西装外套,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衣,就这样站在电脑屏幕前看着拍摄好的照片,她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,口中呼出来的都是白气,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一般。
June看着简随安,她把自己手里的暖手宝递给经纪人,“你去把这个给简老师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辛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June身边,她低眸看着June的暖手宝,笑得有些意味不明,“Andy只希望模特在拍摄的时候管好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June状似听话地点点头,没再让经纪人给简随安送东西,她看了眼身边的辛西娅,皱起了眉。
真麻烦。
简随安双手环在胸前,看着辛西娅助理把那些照片从头放到尾,一边看简随安一边点出来几张,直到最后一张放完。
“好,今天就先这样。”简随安点点头,“把我刚才挑出来的单存份文件,明天看光线好不好补光。”
“好。”辛西娅助理点点头,按照简随安说的去办。
时间不早,不再进行拍摄,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吃完饭去休息。
说是去吃饭,却因为乔治森林离着市区遥远,根本没有什么好的条件,只能吃他们自己带来的速食品。
简随安忙完才觉得有些冷,她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回来,整理袖子的时候,简随安听到辛西娅调笑一般的声音,“简老师魅力真大,刚才我们杂志社的小模特,怕你冻着差点要把暖手宝送过来。”
“June?”简随安没有什么表情,反而皱起了眉,“她确实挺怪的。”
“嗯?小姑娘只是想给你献殷勤,怎么就怪了?”
“拍照时,她给我的感觉很怪。”简随安轻声说,那种感觉她好像在之前在哪里感受到过,明明和这个模特才合作没几天,对方却像是十分熟悉简随安的特点一般,这种熟悉......不是只靠聪明就可以学到的。
深夜,他们窝在车里睡觉。
June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,她缓缓起身,拿着手机钻出了保姆车。
总有人想着返璞归真,幻想着等某天赚了钱,就找一个小山或者不见人的地方和大自然隐居,但其实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忍受那种安静,那种远离城市喧嚣,好似死寂一般的安静。
简随安睡觉一直比较平稳,她不挑地方、不择席,有个小地方闭上眼睛就能睡着,不然之前的往日奔波她会受不住。
不过安逸了一段时间,如今简随安从保姆车上睁开眼睛,撑着身子坐起来,她的肩膀处有些难受。
揉捏着肩膀侧头看着窗外,保姆车的窗帘拉开一半,外面很亮,没有阳光的亮。
简随安探着头想要看到更多,就听外面有人惊叹道:“下雪了。”
伸手拉开那一半窗帘,简随安看清了乔治森林现在的样子。
雪下的很大,鹅毛一般的雪花落在绿叶、枯枝上,地上积了薄薄的一片雪,人在外面站着,不多时头上肩膀上都会晕染雪白。
这种天气再补拍昨天的照片已经是不合适了。
辛西娅搓着手从外面走到车里,她身上带着凉意,脸颊冻得有些发红,“怎么办?这个天气是不能补拍了。”
“那就不拍了?”简随安反问道,她侧头看着辛西娅。
辛西娅把每一期CHARM内容看得很重要,宁可为难自己,也不会拿垃圾内容为难读者,因此这次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如果我现在让你拍雪景,你有什么灵感?”辛西娅问道。
“两天。”简随安伸出两根手指,想之前辛西娅对她做的手势一样。
“OK。”从简随安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,辛西娅点点头,而后拿着手机去和负责乔治森林的部门协商。
在看到眼前大雪的时候,简随安就有了想法,现在只期望这场雪可以下的久一点。
June的妆容和服装昨天一模一样,只是她那样单薄的一身衣裳,在雪地里面格外难耐,以及有一个场景简随安要求她光脚。
对于这个要求,June没有什么反对情绪,她像是一个被训练得当的机器人,简随安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再加上有的动作昨天已经拍过,今天突如其来的雪地拍摄,结束的竟然比昨天还要早。
June结束拍摄,经纪人立刻给她裹上厚被子,带着人走进了保姆车。
简随安看着June离开的背影,她手里拿着相机,眼神一沉仿佛确定了什么。
“这个June......确实有些奇怪,你认识她?”辛西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把自己包裹的像一个熊。
另一边的简随安依旧是单薄的西装,她们两个人过的好像不是一个季节。
侧头看到辛西娅夸张的保暖样子,简随安眼底流露出一抹嫌弃,而后摇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那么听你的话?”辛西娅想不明白,“她是你粉丝?”
