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0.陈宇的戒心
对张彪身份的好奇,以及对他境遇的担心,让陈宇不得不继续去调查他现在的职业。
但是,张彪对他明显有所隐藏,甚至连那个富二代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,从他那儿下手肯定是没戏了。
陈宇思来想去,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,也就是“东海云天会所”这个名字。
可要说直接去吧,一来张彪不见得在那儿干了,毕竟他前段时间才跟着那个富二代从岛国回来,东海云天这个消息,也已经是三年前了。
二来就算他还在那儿干,这么贸然过去打探消息,势必会传到张彪耳中,反而不好。
陈宇只能否决掉这个打算。
“要是能在东海云天会所里找到一个内线,帮我打听张彪这个人就好了!”陈宇心里这么想,又没有路子,只能找朋友帮忙。
要打听这种事,海城土著兼富二代败家子高钧逸同学显然是最佳人选。
“老高,干嘛呢?”陈宇二话不说给他打去电话。
“你说我干嘛呢,上班呗,最近都快忙死了!”
“自行车厂找得怎么样了,现在有目标了没?”
“有啊,嘉山、昆城都找到了,现在正在一家一家谈呢。要么我跟你说快忙死了,这几天尽在外面跑了!”
“行啊,你,当初拉你入伙只是顺手,没想到你干得还挺好!”陈宇真心感叹。
他也是难得看高钧逸这么认真干一件事,之前大学里开奶茶店,这厮作为大老板还不上心呢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现在俨然变了一个人。
陈宇不得不感叹:时间真的会磨平一个人所有的棱角。
电话那头,老高叹了口气:“不认真干行吗?老子被你害的,房子也卖了,马上要投1000多万进去,这要是不干出点名堂来,我家老头不得弄死我!”
陈宇忍俊不禁,大笑起来。
高钧逸也跟着笑,这时反应过来:“我说你丫是不是闲的蛋疼啊,到底有事没事,没事我挂了!”
“有事有事,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。你什么时候回海城?”
“顺利的话,明天下午就能回了。”
“行,那你到时候给我个信,我请你吃饭!”
以陈宇对老高的了解,有局是绝对不会错过的。可没想到这次,陈宇的提议遭到了十分强烈的拒绝。
“尼玛,老子现在差你这顿饭啊。”
“嘿,几个意思啊?”
“你说几个意思!我这一天到晚的加班出差,女朋友都快飞了,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,你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子,让我陪陪我家那个母夜叉。她要知道我回来了不陪她,跑出去跟你喝酒,绝对把我阉了……”
陈宇笑出了鹅叫。
没想到当年的海王老高,如今也有被人拿捏得这么死的时候。
真应验了那两句话: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
最后,这个见面的提议,加上了叶嘉言和张馨萍这对姐妹花,才得到了高钧逸的认可……
嗯,有《爱情公寓》情侣周末那味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老高打来电话,嘉山的工厂成功签约了。
那个工厂面积有5000多平米,有4条生产线,开足马力日夜赶工的话,一个月生产15万辆自行车没问题。
和老高家的厂子一样,因为自行车产业日益式微,这家工厂也已经改进生产线,承接了多家电动车产业的生产订单。
不过随着东部沿海一带的经济发展,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,很多农村家庭都配上了小轿车,直接导致前几年卖得火热的电动车也出现销量下滑。
工厂也因此再次陷入危机,4条生产线关了2条。
灯塔科技的到来救了老板一命,不过双方头一天见面,老板在得知他们要生产100万辆自行车后,差点当场报警!
老板心里腹诽:骗人你也编个好点的理由,100万辆自行车,骗鬼呢?老子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!
老高等人好说歹说,又是普及共享单车理念,又是拿出他们在海城高校投放单车的实物图,那老板才相信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由于灯塔科技的订单量大,挽救了老板于水火之中,这个经历过沉浮的中年人也很爽快,直接以55元每辆的均价给他们生产。
整个过程非常顺利,当天就签了30万辆合约,首付款就付了200万。
老高带着市场部的人准时返程,下午和陈宇见面时,脸上还红光满面,浑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。
陈宇见状,自然免不了对他一番打趣。四个老朋友坐在火锅店里,谈笑风声,很是畅快。
酒过三巡,老高突然道:“老三,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?暂时还没想好!”
