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公寓●
果东看看陈然,再看看陈然,一口气把碗里的面条全部吃掉。
陈然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果东埋头狂吃,看着果东那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的脑袋,陈然都不由跟着走神。
“好吃吗?”陈然问。
“嗯。”
陈然静静看着果东把碗里的面条吃完,又看着他把汤都喝掉,然后这才又开口,“兰昊逸他们没事吧?”
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镇上,他眼前似乎都还能看到镇上那些疯子的幻影。
一想起那些事,一想起那些人,陈然体内杀意就抑制不住地翻涌,他只恨他最后没有时间来不及把那些混蛋全部杀个干净。
想着这些,陈然眼中逐渐有红光浮现。
他轮廓深邃的脸庞上黑色咒文浮现,那些咒纹之下则是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的伤,那是焚烧的痕迹,那是他死时的模样……
察觉到陈然心中涌出的杀意和阴气,果东抬头,看见陈然脸上的伤,果东立刻低头去扒碗里的面,他筷子拨动,才发现碗里已经空了,他连汤都喝干净。
陈然看着果东那逃避闪躲的眼神,有瞬间的疑惑,旋即他很快明白过来。
他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手,他本该完整修长的手背上满是咒文和灼伤。
“不用在意,这是我自己作出的选择,哪怕再来一次,哪怕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,我还是会这样选择。”陈然告诉果东。
事实上,一觉醒来,知道自己死掉,陈然反而觉得轻松。
红影之前在坟地说的那席话一直印刻在陈然的脑海中,让他时不时就会想起。他和果东始终不是一样的存在,果东已存在千年之久,而他是人,他又还能陪着果东多久?
现在,他可以告诉红影答案。
只要果东还在这世上,他就能不断地找到果东,然后永远陪着他,因为这就是他存在于世的执念。
若果东哪天不在,那他自然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。
果东从空碗里抬头看向陈然,对上陈然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眸,看着陈然那张在黑色咒文和黑红灼伤下显得鬼祟漂亮得惊人的脸,他用力点点头。
陈然尝试着收起身上的伤,他暗自下定决心,绝不让果东再看见第二次。
陈然还未完全适应这种厉鬼的状态,费了些时间才总算让身上的伤和咒纹都消失不见。
看着这一切,果东感受着喉间心间那酸苦却又并不难受的感觉,他放下筷子,轻声道:“兰昊逸他们没事,但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,等下我发信息告诉他们。”
想想,果东又补充道:“李卓风也醒了。”
“李卓风?”陈然惊讶,这是他未曾想到的,不过想想陈然又了然。
如果不是遇见果东,大概在弄明白他父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后,他也不过是另一个李卓风。
“对了,你的刀。”果东想起,他向着一旁伸手,他从虚空之中握住黑色的骨柄,然后无视规则从时间空间的那一头把陈然的刀拿了出来。
看见这,陈然眼中有瞬间的惊奇,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果东如此,变成鬼之后的他也更加能感觉出果东刚刚做的事有多不可思议。
拿回长刀,果东把刀递给陈然,果东又道:“还要做人皮。”
“人皮?”陈然接过刀。
“不然没办法回去上班。”果东一说起上班立刻就想到要扣工资的事,这让他一张脸都纠结成包子。
陈然哑然,有瞬间的恍惚,他没想到他死了都还要上班,不过想想陈然又释然,果东肯定是不舍得组织给的工资。
陈然再看向果东的眼神都无奈,无奈之间,想起镇上山上发生的那些事,他又无尽心疼。
如果果东喜欢钱,那他就去赚钱。
“而且做人皮也需要钱。”果东一脸认真的和陈然解释。
“要多少?”陈然问。
他这些年的工资年终奖,加上他父母和孙吴哥哥以及孙吴留给他的,和之前在狗链副本中王展翔给他的几百万,他卡里的数字相当可观。
果东报了个数字。
听着那串数字,量是陈然也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“当初我人皮坏掉,光是修好人皮就花了七位数,还好当初有那鬼王的树……”果东说起这个就来劲,他赶紧和陈然告状,为了能再见到陈然,为了修好人皮,他当初可是费尽功夫。
听果东这么一说,陈然立刻想起之前果东身上的伤一直无法痊愈的事,那一瞬之间许多他原本弄不明白的事都豁然开朗。
陈然又是复杂又是心疼地揉揉鼻梁,“钱我有。”
正告状的果东听着陈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眼睛都瞪圆,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然,原来陈然这么有钱的吗?