“你没发现吗,她在讨好我。”这回没有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,简随安弯腰把相机放回防潮箱,盖好盖子。
“不会又是一个被圈内传闻忽悠瘸的吧?”辛西娅扯扯嘴角,“害人不浅啊,Andy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简随安提起箱子,她神色淡淡,那些人听什么信什么,跟她有什么关系?
往前走了两步,简随安想起什么回过头来,“明天的拍摄地点,还是这里?”
“那当然。”辛西娅小跑过来,“商量好了,森林再多给我们用一天。明天早点结束,早点回去。回头你把你小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吧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勾搭小孩子吗?”
“成年人算什么小孩子。”
简随安和辛西娅说话的声音不小,她们的对话穿过玻璃进入保姆车内。
June在车里呆着,车里面开着暖气,她的体温渐渐回暖,听到车外简随安的声音,看到她和辛西娅并肩而走,June眼睛一眯,唇角下压。
“在看什么?”经纪人拿着一杯热咖啡进来,把咖啡递入June手里,经纪人一抬头就看到简随安从车边经过的背影。
“好好拍照,别想什么有的没的,她不适合你。”经纪人想了想,还是出声告诫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June点点头,眼底的光却越来越阴沉,捏着咖啡的手也慢慢收紧。
拍摄第三天,雪停了。
前一天虽然下着雪,但是光感却比第一天要好许多,雪停后更是如此,入目一片白,那些雪白得发亮好似在反光。
需要补拍的相片不多,只需要June骑着马往森林里走,以及她光着脚站在雪里面弯腰折花。
两个小时结束拍摄,确定那些照片没有问题,简随安点点头,示意工作人员可以收拾场地。
收拾设备,打扫卫生,简随安把相机放回自己的车上,打算和辛西娅说一句就提前离开。
正当简随安寻找着辛西娅,June突然走了过来,她还没有卸妆,依旧穿着拍摄时候的衣裳,好似从相片里面走出来的鲜花姑娘。
“有什么事?”放完相机关好车门,简随安看着June问道。
“简老师,我很喜欢您拍的照片,这次很您合作我也很激动,我能不能和您交换下联系方式,我有许多有关拍摄的问题想问您。”June压抑着自己话语里面激动地情绪说,她的眼睛很亮,带着一股喜爱,不知道这股喜爱是对于简随安还是对于她的模特事业。
原本没有把June的话放在心里,简随安却在看到她的眼神时有一瞬间恍神,那样热烈炽热的眼神,真的太熟悉了。
神色有一瞬间复杂,简随安抿了抿唇,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,同时拒绝道:“摄影师和模特差距很大,你如果有不理解的问题,应该去问同行业的模特,而不是问我。CHARM每月会和许多模特合作,你可以从中学到不少。”
“简老师......”June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能帮我找一下辛西娅吗?”没等June把话说完,简随安客气的拜托道。
好似突然间丧失了全部勇气,June失落的低下头,闷闷地道:“好。”
说完,June失魂落魄的往人群里走去。
而就在June离开后不久,辛西娅走了过来,她不知道去了哪里,是从简随安身后出现的,“你要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简随安没有看辛西娅,她伸手打开车门,离开前对着辛西娅道:“我建议你最好去查一下June。”
“她露出马脚了?”
“作为员工她很合格,但是作为其他的,你最好小心些。”简随安坐进车里,她摇下车窗,对着辛西娅道。
June往森林深处走了走,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,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,话筒那一边是一个女人刻意拉长尾音的语调,“怎么样了?”
“老师,她没有和我交换通讯方式。”June轻声说着,声音有些自责。
“她没有主动找你吗?”
“没有,拍完照片她就要离开,我追上去,但是被拒绝了。”June低声说着,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她比起之前变了不少。”电话里女人低笑着,声音带着怀念,很快她又安慰道,“没事,时间还长,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“老师,这次是我做的不好。”June声音焦急。
“怎么会,我们的小June已经很棒了。”女人放缓语调,“不然我怎么会选中你,你那么聪明,慢慢来。”
“老师,谢谢您。”June听到女人没有责怪自己,她的眼圈都有些发红,“老师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?”