老高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:“你们小两口都在外面浪了小半年了,还没浪够呢?知道你们现在有钱,也不至于这么奢靡吧?”
陈宇已经习惯了老高现在的人设转变,笑笑不说话。
嘉言却绷不住,当场大笑起来,摇头道:“真是太神奇了,没想到有朝一日,我竟然会从老大嘴里听到这么义正言辞的话。真是……馨萍,我敬你一杯!”
说着,果然端着橙汁去敬张馨萍。
老高连忙拦住:“不是,几个意思?言姐,你这话怎么说一半,真是什么呀?还有,好好的敬她干嘛呀……唉唉,疼!”
话没说完,耳朵已被身边的张馨萍拎了起来。
“你长本事了是吧,嘉言敬我,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?”
“呃……我就问问。”
“我们俩四年同学,亲闺蜜,轮得着你问?”
“轮不着轮不着,你们继续!”
老高怂得比兔子还快,那可怜的小表情,顿时引得陈宇和嘉言狂笑不止。
老高……
好半天,嘉言才继续刚才的话:“我只是感叹,老大现在变化太大了,从前那个天天喊着游戏人生的人,现在竟然劝我哥哥赶紧工作,不要浪费时间,简直惊掉人的下巴啊。你说说,你现在被改造得这么彻底,难道不是馨萍的功劳?我是不是应该敬她一杯?”
三个人同时看向老高。
重压面前,老高识相地缩了缩脖子:“你说的都对,都对!”
大家又是狂笑。
好半天揭过这个话题,老高又道:“老三,你要是真没想好干什么,不如就来灯塔科技上班吧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提议,让陈宇眼神一定,桌上安静下来。
老高继续:“你看啊,这个公司是你出钱办起来的,现在也是你投的资金最多,好多大难题都是你解决的,公司的人都服气你。
“现在公司发展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,钱柏涛这个总经理虽然还算称职,但明显有点顶不住了。你来主持工作,大家肯定特别欢迎!”
这么一说,张馨萍也忙道:“是啊,老三,钧狗说的有道理。要没有你投的这700多万,黄蜂单车这个概念即便能做出来,也绝不可能这么顺利。
“现在摊子铺得太大,大家都是刚出校门不久,根本没有这个管理能力。这一帮人看来看去,也就你见识多,人脉广,又是实实在在的大股东,你出面主持工作,最能稳定军心了。”
两人这话,陈宇笑了笑。
不等他回应,对面这对小情侣却吵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又叫我钧狗,不是说好了外人面前别这么叫我吗?”
“老三和嘉言也算外人?”
“他们不是外人,可你这叫习惯了,保不齐下次就在别人面前喊出去了。我多没面子啊!”
“嘿,高钧逸,你翅膀硬了是吗,还敢对我指指点点!”
“我没指指点点,我就是提个建议,一个合理的小建议。”
……
这番争吵,叫陈宇和嘉言听得笑而不语。
陈宇打断道:“老高,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卖房,跟我一起投资吗?”
老高愣了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如果我继续往灯塔科技投1800万,那我占的股份,就太多了。”
“嗯……所以呢?”老高不解。
陈宇笑道:“这么跟你解释吧,一般风投在对初创公司进行投资时,占比一般在10%-25%左右,最高不会超过30%。
“超过这个份额,对投资者和创始团队都不好,投资方面临的风险太大,而创始团队会因为失去太多股份,而陷入管理被动,严重一点,甚至会失去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。
“所以,当时我答应投1800万,其实事后就后悔了,有点太草率。公司那时没做过资产评估,但如果走正常程序的话,我这1800万砸进去,在公司股份的占比就会达到40%以上。这个份额,你觉得合理吗?”