果东一颗心都酸化,兰昊逸也有钱,陈然也有钱,就只有他没有……
看着果东那心疼坏了的表情,陈然立刻就知道果东在想些什么,“钱以后再赚就是了。”
果东语气酸溜溜,“你说得倒是轻松……”
那么多钱就这么用掉,光是想想果东就心疼得不行。
而且现在和以前不同,现在陈然是他的了,陈然的钱也是他的了,所以他以后就不能再赚陈然的钱不能拿陈然的加班费了,这么一来,那他以后每个月的收入岂不是要大打折扣?
一想到这,果东心痛得就快窒息。
果东幽幽地望着陈然。
陈然不解。
果东眨巴眨巴眼睛。
陈然依旧迷茫。
果东收回视线,看向自己面前的空碗,别人家赚了钱都是要上交的。
唯一让果东稍微心宽些的就是有钱做人皮的话,他就可以不用等太久,他要是再不快点回去上班,他的工资都要扣光了!
“人皮鬼!”想到这果东撂下碗赶紧叫人,都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陈然的人皮做出来,然后他们明天就回去上班。
见果东突然冲着一旁叫人,陈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,他想要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。
他还想和果东再单独相处些时间,哪怕就只是这么坐着。
本该空荡荡的二楼突然有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出现,他紧赶着向楼下跑来,速度飞快,像是生怕慢了会被果东揍。
面对这,陈然心生无奈,他静静看向抓住人皮鬼开始交代的果东,心中是一阵失落,他开始思考从这一屋子存在眼皮子底下拐走果东的可能性……
动作间,陈然也看向那被称之为人皮鬼的道士。
看见他那一身落魄道袍,陈然脑海中许多零碎的事件碎片串联,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那人皮鬼的身份。
陈然并未再去追究责问什么,他听从果东的交代,静静起身让人皮鬼检查他的身体状况。
“您又不是不知道,就算是加班加点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做出来……”人皮鬼苦笑。
“五天。”果东可等不了那么久,他的工资都要扣完了。
“最快也要十天。”人皮鬼快哭出来,“我还得去买材料,光是把材料凑齐都需要好久……”
“一个星期,最多一个星期。”果东退让,同时也心疼得厉害,他的工资。
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陈然看向果东,见两人商量完,他上前一步正准备继续和果东再聊聊,他有很多话想和果东说,他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皮鬼就挡在他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人皮鬼苦笑。
制作人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要制作得真,需要方方面面地测量测试,果东压榨他时间,那他只好压榨陈然时间。
陈然看看人皮鬼,又看看也不知道是心疼做人皮的钱还是在心疼什么的果东,只得妥协。
没有果东的房间内,陈然一边走神一边配合,他正由着人皮鬼在一旁忙碌,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有一道小小的身影,是之前那个小家灵。
见陈然看过去,见自己被发现,小家灵吓坏了,二话不说转身就开跑,陈然要吃人啦!
陈然到了嘴边的解释咽回。
他看向盘腿坐在床上浑身冒着淡淡白光的小娃娃,后者也正好奇地看着他。
猜出小山神的身份,陈然又看向一旁的巫宿云,认出巫宿云的瞬间,陈然心情复杂。他蓦地就明白果东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存在,这让他有瞬间的不安。
果东那个笨蛋真的明白他说的那句“喜欢你”是什么意思吗?果东该不会以为他和这些鬼一样,只是因为喜欢呆在他身边,所以才跟着他吧?
陈然越想越觉得可能,果东本来就不是人,很多想法都和人不同,而且果东就是个笨蛋。
“你一定就是黑无常!”巫宿云猜测陈然的身份。
长长的头发,古风的穿着,再加上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和那把长刀,陈然和他猜测当中的黑无常一模一样。
果东等到他的黑无常了?
陈然哑然。
陈然看看一旁正背对着他忙着的人皮鬼,闭上眼试着去感受果东所在的位置,找到果东所在的位置,陈然立刻向着果东而去。
他离开房间没多久,就听见身后传来人皮鬼焦急地叫声,果东给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。
陈然没去理会,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,果东在他的房间中。
穿门而入,陈然一进门就看见果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,他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,聊得都皱起眉头。
“果东。”陈然开口。
果东抬起头。
陈然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口,他仔细打量果东,见果东眼中只有淡淡的疑惑,陈然试探着说道:“你真的明白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什么?”果东盘腿坐起来,眼神茫然而不解。
陈然心中一阵焦急,他深呼吸,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,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
一听到这话,果东耳廓就忍不住的发烫,胸口下的心脏也砰砰跳动。他只觉一股热流缓缓窜遍全身,那感觉并不难受,反而让他有些轻飘飘的舒服。
“嗯。”果东点点头。
“嗯?”陈然愈发急了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?”