“下个月吧,我有个封面要到Y国拍,到时候我去找你。”女人说,“以后我会或多或少,考虑多接些Y国工作的。”
“老师——”June语气里满是惊喜。
“小June,加油啊。”女人淡淡的在电话里鼓励道,没等June做出什么反应,她就挂断了电话。
挂断的电话还放在耳边,June好像不舍得放手一般,她倚靠在树干上,唇边带着笑意。
她离老师又近了一点。
“June?”就在June挂断电话的瞬间,辛西娅从她面前出现,“在和家里人打电话?”
“总编。”June脸色一僵,她慢慢的把手机藏在身后,看着辛西娅眼中有丝戒备。
辛西娅是什么时候出现了,她又听到了什么?
“是在和家里人说话。”June点点头回答道。
辛西娅脸上带着笑容,她很少有不笑得时候,也就是因为这抹笑,让人总是难以看穿她在想些什么。
“距离回程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去聊聊这几天的工作吧?”辛西娅用着询问的语气,但是神色强硬不容拒绝。
“好。”June僵硬的扯扯嘴角,走向辛西娅。
开车回到市区酒店,简随安的身体几乎快要散架,连着三天高强度的工作,加上天气骤变,她急需休息。
进入酒店房间扎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,简随安湿着头发,擦都没擦,人就倒进被子里面,闭上眼睛很快的睡着了。
人似乎总是怎样,一直觉得自己钢筋铁骨,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显露出疲态。
简随安回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五点,等她再次睁开眼睛,看了眼床头的时钟,晚上八点,她足足睡了二十七个小时。
虽然是一觉睡到这个时候,但因为睡眠时间太长,简随安睁开眼睛,反而有些头昏脑涨。
撑着身体走下床,简随安先喝了一杯冷水,冰凉的液体入胃,再慢慢回暖,这样的刺激让她清醒不少。
窗外天已经大黑,街上的路灯亮着光,屋外却是没有人气的阴沉黑暗。
简随安没多看,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,手机屏幕上是盛嫣的讯息。
看着那些消息,简随安大致推断出了盛嫣这几天的行程,赶戏、赶完戏应该和家人在一起过年,守岁早早过去,大年初一的晚上,盛嫣应该和家人或者朋友在一起玩吧。
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再给盛嫣发消息她不一定会回复,但是简随安还是给她发了条讯息。
简随安:工作结束了,大概明天回国。
这条微信发出去,不知道是不是简随安的错觉,她好像听到门外响起了一声提示音响。
房间里面很静,简随安也不算太清醒,她不确定自己听错没有。
可是随着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听错了,反而有另一个不可能的猜测,慢慢浮现出来。
“怎么会......”简随安轻笑一声,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想当然。
但是万一呢?
简随安心头一紧,她放下手机,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,简随安缓缓地移到门前,她低垂下眼睛,伸出手掌心触碰冰凉的门把手,向下一按——
门慢慢打开,楼道里面很冷,左侧是一片空,简随安自嘲一笑。
果然。
她不抱希望的看向右侧,却在看到另一侧楼道里的情况时,猛然睁大了眼睛,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,简随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怎么会?喉间有些哽咽,简随安一时说不出话来,她——
在楼道里面,盛嫣裹着厚厚的外套,她怀里抱着曾经在视频通话里给简随安看的盒子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后背倚靠着墙壁。
她睡着了。
要是问简随安这段时间她都和盛嫣说了些什么,简随安仔细回想一下,她们似乎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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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也好,简随安可以放心的去森林里面,也不怕失联。
心里这样想着简随安拿出手机,搜索着乔治森林的位置,“在D城?”
