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2 禅与武功
且说一休禅师辞别宇田雄一行三人后,到了鹿儿岛寺,他是著名的高僧,与鹿儿岛寺的方丈交情很深,情同兄弟,而且该寺方丈也懂武功,与他文武交契很深,故方丈热情接待了他。
方丈问:“师兄超然物外,佛法高深,高出尘俗,卓然独立,不知所来是为何事?”
一休禅师说:“贫僧遇人不淑,遇人不淑啊,你可知宇田雄是谁?他是慈善家,到贫僧所在的无相寺多次捐赠香火钱,可谁知,他竟是稻川会头目,捐钱的目的不过是想趁机拉拢贫僧,掩盖他的真实身份,贫僧一时为他蒙蔽,与他交厚,唉……”
方丈问:“后来如何?”
一休禅师双掌合十,说:“纸总包不住火,他终于被警方识破,企图到本寺避难,贫僧不肯收留他,断然拒绝他,他一怒之下,叫人炸毁了本寺,可怜本寺千百年文明毁于一旦,阿弥陀佛,罪过,罪过。”
方丈不知一休禅师编造了一通谎言,反而为他叹息:“唉,师兄,这不能怪你,不能怪你啊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无相寺毁于烟火,贫僧无处安身,只好借师弟宝寺,暂住两天,两天之后,贫僧再云游他寺。”
方丈说:“如此也好,也好。”
就这样,一休禅师在鹿儿岛寺安顿下来,过了两天,日本武士道第一高手天枫一郞到鹿儿岛寺拜访方丈,恰好遇到了一休禅师。
几个月前,宇田雄曾聘请天枫一郞与来自中国色空寺的虚云方丈比武,天枫一郞败在了虚云方丈的手下。
这次,他遇到一休禅师,居然厚着脸皮要求跟他探讨禅与武功。
鹿儿岛寺幅员广大,寺中有一座僧塔,是存放历代高僧遗骨的地方,僧塔四周广种松竹,苍松高拔,翠竹幽深,云雾缥缈。
一休禅师便和天枫一郞来到僧塔前,冬日的阳光朗照,松竹投影于塔身之上,摇曳斗趣。
天枫一郞问一休禅师:“你身在禅门,可识禅意,何谓禅,禅与武有何共同之处?”
一休禅师说:“当年,众僧问如来佛,何谓禅?如来佛拈起一朵金婆罗花,对众僧一言不发,众僧莫识其意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一休禅师说:“无语即是禅,禅即是无语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禅意博大精深,岂是无语二字所能概括?”
一休禅师继续论禅,说:“山中樵夫慧能听《金刚经》悟道,乃传承五祖弘忍衣钵,为禅宗六祖,乃立顿教,即视禅为顿悟,顿悟即禅。”
天枫一郞更是满头雾水:“慧能不是中国的高僧吗?他悟到了什么?”
一休禅师说:“慧能明心见性,作佛谒曰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无一物即是禅境,禅即是无,无即是禅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因为禅是空无,禅境之中无一物,故禅宗传道,不立文字。”
一休禅师继续发挥其论断:“用文字记录禅意,其本身不合禅法,禅意即空,无须用文字记载。”
天枫一郞无限感叹:“妙哉,妙哉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禅是顿悟,是无语,是无形,是空空如也,武者在生死格斗中需要顿悟,达到无意识的空灵境界。四百年前,宫本武藏连败日本六十六大高手之后,剑术突遇瓶颈,大愚禅师为他解惑,授以禅法之空无理论,宫本武藏顿悟,乃抵达心忘乎手,手忘乎心的空境,在岩流岛打败小次郎,成为日本剑圣,这就是禅的真谛。”
一休禅师听了,连连点头,说:“不错,禅就是空无之境,放下一切,心中乃空,当年,李寻欢面对上官金虹时,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一休禅师发挥天枫一郞的论断,说:“上官金虹以子母双环为兵器,同样达到了空无的境界,以至于手中有环,心中无环。”
天枫一郞拨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武士刀,说:“我也是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天枫一郞和一休禅师站在佛塔旁边,一棵倚塔的松树上窜过一只松鼠,枝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呛,一道银光一闪,天枫一郞手中的刀一挥,又闻喀嚓一声,一根松枝已被削断,再一看,那只松鼠的长身断成两截,掉落在地上,鲜血染红一地。
一休禅师看着被天枫一郞斩杀的松鼠,说:“不错,你手中有刀,但不知心中是不是有刀?”