果东该不会真以为他和红影、巫宿云他们一样,是因为觉得在他身边呆得舒服,所以才选择留下,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陈然光是想着这可能,杀鬼的心都有了。
“知道。”果东脸上温度更加烫了几分,他轻飘飘的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陈然强行压抑着心中杀鬼的冲动,一颗心七上八下。
果东看看陈然,歪着脑袋想想,他冲着陈然招招手。
陈然紧张而困惑地靠近果东。
果东抓住陈然的手臂,盘腿在床上坐着的他改为在床上跪立,与陈然平视,然后吻向陈然的唇。
唇瓣触碰到一起的瞬间,一股触电的酥麻感瞬间从两人唇间一路窜至两人全身。
陈然来不及呼吸,思绪与心便被果东的双唇捕获,他大脑空白身体僵住,只本能的感受着果东湿/热柔软的舌轻叩开他的牙关进入,从原本的唇瓣轻描化作热吻。
一吻结束,陈然喘/息着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,他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明,原本高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。
陈然还没来得及从那种情绪中出来,原本空荡的屋内就多出一道声音来,红影幽幽开口,“他之前还以为他生病了,逼着人皮鬼到处给他买药治病。”
陈然愣了下,回头看去。
红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。
“才没有!”果东已经炸毛,他凶巴巴地看着陈然,陈然要是敢笑他,他就挠他。
陈然回神,看向果东,“之前?”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“不许说!”果东急了,要堵红影的嘴。
“被你发现他是鬼之后。”红影道。
果东急了,看向陈然,“没有。”
陈然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,所以果东从那时候就喜欢上他,果东不是因为钱才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钱才回来找他……
想着这些,陈然心口立刻被一股暖流充满,嘴角扬起的弧度也越发的高。
看着陈然嘴角的笑容,果东如同冬天被静电电到的猫,整个背都弓了起来,陈然笑什么,笑他是笨蛋?陈然想打架?
“我也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。”陈然轻声道。
多久之前呢?陈然试着回忆,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,好像自从认识果东以来他就没讨厌过果东,果东总是能轻易闯进他的视线。
没被笑话,果东身上炸着的毛缓缓放下。
他看着陈然,心口甜甜的。
“李卓风他们进副本了,所以才没回你信息。李卓风的时间到了,兰昊逸和告近就陪着他进去副本了。”看着静静对视的两人,红影扁扁嘴,撂下这话,识趣消失。
果东没去理会红影,他凭着本能再次拥住陈然吻了上去,他细细描画着陈然的唇,然后轻而易举便找到能让陈然身体轻颤的地方,他在这件事情上极有天赋。
舌尖描画着触碰着,感觉着怀中人身体略显僵硬的触感,果东抱着陈然的手臂也不受控制的用力。
陈然不适地动了动,那动作牵扯到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,引得两人都不禁轻颤。
人皮鬼火烧眉毛的找来时,陈然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要想办法偷偷拐走果东,然后找个只有他们两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地方……
副本中。
不算热闹的偏僻街道一角,李卓风、兰昊逸和告近三人仰头看着面前的公寓。
足有七十年的房龄让面前的五层公寓大楼显得格外破旧,特别是墙脚边那一片因为雨水的浸泡而长出的青苔和霉斑,不光视觉上让人觉得不舒服,鼻腔也被侵入,总让人觉得空气中有股怪异的霉味。
“我们真的要进去?”一个顶着寸板头带着鼻环二十五六岁男人问道,“这地方一看就不正常,住这里面不是自找死路?”
“我也觉得,要不我们去附近租间房子?反正按你们说的,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东西就能离开,也不一定要住里面。”旁边另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道。
“行了,你们俩还是不是男人,能不能别这么贪生怕死?”头发挑染出两缕桃红色的紫静打断,她带头第一个向着面前的公寓里走去。
“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,那咱们要是不能在七天之内把那东西找出来破坏掉,就永远别想走了,还住附近,要不你们先休息个两天再慢慢找?”紫静之后,队伍中唯二的另外一个女人金沫也跟着进去。
见紫静和金沫如此,刚刚说话的朱赵天和夏升对视一眼,两人均苦笑。
带着鼻环的朱赵天吐槽,“行,紫姐你是男人,我是女的,行了吧?”