“不过你也知道最近的天气,只希望不下雨。”
“好。”简随安点点头,没有什么异议。
“嗯,距离CHARM总部四个小时车程,所以明天我们凌晨四点出发。”辛西娅说。
“好。”
“哦,这个方案是你想的?”简随安唯一挑眉好像后知后觉,只是她的神色并没有多诚恳。
“我的建议是,出外景,找一个森林搭个木屋,然后把这身紫衣服换下去,换成黄色。”简随安说着,她起身把照片重新按回辛西娅的桌面。
“巧了,我们也是怎么想的。”辛西娅微一侧头,“我约了乔治森林,两天。”说着,辛西娅比了一个“二”。
这个结果简随安并不意外,在拍摄的时候她觉得最后一个模特很聪明。
最后一个模特年纪不大,十八九岁,身材娇小,但是她很有头脑,懂得运用自己的特点,也会在镜头前面展现自己。
第一天和Linda的拍摄磕磕绊绊,虽然后面四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但是Linda熟悉了简随安的性格后,虽然表现还是差点,但也不算僵硬了。
“地中海风情”、“未来人类”、“鲜花姑娘”三套接连拍完。
如果是之前,简随安一定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,可是自从认识盛嫣,她一次又一次发生改变。
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。
和盛嫣视频了两个多小时,简随安才结束通话。
成片放在辛西娅办公桌上,她看着这些照片,最后敲定了“鲜花姑娘”。
比起之前的两个模特,和第三个合作,简随安觉得还算愉快。
“我觉得你是在骂我。”辛西娅双手环在胸前。
“那就定这个了,一会我去联系June,再熬几天工作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最后一个模特叫June,辛西娅挑出她的两三张照片,递交给简随安,“麻烦你再多开动开动大脑。”
简随安接过照片看了两眼,照片的整个色调偏紫色,除了模特手里面的花篮是唯一不同的木色,简随安毫不客气的回道:“当初看到布景时,我不知道你们杂志社是怎么想的,这种配色都能当做方案交上来。”
后面的工作十分按部就班。
三套主题,三个模特。
回到酒店,吃饭洗漱,简随安早早地上了床,平躺在床上设置好闹铃,简随安想了想还是点开微信,和盛嫣说了下自己未来两天的工作日程。
国内时间已经到了凌晨,这个时候盛嫣应该是睡得最熟的时间。
简随安看着她们这几天格外空旷的聊天框,手指无意识的向上翻阅,没看多久她动作一顿。
看这些东西干什么?
唇角扯了扯,简随安退出微信,点进了日历,国内腊月二十七......
大年三十的时候,不出意外她应该可以赶回来。
或许还可以一起守岁?简随安这样想着,她关掉手机屏幕,把手机放在床头,裹好被子闭上眼睛,床头的灯亮着,简随安慢慢的陷入睡眠。
翌日.
到达乔治森林的时候是上午八点,森林往里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立着一幢木屋。
天色不是很好,天空半阴,森里里面弥漫着些微雾气。
工作人员拿着灯光架、三脚架、电脑等各种仪器布置场景,简随安在保姆车里,听着辛西娅和模特化妆师商量妆容。
“给点意见?”辛西娅突然把矛头对准了看着窗外,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简随安。
听到辛西娅的声音,简随安回过头来。
June坐在座位上,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,妆容已经完成大半,她原本就是白人,脸上打了粉底衬的她肤色更加透亮,眼尾鹅黄色的眼影向外扫去,眼角处用水滴状的纹饰装点,唇色是橘色的。
等一下June的头发会被盘起来,再戴上花环,穿上大片花朵纹路的印花裙子。
简随安手撑着下巴,她点点头,“挺好的,尽快吧,不然下了雨不好拍。”
木屋周围的仪器已经装好,简随安起身下了车,她走到木屋前,拿起三角架上的摄像机,镜头对着日光聚焦。
“真冷漠。”辛西娅耸耸肩,似乎担心June被简随安的态度影响,她亲切的拍了拍June的肩膀,“和她合作的这几天你也知道,她就那样。”
“嗯。”June点点头,她的眼神在简随安下车之后就停在了对方的背影处,被辛西娅一碰她才收回视线。
低下头,June让化妆师更好的动作,她垂下眼睛,忽略了辛西娅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。
天空半阴,摄像机里面实现的光感不太好,简随安又让人把灯光打亮许多,才有些子阳光明媚的感觉。
森林里面吹起风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,June走出来,还没上前就被简随安拉了过去,“抓紧时间。”
关于要拍什么,简随安已经有了想法,木屋、森林、鲜花她都打算用上,甚至她还让人去马场借了匹马。
之前试拍在棚内简随安还算比较收敛,如今出来正式拍摄她更加严格,连June往花篮里面摘几朵花,什么姿势简随安都有要求。
一整天拍下来,穿着裙子的June在冬日里面已经有些虚脱,拍摄结束经纪人就立刻给她裹上了厚外套。