刀已回到天枫一郞的鞘中,他朗声回答:“我已达到禅的境界,我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手法刀法快到极点,你就看不见了,快到极点,就变成了空,你看,你根本看不见贫僧出手。”
话犹未了,又一根松枝折断,掉落在地上。
一休禅师出手果真是快到了极点,天枫一郞完全没有看见他出手,一根松枝就断落在地。
天枫一郞说:“我并没有看见你出手劈断松枝,你的手法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快到极点的手法,你看不见,正如你看不见空,所以,快到极点就是空,空就是快到极点,禅就是快,快就是禅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李寻欢和上官金虹都是出手快到极点的人,快到心中没有了兵器的影子,故李寻欢心中无刀,上官金虹心中无环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不错,一个人出手快到你看不见的时候,他就是武神,无需任何兵器。”
天枫一郞看着一休禅师空空的双手,问:“你的兵器呢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无。”
天枫一郞一笑:“那你的武功就是达到禅境了。”
一休禅师无语。
天枫一郞望着塔顶栖息着一只白鹤,说:“你何不与我对练两招试试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你想试试?”
说完,一休禅师的身影连闪九次,一点微光一闪,塔顶上栖息的那只白鹤惨叫一声,啪地掉在地上。
白鹤的胸前穿了一洞,那是被一休禅师的暗器铁莲打出的伤口。
天枫一郞竟没有看见一休禅师出手,他竟然把白鹤击落在地上,便奇怪地问:“白鹤是被你击落的吗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是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你得怎么击落它的。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暗器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我怎么没看见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你看不见的暗器才叫暗器,你若是看见了,暗器就不叫暗器了。”
天枫一郞感叹地说:“大师,你的武功果然达到禅境,与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,我真是受益非浅,受益非浅啊。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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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问:“师兄超然物外,佛法高深,高出尘俗,卓然独立,不知所来是为何事?”
一休禅师说:“贫僧遇人不淑,遇人不淑啊,你可知宇田雄是谁?他是慈善家,到贫僧所在的无相寺多次捐赠香火钱,可谁知,他竟是稻川会头目,捐钱的目的不过是想趁机拉拢贫僧,掩盖他的真实身份,贫僧一时为他蒙蔽,与他交厚,唉……”
方丈问:“后来如何?”
一休禅师双掌合十,说:“纸总包不住火,他终于被警方识破,企图到本寺避难,贫僧不肯收留他,断然拒绝他,他一怒之下,叫人炸毁了本寺,可怜本寺千百年文明毁于一旦,阿弥陀佛,罪过,罪过。”
方丈不知一休禅师编造了一通谎言,反而为他叹息:“唉,师兄,这不能怪你,不能怪你啊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无相寺毁于烟火,贫僧无处安身,只好借师弟宝寺,暂住两天,两天之后,贫僧再云游他寺。”
方丈说:“如此也好,也好。”
就这样,一休禅师在鹿儿岛寺安顿下来,过了两天,日本武士道第一高手天枫一郞到鹿儿岛寺拜访方丈,恰好遇到了一休禅师。
几个月前,宇田雄曾聘请天枫一郞与来自中国色空寺的虚云方丈比武,天枫一郞败在了虚云方丈的手下。
这次,他遇到一休禅师,居然厚着脸皮要求跟他探讨禅与武功。
鹿儿岛寺幅员广大,寺中有一座僧塔,是存放历代高僧遗骨的地方,僧塔四周广种松竹,苍松高拔,翠竹幽深,云雾缥缈。
一休禅师便和天枫一郞来到僧塔前,冬日的阳光朗照,松竹投影于塔身之上,摇曳斗趣。
天枫一郞问一休禅师:“你身在禅门,可识禅意,何谓禅,禅与武有何共同之处?”