在座三人,都明白了陈宇的意思。
纵使老高没有金融专业的学习经验,但毕竟在灯塔科技也干了将近一年,这点道道还是懂的。
不过,他还是有疑惑:“你说了这么半天,不就是想说,你作为投资方不应该持有太高比例的股份吗?这个道理我明白。
“可按照你的逻辑,即使你只投900万,照样是份额最高的持股人。这又怎么说?”
“这…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“所以啊,你的股份怎么算都是最高的,更应该出来主持工作了!”
陈宇摇头笑笑:“就是因为我现在股份最高,才更应该要避嫌。”
“避嫌?”
“没错。这个公司创立,的确有我投了100万的功劳,但是你别忘了,我只是投资人,而并不是灯塔科技的创始人。”
“这……有关系吗?”
“当然有关系。虽说我也参与过灯塔科技的好几次工作,但大多时候,公司的业务开展都是你们这个团队开启的。
“甚至可以说,小黄车能有今天的发展势头,创始团队的贡献比我要大。毕竟没了我,他们还有希望找到别的投资,但是没了他们,这个概念就压根不存在。”
这话,让老高皱着眉毛,却点了点头。
陈宇继续道:“所以当时决定要干这件事的时候,我就和钱柏涛签了协议,我出资100万,他出资50万,但我只作为投资方,占25%的股份,他是创始人,占20%,团队其他人技术入股,各自占一部分股份。
“当然,当时黄蜂单车还只是一个概念,没有办法作资产评估,这个份额划分完全是凭我们的关系来的,我也的确做了很大让步。
“后来,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好,市场价值越来越高,我连续两次加起来投资了650万,股份也涨到了35%,这次还得涨。
“这个份额,早就超过了投资方在创始公司所占份额的一个良性比例,公司面临着失去实际控制权的风险。
“越是这种情况,我越应该避嫌,主动让出公司的决策权。要真像你说的,我大摇大摆地进入公司,你让钱柏涛这个创始人、总经理何以自处?”
陈宇条分缕析地解释完,高钧逸果然不说话了。
他有点不服气:“这……可问题是你,本来就出资最多,也好几次解决了大问题,钱柏涛这个总经理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。你出面主持大局,我觉得,他也无话可说。”
陈宇笑了笑:“是无话可说,但心里肯定会不爽。一个创业团队,最重要的就是团结,是一股自信不服输的劲头。要是因为我的加入,影响了士气,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!”
这个说法,把老高说服了。
他想了半天,才点点头,又道:“那照你这意思,我是不是得退出啊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想,我上次投了150万,占了公司7%的股份,虽然是中途加入,但拿到的股份比其他创始人还要多。这次再投1000万,股份至少也得加个百分之五六。而钱柏涛现在的股份是15%,我们的资金一进去,他的份额就会降下来,那……我的实际股权,不是要超过他了吗?”
陈宇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我同意你投资的另一个原因,就是想让你的股权超过他。”
“啊???”
陈宇这话,叫三人都疑惑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有点怅然:“老大,大二那年我们开奶茶店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这话一说,老高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能不记得!”
“当时那件事给我的教训就是,再好的兄弟、朋友、哥儿们,只要合伙做生意,一定会有矛盾。很多人都说要亲兄弟明算账,但这种事,操作起来很难,所以……”
老高明白了:“你是……不信任钱柏涛他们?”
陈宇一笑:“不是不信任,是万事留一手。虽然我不好插手灯塔科技的事,但只要你的股份超过钱柏涛,成为公司内部实际控股人,就不怕这个公司最后会跑偏。
“退一万步讲,万一到时候公司内部出现矛盾,钱柏涛要把公司卖了,只要你不拍板,这事就成不了。”
老高这才恍然大悟,顿时深吸一口凉气:“好家伙,合着我当卧底来了!”
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那我多尴尬啊,股份超过钱柏涛,却不是总经理!”
“这有什么好尴尬的,你就说自己是中途加进来的,自认能力不足,只持股不管事,不就完了。难不成钱柏涛还会硬要把总经理的职位栽你头上?”