再看另一边的简随安,她脱下了西装外套,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衣,就这样站在电脑屏幕前看着拍摄好的照片,她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,口中呼出来的都是白气,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一般。
June看着简随安,她把自己手里的暖手宝递给经纪人,“你去把这个给简老师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辛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June身边,她低眸看着June的暖手宝,笑得有些意味不明,“Andy只希望模特在拍摄的时候管好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June状似听话地点点头,没再让经纪人给简随安送东西,她看了眼身边的辛西娅,皱起了眉。
真麻烦。
简随安双手环在胸前,看着辛西娅助理把那些照片从头放到尾,一边看简随安一边点出来几张,直到最后一张放完。
“好,今天就先这样。”简随安点点头,“把我刚才挑出来的单存份文件,明天看光线好不好补光。”
“好。”辛西娅助理点点头,按照简随安说的去办。
时间不早,不再进行拍摄,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吃完饭去休息。
说是去吃饭,却因为乔治森林离着市区遥远,根本没有什么好的条件,只能吃他们自己带来的速食品。
简随安忙完才觉得有些冷,她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回来,整理袖子的时候,简随安听到辛西娅调笑一般的声音,“简老师魅力真大,刚才我们杂志社的小模特,怕你冻着差点要把暖手宝送过来。”
“June?”简随安没有什么表情,反而皱起了眉,“她确实挺怪的。”
“嗯?小姑娘只是想给你献殷勤,怎么就怪了?”
“拍照时,她给我的感觉很怪。”简随安轻声说,那种感觉她好像在之前在哪里感受到过,明明和这个模特才合作没几天,对方却像是十分熟悉简随安的特点一般,这种熟悉......不是只靠聪明就可以学到的。
深夜,他们窝在车里睡觉。
June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,她缓缓起身,拿着手机钻出了保姆车。
总有人想着返璞归真,幻想着等某天赚了钱,就找一个小山或者不见人的地方和大自然隐居,但其实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忍受那种安静,那种远离城市喧嚣,好似死寂一般的安静。
简随安睡觉一直比较平稳,她不挑地方、不择席,有个小地方闭上眼睛就能睡着,不然之前的往日奔波她会受不住。
不过安逸了一段时间,如今简随安从保姆车上睁开眼睛,撑着身子坐起来,她的肩膀处有些难受。
揉捏着肩膀侧头看着窗外,保姆车的窗帘拉开一半,外面很亮,没有阳光的亮。
简随安探着头想要看到更多,就听外面有人惊叹道:“下雪了。”
伸手拉开那一半窗帘,简随安看清了乔治森林现在的样子。
雪下的很大,鹅毛一般的雪花落在绿叶、枯枝上,地上积了薄薄的一片雪,人在外面站着,不多时头上肩膀上都会晕染雪白。
这种天气再补拍昨天的照片已经是不合适了。
辛西娅搓着手从外面走到车里,她身上带着凉意,脸颊冻得有些发红,“怎么办?这个天气是不能补拍了。”
“那就不拍了?”简随安反问道,她侧头看着辛西娅。
辛西娅把每一期CHARM内容看得很重要,宁可为难自己,也不会拿垃圾内容为难读者,因此这次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如果我现在让你拍雪景,你有什么灵感?”辛西娅问道。
“两天。”简随安伸出两根手指,想之前辛西娅对她做的手势一样。
“OK。”从简随安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,辛西娅点点头,而后拿着手机去和负责乔治森林的部门协商。
在看到眼前大雪的时候,简随安就有了想法,现在只期望这场雪可以下的久一点。
June的妆容和服装昨天一模一样,只是她那样单薄的一身衣裳,在雪地里面格外难耐,以及有一个场景简随安要求她光脚。
对于这个要求,June没有什么反对情绪,她像是一个被训练得当的机器人,简随安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再加上有的动作昨天已经拍过,今天突如其来的雪地拍摄,结束的竟然比昨天还要早。
June结束拍摄,经纪人立刻给她裹上厚被子,带着人走进了保姆车。
简随安看着June离开的背影,她手里拿着相机,眼神一沉仿佛确定了什么。
“这个June......确实有些奇怪,你认识她?”辛西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把自己包裹的像一个熊。
另一边的简随安依旧是单薄的西装,她们两个人过的好像不是一个季节。
侧头看到辛西娅夸张的保暖样子,简随安眼底流露出一抹嫌弃,而后摇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那么听你的话?”辛西娅想不明白,“她是你粉丝?”