一休禅师说:“当年,众僧问如来佛,何谓禅?如来佛拈起一朵金婆罗花,对众僧一言不发,众僧莫识其意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一休禅师说:“无语即是禅,禅即是无语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禅意博大精深,岂是无语二字所能概括?”
一休禅师继续论禅,说:“山中樵夫慧能听《金刚经》悟道,乃传承五祖弘忍衣钵,为禅宗六祖,乃立顿教,即视禅为顿悟,顿悟即禅。”
天枫一郞更是满头雾水:“慧能不是中国的高僧吗?他悟到了什么?”
一休禅师说:“慧能明心见性,作佛谒曰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无一物即是禅境,禅即是无,无即是禅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因为禅是空无,禅境之中无一物,故禅宗传道,不立文字。”
一休禅师继续发挥其论断:“用文字记录禅意,其本身不合禅法,禅意即空,无须用文字记载。”
天枫一郞无限感叹:“妙哉,妙哉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禅是顿悟,是无语,是无形,是空空如也,武者在生死格斗中需要顿悟,达到无意识的空灵境界。四百年前,宫本武藏连败日本六十六大高手之后,剑术突遇瓶颈,大愚禅师为他解惑,授以禅法之空无理论,宫本武藏顿悟,乃抵达心忘乎手,手忘乎心的空境,在岩流岛打败小次郎,成为日本剑圣,这就是禅的真谛。”
一休禅师听了,连连点头,说:“不错,禅就是空无之境,放下一切,心中乃空,当年,李寻欢面对上官金虹时,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一休禅师发挥天枫一郞的论断,说:“上官金虹以子母双环为兵器,同样达到了空无的境界,以至于手中有环,心中无环。”
天枫一郞拨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武士刀,说:“我也是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天枫一郞和一休禅师站在佛塔旁边,一棵倚塔的松树上窜过一只松鼠,枝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呛,一道银光一闪,天枫一郞手中的刀一挥,又闻喀嚓一声,一根松枝已被削断,再一看,那只松鼠的长身断成两截,掉落在地上,鲜血染红一地。
一休禅师看着被天枫一郞斩杀的松鼠,说:“不错,你手中有刀,但不知心中是不是有刀?”
刀已回到天枫一郞的鞘中,他朗声回答:“我已达到禅的境界,我手中有刀,心中无刀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手法刀法快到极点,你就看不见了,快到极点,就变成了空,你看,你根本看不见贫僧出手。”
话犹未了,又一根松枝折断,掉落在地上。
一休禅师出手果真是快到了极点,天枫一郞完全没有看见他出手,一根松枝就断落在地。
天枫一郞说:“我并没有看见你出手劈断松枝,你的手法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快到极点的手法,你看不见,正如你看不见空,所以,快到极点就是空,空就是快到极点,禅就是快,快就是禅。”
天枫一郞说:“李寻欢和上官金虹都是出手快到极点的人,快到心中没有了兵器的影子,故李寻欢心中无刀,上官金虹心中无环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不错,一个人出手快到你看不见的时候,他就是武神,无需任何兵器。”
天枫一郞看着一休禅师空空的双手,问:“你的兵器呢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无。”
天枫一郞一笑:“那你的武功就是达到禅境了。”
一休禅师无语。
天枫一郞望着塔顶栖息着一只白鹤,说:“你何不与我对练两招试试。”
一休禅师说:“你想试试?”
说完,一休禅师的身影连闪九次,一点微光一闪,塔顶上栖息的那只白鹤惨叫一声,啪地掉在地上。
白鹤的胸前穿了一洞,那是被一休禅师的暗器铁莲打出的伤口。
天枫一郞竟没有看见一休禅师出手,他竟然把白鹤击落在地上,便奇怪地问:“白鹤是被你击落的吗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是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你得怎么击落它的。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暗器。”
天枫一郞问:“我怎么没看见?”
一休禅师回答:“你看不见的暗器才叫暗器,你若是看见了,暗器就不叫暗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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