紫静没搭理,她已经走到公寓楼下的管理室前,趴在窗口询问起租房的事。
管理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身宽体胖脸上常带笑容,“有房间,房间足够,不过我可先和你们说好了,我们的公寓再过半年就要拆了,所以各种设备都有些老旧,偶尔还会停电停水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紫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其他人,点人数。
“我们一共七个人,最好——”李卓风跨前一步想要交代,然而已经来不及。
“给我七间房。”紫静道。
李卓风哑然,到了嘴边的话只地咽回。
“怎么?”紫静不解。
“我们可以两个人住一间。”告近推推眼镜。
李卓风从左胜峰的副本出去后就昏迷不醒,再加上中间错过的果东的“副本”,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进副本,这让他的时间所剩不多。
考虑到李卓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,所以告近和兰昊逸就陪着李卓风一起进来。
副本是B级副本,除了他们三个一共就进来了四个新人,一共七个人。
人少,好控制,打一开始告近他们就和四个人讲清利害关系,希望四人能配合通关。
紫静四人倒是一下就信了他们的说法,也接受了要找附灵物的任务,但四人性格都有些大大咧咧,特别是紫静,这也让告近三人头痛不已。
“又没关系,如果你们说得是真的,出去之后钱不就会回来……”紫静道,顿了顿她又道,“房租我先帮你们垫着。”
说着紫静就掏出自己的钱包开始点钱,豪气地替七个人都把房租一起付了。
见紫静掏出一叠钱递进管理室,李卓风和告近都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沉默的土豪兰昊逸,兰昊逸也挺有钱,怎么就从来没见他这么阔气?
兰昊逸无视两人打趣的眼神,目不斜视地拄着拐杖向着公寓楼梯走去。
李卓风和告近对视一眼,笑着摇着头跟上。
收到钱,管理阿姨递出七张房卡,瞥了眼从进门就乍乍呼呼的几人,笑着叮嘱道:“这里是公寓,虽然现在住的人已经不多,但也还有其他住户。所以晚上九点之后不能在走廊中吵闹,零点之后不能出门,不能带外人进来,不能在走廊当中扔垃圾涂鸦,也不能在走廊中抽烟……”
紫静挑眉,“那我晚上饿了想点外卖怎么办?”
刚刚还笑着的管理阿姨脸上的笑容蓦地变得奇怪,她依旧笑着,就连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变,但那双眼中却没了丝毫笑意,反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冰冷。
紫静被她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,原本靠在管理室窗口前平台上的她都不由站直身体倒退一步。
“规矩大家都在遵守,这也是为了大家好。”管理阿姨撂下这句不再管几人,继续看她的手机。
她的手机放着半年前很流行的热播剧,剧情已经进展到末尾,主角团被团灭得只剩男女主角两人,两人正奋死和反派打斗。
听着那打斗的声响,紫静拿了放在窗台上的房卡,又看了一眼那管理阿姨,回头看向其他人。
金沫、朱赵天和夏升都看见那管理阿姨的眼神,三人这会都瘆得慌,他们对视一眼,不敢吭声,赶紧跟着兰昊逸往楼上走。
一路上了楼,远离底楼的管理室,紫静四个人才敢在开口。
“搞什么?又不是坐牢,这不许那不许的。”带着鼻环的朱赵天吐槽,“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觉得这地方怪不舒服,这整个公寓。”夏升搓搓手臂,打量四周。
这公寓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老旧得厉害,他们脚下踩着的楼梯墙壁上贴着的墙纸翘起,墙纸还长着恶心的黑绿色霉菌。
地板更加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绿黑绿黑的,像是有人把什么粘稠的液体倒在了上面,隔着鞋子走在楼梯上时都让人怪恶心。
“咦……”紫静试着用手指掀开翘边的一块墙纸看了看,墙纸下面居然是湿的,随着她地拨动,隐隐还能看见黑色的水光。
紫静拍拍手,恶心坏了。
“晚上确实最好不要出门开门。”告近道。
“那晚上我饿了怎么办?”紫静不甘询问。
“你就忍忍吧,肚子重要还是命?”朱赵天笑道。
紫静认真想想,“当然是肚子,真要遇到鬼,这里真要那么危险,肚子饿了你们还能有命跑?”