“你没发现吗,她在讨好我。”这回没有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,简随安弯腰把相机放回防潮箱,盖好盖子。
“不会又是一个被圈内传闻忽悠瘸的吧?”辛西娅扯扯嘴角,“害人不浅啊,Andy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简随安提起箱子,她神色淡淡,那些人听什么信什么,跟她有什么关系?
往前走了两步,简随安想起什么回过头来,“明天的拍摄地点,还是这里?”
“那当然。”辛西娅小跑过来,“商量好了,森林再多给我们用一天。明天早点结束,早点回去。回头你把你小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吧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勾搭小孩子吗?”
“成年人算什么小孩子。”
简随安和辛西娅说话的声音不小,她们的对话穿过玻璃进入保姆车内。
June在车里呆着,车里面开着暖气,她的体温渐渐回暖,听到车外简随安的声音,看到她和辛西娅并肩而走,June眼睛一眯,唇角下压。
“在看什么?”经纪人拿着一杯热咖啡进来,把咖啡递入June手里,经纪人一抬头就看到简随安从车边经过的背影。
“好好拍照,别想什么有的没的,她不适合你。”经纪人想了想,还是出声告诫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June点点头,眼底的光却越来越阴沉,捏着咖啡的手也慢慢收紧。
拍摄第三天,雪停了。
前一天虽然下着雪,但是光感却比第一天要好许多,雪停后更是如此,入目一片白,那些雪白得发亮好似在反光。
需要补拍的相片不多,只需要June骑着马往森林里走,以及她光着脚站在雪里面弯腰折花。
两个小时结束拍摄,确定那些照片没有问题,简随安点点头,示意工作人员可以收拾场地。
收拾设备,打扫卫生,简随安把相机放回自己的车上,打算和辛西娅说一句就提前离开。
正当简随安寻找着辛西娅,June突然走了过来,她还没有卸妆,依旧穿着拍摄时候的衣裳,好似从相片里面走出来的鲜花姑娘。
“有什么事?”放完相机关好车门,简随安看着June问道。
“简老师,我很喜欢您拍的照片,这次很您合作我也很激动,我能不能和您交换下联系方式,我有许多有关拍摄的问题想问您。”June压抑着自己话语里面激动地情绪说,她的眼睛很亮,带着一股喜爱,不知道这股喜爱是对于简随安还是对于她的模特事业。
原本没有把June的话放在心里,简随安却在看到她的眼神时有一瞬间恍神,那样热烈炽热的眼神,真的太熟悉了。
神色有一瞬间复杂,简随安抿了抿唇,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,同时拒绝道:“摄影师和模特差距很大,你如果有不理解的问题,应该去问同行业的模特,而不是问我。CHARM每月会和许多模特合作,你可以从中学到不少。”
“简老师......”June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能帮我找一下辛西娅吗?”没等June把话说完,简随安客气的拜托道。
好似突然间丧失了全部勇气,June失落的低下头,闷闷地道:“好。”
说完,June失魂落魄的往人群里走去。
而就在June离开后不久,辛西娅走了过来,她不知道去了哪里,是从简随安身后出现的,“你要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简随安没有看辛西娅,她伸手打开车门,离开前对着辛西娅道:“我建议你最好去查一下June。”
“她露出马脚了?”
“作为员工她很合格,但是作为其他的,你最好小心些。”简随安坐进车里,她摇下车窗,对着辛西娅道。
June往森林深处走了走,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,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,话筒那一边是一个女人刻意拉长尾音的语调,“怎么样了?”