老高豁然开朗,这才明白了陈宇的这一系列考量,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起来。
“这……我怎么有一种小鸡崽被老鹞鹰操纵的感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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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张彪对他明显有所隐藏,甚至连那个富二代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,从他那儿下手肯定是没戏了。
陈宇思来想去,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,也就是“东海云天会所”这个名字。
可要说直接去吧,一来张彪不见得在那儿干了,毕竟他前段时间才跟着那个富二代从岛国回来,东海云天这个消息,也已经是三年前了。
二来就算他还在那儿干,这么贸然过去打探消息,势必会传到张彪耳中,反而不好。
陈宇只能否决掉这个打算。
“要是能在东海云天会所里找到一个内线,帮我打听张彪这个人就好了!”陈宇心里这么想,又没有路子,只能找朋友帮忙。
要打听这种事,海城土著兼富二代败家子高钧逸同学显然是最佳人选。
“老高,干嘛呢?”陈宇二话不说给他打去电话。
“你说我干嘛呢,上班呗,最近都快忙死了!”
“自行车厂找得怎么样了,现在有目标了没?”
“有啊,嘉山、昆城都找到了,现在正在一家一家谈呢。要么我跟你说快忙死了,这几天尽在外面跑了!”
“行啊,你,当初拉你入伙只是顺手,没想到你干得还挺好!”陈宇真心感叹。
他也是难得看高钧逸这么认真干一件事,之前大学里开奶茶店,这厮作为大老板还不上心呢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现在俨然变了一个人。
陈宇不得不感叹:时间真的会磨平一个人所有的棱角。
电话那头,老高叹了口气:“不认真干行吗?老子被你害的,房子也卖了,马上要投1000多万进去,这要是不干出点名堂来,我家老头不得弄死我!”
陈宇忍俊不禁,大笑起来。
高钧逸也跟着笑,这时反应过来:“我说你丫是不是闲的蛋疼啊,到底有事没事,没事我挂了!”
“有事有事,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。你什么时候回海城?”
“顺利的话,明天下午就能回了。”
“行,那你到时候给我个信,我请你吃饭!”
以陈宇对老高的了解,有局是绝对不会错过的。可没想到这次,陈宇的提议遭到了十分强烈的拒绝。
“尼玛,老子现在差你这顿饭啊。”
“嘿,几个意思啊?”
“你说几个意思!我这一天到晚的加班出差,女朋友都快飞了,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,你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子,让我陪陪我家那个母夜叉。她要知道我回来了不陪她,跑出去跟你喝酒,绝对把我阉了……”
陈宇笑出了鹅叫。
没想到当年的海王老高,如今也有被人拿捏得这么死的时候。
真应验了那两句话: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
最后,这个见面的提议,加上了叶嘉言和张馨萍这对姐妹花,才得到了高钧逸的认可……
嗯,有《爱情公寓》情侣周末那味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老高打来电话,嘉山的工厂成功签约了。
那个工厂面积有5000多平米,有4条生产线,开足马力日夜赶工的话,一个月生产15万辆自行车没问题。
和老高家的厂子一样,因为自行车产业日益式微,这家工厂也已经改进生产线,承接了多家电动车产业的生产订单。
不过随着东部沿海一带的经济发展,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,很多农村家庭都配上了小轿车,直接导致前几年卖得火热的电动车也出现销量下滑。
工厂也因此再次陷入危机,4条生产线关了2条。
灯塔科技的到来救了老板一命,不过双方头一天见面,老板在得知他们要生产100万辆自行车后,差点当场报警!
老板心里腹诽:骗人你也编个好点的理由,100万辆自行车,骗鬼呢?老子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!
老高等人好说歹说,又是普及共享单车理念,又是拿出他们在海城高校投放单车的实物图,那老板才相信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由于灯塔科技的订单量大,挽救了老板于水火之中,这个经历过沉浮的中年人也很爽快,直接以55元每辆的均价给他们生产。
整个过程非常顺利,当天就签了30万辆合约,首付款就付了200万。
老高带着市场部的人准时返程,下午和陈宇见面时,脸上还红光满面,浑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。
陈宇见状,自然免不了对他一番打趣。四个老朋友坐在火锅店里,谈笑风声,很是畅快。
酒过三巡,老高突然道:“老三,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?暂时还没想好!”
老高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:“你们小两口都在外面浪了小半年了,还没浪够呢?知道你们现在有钱,也不至于这么奢靡吧?”
陈宇已经习惯了老高现在的人设转变,笑笑不说话。
嘉言却绷不住,当场大笑起来,摇头道:“真是太神奇了,没想到有朝一日,我竟然会从老大嘴里听到这么义正言辞的话。真是……馨萍,我敬你一杯!”
说着,果然端着橙汁去敬张馨萍。
老高连忙拦住:“不是,几个意思?言姐,你这话怎么说一半,真是什么呀?还有,好好的敬她干嘛呀……唉唉,疼!”
话没说完,耳朵已被身边的张馨萍拎了起来。
“你长本事了是吧,嘉言敬我,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?”
“呃……我就问问。”
“我们俩四年同学,亲闺蜜,轮得着你问?”
“轮不着轮不着,你们继续!”
老高怂得比兔子还快,那可怜的小表情,顿时引得陈宇和嘉言狂笑不止。
老高……
好半天,嘉言才继续刚才的话:“我只是感叹,老大现在变化太大了,从前那个天天喊着游戏人生的人,现在竟然劝我哥哥赶紧工作,不要浪费时间,简直惊掉人的下巴啊。你说说,你现在被改造得这么彻底,难道不是馨萍的功劳?我是不是应该敬她一杯?”
三个人同时看向老高。
重压面前,老高识相地缩了缩脖子:“你说的都对,都对!”
大家又是狂笑。
好半天揭过这个话题,老高又道:“老三,你要是真没想好干什么,不如就来灯塔科技上班吧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提议,让陈宇眼神一定,桌上安静下来。
老高继续:“你看啊,这个公司是你出钱办起来的,现在也是你投的资金最多,好多大难题都是你解决的,公司的人都服气你。
“现在公司发展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,钱柏涛这个总经理虽然还算称职,但明显有点顶不住了。你来主持工作,大家肯定特别欢迎!”
这么一说,张馨萍也忙道:“是啊,老三,钧狗说的有道理。要没有你投的这700多万,黄蜂单车这个概念即便能做出来,也绝不可能这么顺利。
“现在摊子铺得太大,大家都是刚出校门不久,根本没有这个管理能力。这一帮人看来看去,也就你见识多,人脉广,又是实实在在的大股东,你出面主持工作,最能稳定军心了。”
两人这话,陈宇笑了笑。
不等他回应,对面这对小情侣却吵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又叫我钧狗,不是说好了外人面前别这么叫我吗?”
“老三和嘉言也算外人?”
“他们不是外人,可你这叫习惯了,保不齐下次就在别人面前喊出去了。我多没面子啊!”
“嘿,高钧逸,你翅膀硬了是吗,还敢对我指指点点!”
“我没指指点点,我就是提个建议,一个合理的小建议。”
……
这番争吵,叫陈宇和嘉言听得笑而不语。
陈宇打断道:“老高,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卖房,跟我一起投资吗?”
老高愣了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如果我继续往灯塔科技投1800万,那我占的股份,就太多了。”
“嗯……所以呢?”老高不解。
陈宇笑道:“这么跟你解释吧,一般风投在对初创公司进行投资时,占比一般在10%-25%左右,最高不会超过30%。
“超过这个份额,对投资者和创始团队都不好,投资方面临的风险太大,而创始团队会因为失去太多股份,而陷入管理被动,严重一点,甚至会失去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。
“所以,当时我答应投1800万,其实事后就后悔了,有点太草率。公司那时没做过资产评估,但如果走正常程序的话,我这1800万砸进去,在公司股份的占比就会达到40%以上。这个份额,你觉得合理吗?”