“老师,她没有和我交换通讯方式。”June轻声说着,声音有些自责。
“她没有主动找你吗?”
“没有,拍完照片她就要离开,我追上去,但是被拒绝了。”June低声说着,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她比起之前变了不少。”电话里女人低笑着,声音带着怀念,很快她又安慰道,“没事,时间还长,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“老师,这次是我做的不好。”June声音焦急。
“怎么会,我们的小June已经很棒了。”女人放缓语调,“不然我怎么会选中你,你那么聪明,慢慢来。”
“老师,谢谢您。”June听到女人没有责怪自己,她的眼圈都有些发红,“老师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?”
“下个月吧,我有个封面要到Y国拍,到时候我去找你。”女人说,“以后我会或多或少,考虑多接些Y国工作的。”
“老师——”June语气里满是惊喜。
“小June,加油啊。”女人淡淡的在电话里鼓励道,没等June做出什么反应,她就挂断了电话。
挂断的电话还放在耳边,June好像不舍得放手一般,她倚靠在树干上,唇边带着笑意。
她离老师又近了一点。
“June?”就在June挂断电话的瞬间,辛西娅从她面前出现,“在和家里人打电话?”
“总编。”June脸色一僵,她慢慢的把手机藏在身后,看着辛西娅眼中有丝戒备。
辛西娅是什么时候出现了,她又听到了什么?
“是在和家里人说话。”June点点头回答道。
辛西娅脸上带着笑容,她很少有不笑得时候,也就是因为这抹笑,让人总是难以看穿她在想些什么。
“距离回程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去聊聊这几天的工作吧?”辛西娅用着询问的语气,但是神色强硬不容拒绝。
“好。”June僵硬的扯扯嘴角,走向辛西娅。
开车回到市区酒店,简随安的身体几乎快要散架,连着三天高强度的工作,加上天气骤变,她急需休息。
进入酒店房间扎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,简随安湿着头发,擦都没擦,人就倒进被子里面,闭上眼睛很快的睡着了。
人似乎总是怎样,一直觉得自己钢筋铁骨,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显露出疲态。
简随安回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五点,等她再次睁开眼睛,看了眼床头的时钟,晚上八点,她足足睡了二十七个小时。
虽然是一觉睡到这个时候,但因为睡眠时间太长,简随安睁开眼睛,反而有些头昏脑涨。
撑着身体走下床,简随安先喝了一杯冷水,冰凉的液体入胃,再慢慢回暖,这样的刺激让她清醒不少。
窗外天已经大黑,街上的路灯亮着光,屋外却是没有人气的阴沉黑暗。
简随安没多看,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,手机屏幕上是盛嫣的讯息。
看着那些消息,简随安大致推断出了盛嫣这几天的行程,赶戏、赶完戏应该和家人在一起过年,守岁早早过去,大年初一的晚上,盛嫣应该和家人或者朋友在一起玩吧。
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再给盛嫣发消息她不一定会回复,但是简随安还是给她发了条讯息。
简随安:工作结束了,大概明天回国。
这条微信发出去,不知道是不是简随安的错觉,她好像听到门外响起了一声提示音响。
房间里面很静,简随安也不算太清醒,她不确定自己听错没有。
可是随着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听错了,反而有另一个不可能的猜测,慢慢浮现出来。
“怎么会......”简随安轻笑一声,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想当然。
但是万一呢?
简随安心头一紧,她放下手机,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,简随安缓缓地移到门前,她低垂下眼睛,伸出手掌心触碰冰凉的门把手,向下一按——
门慢慢打开,楼道里面很冷,左侧是一片空,简随安自嘲一笑。
果然。
她不抱希望的看向右侧,却在看到另一侧楼道里的情况时,猛然睁大了眼睛,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,简随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怎么会?喉间有些哽咽,简随安一时说不出话来,她——
在楼道里面,盛嫣裹着厚厚的外套,她怀里抱着曾经在视频通话里给简随安看的盒子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后背倚靠着墙壁。
她睡着了。
要是问简随安这段时间她都和盛嫣说了些什么,简随安仔细回想一下,她们似乎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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