在座三人,都明白了陈宇的意思。
纵使老高没有金融专业的学习经验,但毕竟在灯塔科技也干了将近一年,这点道道还是懂的。
不过,他还是有疑惑:“你说了这么半天,不就是想说,你作为投资方不应该持有太高比例的股份吗?这个道理我明白。
“可按照你的逻辑,即使你只投900万,照样是份额最高的持股人。这又怎么说?”
“这…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“所以啊,你的股份怎么算都是最高的,更应该出来主持工作了!”
陈宇摇头笑笑:“就是因为我现在股份最高,才更应该要避嫌。”
“避嫌?”
“没错。这个公司创立,的确有我投了100万的功劳,但是你别忘了,我只是投资人,而并不是灯塔科技的创始人。”
“这……有关系吗?”
“当然有关系。虽说我也参与过灯塔科技的好几次工作,但大多时候,公司的业务开展都是你们这个团队开启的。
“甚至可以说,小黄车能有今天的发展势头,创始团队的贡献比我要大。毕竟没了我,他们还有希望找到别的投资,但是没了他们,这个概念就压根不存在。”
这话,让老高皱着眉毛,却点了点头。
陈宇继续道:“所以当时决定要干这件事的时候,我就和钱柏涛签了协议,我出资100万,他出资50万,但我只作为投资方,占25%的股份,他是创始人,占20%,团队其他人技术入股,各自占一部分股份。
“当然,当时黄蜂单车还只是一个概念,没有办法作资产评估,这个份额划分完全是凭我们的关系来的,我也的确做了很大让步。
“后来,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好,市场价值越来越高,我连续两次加起来投资了650万,股份也涨到了35%,这次还得涨。
“这个份额,早就超过了投资方在创始公司所占份额的一个良性比例,公司面临着失去实际控制权的风险。
“越是这种情况,我越应该避嫌,主动让出公司的决策权。要真像你说的,我大摇大摆地进入公司,你让钱柏涛这个创始人、总经理何以自处?”
陈宇条分缕析地解释完,高钧逸果然不说话了。
他有点不服气:“这……可问题是你,本来就出资最多,也好几次解决了大问题,钱柏涛这个总经理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。你出面主持大局,我觉得,他也无话可说。”
陈宇笑了笑:“是无话可说,但心里肯定会不爽。一个创业团队,最重要的就是团结,是一股自信不服输的劲头。要是因为我的加入,影响了士气,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!”
这个说法,把老高说服了。
他想了半天,才点点头,又道:“那照你这意思,我是不是得退出啊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想,我上次投了150万,占了公司7%的股份,虽然是中途加入,但拿到的股份比其他创始人还要多。这次再投1000万,股份至少也得加个百分之五六。而钱柏涛现在的股份是15%,我们的资金一进去,他的份额就会降下来,那……我的实际股权,不是要超过他了吗?”
陈宇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我同意你投资的另一个原因,就是想让你的股权超过他。”
“啊???”
陈宇这话,叫三人都疑惑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有点怅然:“老大,大二那年我们开奶茶店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这话一说,老高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能不记得!”
“当时那件事给我的教训就是,再好的兄弟、朋友、哥儿们,只要合伙做生意,一定会有矛盾。很多人都说要亲兄弟明算账,但这种事,操作起来很难,所以……”
老高明白了:“你是……不信任钱柏涛他们?”
陈宇一笑:“不是不信任,是万事留一手。虽然我不好插手灯塔科技的事,但只要你的股份超过钱柏涛,成为公司内部实际控股人,就不怕这个公司最后会跑偏。
“退一万步讲,万一到时候公司内部出现矛盾,钱柏涛要把公司卖了,只要你不拍板,这事就成不了。”
老高这才恍然大悟,顿时深吸一口凉气:“好家伙,合着我当卧底来了!”
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那我多尴尬啊,股份超过钱柏涛,却不是总经理!”
“这有什么好尴尬的,你就说自己是中途加进来的,自认能力不足,只持股不管事,不就完了。难不成钱柏涛还会硬要把总经理的职位栽你头上?”
老高豁然开朗,这才明白了陈宇的这一系列考量,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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