“你这么说好像也是,要不等下咱们出去买点吃的东西放着?”金沫提议。
“我可不吃泡面,泡面吃多了长痘。”紫静嫌弃。
“我记得这附近有个超市,咱们过来的路上是不是看见了?”朱赵天道。
“嗯,我也记得有。”夏升点头。
楼梯上,告近和一旁的李卓风、兰昊逸对视一眼,三人均头痛,紫静他们四个压根就没把他们之前说的话当一回事。
“行了,先把房间分下。”李卓风头痛地说道。
紫静闻言,赶紧把所有房卡拿出来。
房卡也已经很老旧,表面的壳都翘起,上面还带着许多不明的黑色或者灰色粘物,怪恶心。
其他人凑过去看。
“302,204,504,404……房间怎么还全是分开的?”夏升奇怪。
“你没跟她说我们要住一起吗?”朱赵天也奇怪。
紫静挠挠头,“忘了。”
紫静赶紧又道:“这公寓一层一共也没七个房间,咱们肯定要分开住。”
金沫本想提议再去找那管理阿姨换一下房间,这公寓看着也不像是有多少人会住的样子,闻言话到嘴边又咽回,紫静说得没错,这里看样子一层也就四间屋,再怎么换都得分开。
告近看看,直接从里面拿了三楼靠楼梯的一张房卡,“我们三个住一间屋就好。”
紫静闻言挑挑眉,看着李卓风三人的眼神都变得暧昧,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兰昊逸脸上的肌肉顿时跳得欢快。
李卓风和告近脸上更多的则是无奈。
能说的他们都已经说了,紫静他们不当一回事,他们也没办法。
“总之先度过今晚。”李卓风道。
紫静四人各自领了一张房卡,一群人在楼梯中散开,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。
告近选的是302的房间。
整栋公寓一共五层,三楼在中间,无论往上往下都更方便,同时302也是最靠近楼梯的一间。
至于房间里的布置,房间和整栋公寓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,老旧脏,墙纸翻起,地板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块老污渍,像是已经几年没打扫。
唯一让人稍微欣慰的是床上的用品看着还算干净,至少床单被褥还是白色,没有明显污渍。
李卓风三人确定完房间时,紫静几人已经在商量起要去超市购物的事。
李卓风和兰昊逸、告近稍作商量,也决定去一趟超市,一方面买一点食物和水备用,一方面熟悉一下公寓附近的环境,另一方面则是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。
李卓风去超市,兰昊逸和告近两人则趁着这功夫巡视整栋公寓。
组织里记载的资料说,这栋公寓会吃人,物理上地吃。
住在这公寓里的人从半年前开始时不时就会凭空消失不见,然后距那半年后公寓被拆时,施工的人发现公寓墙壁中到处都是尸体。
这事引起了组织的注意,组织立刻派人过去调查,然后组织里的人在公寓发现了附灵物,一支笔,一支圆珠笔。
组织初步推测,应该是那笔里的厉鬼把公寓里那些人拖进了墙壁,但具体怎么回事却还没人知道,他们三个是发现那笔之后第一批进来的人。
兰昊逸和告近都不是新手,合作过的次数也不少,两人默契十足,几乎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把整栋公寓都检查完。
公寓一共五层,每层四户人家,加起来就是二十户,但现在住的人少,看样子最多也就住了不到五户。
巡查完五层楼,告近又去了一趟管理室。
他本是想和那管理阿姨套套关系,看能不能要到住户名单,结果却招来管理阿姨一阵戒备地打量,她那眼神就仿佛在怀疑告近他们是不是在摸底,然后琢磨着夜里要去偷人家东西。
面对这,告近哭笑不得,“这种事还是李卓风更擅长。”
兰昊逸不置可否,他朝着管理室那边看了眼,管理室的阿姨正瞅贼似地瞅着他们俩。
兰昊逸两人在楼下等了片刻,迟迟没等到李卓风一群人回来,两人只得先上楼。
上楼后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,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,李卓风一群人才总算回来。
紫静四人更多的还抱着玩闹的心思,没把他们之前说的危险当作一回事,一群人才到公寓楼下,在三楼的兰昊逸和告近就听见他们四人的说笑声。
四人正高兴,管理阿姨呵斥的声音就传来,让他们安静点。
紫静四人被呵斥,不得不安静下来。
几分钟后,一群人上了楼。
见到几人,兰昊逸和告近还没来得及询问李卓风有没有打听到什么,就听见紫静四人在那里吐槽那管理阿姨。
“我都有种回到学校宿舍的感觉。”夏升一头黑线。
“你还别说,还真就像那么回事,这也不许那也不许,她晚上该不会还要来查房吧?”朱赵天狠狠赞同。
紫静被呵斥,心中也不满,不过她心大,没当一回事。
紫静把自己手里提着的另外一袋食物往告近怀里一递,大大咧咧地说道:“喏,这是你们的份,可别说我没照顾你们。”
告近隔着袋子看了看,里面装着一些不管饱只管馋的零食,告近无奈,“谢谢。”
“打听到什么了吗?”兰昊逸无视紫静一群人,看向李卓风。
李卓风点点头,他脸上没有笑容,“进屋去说吧。”
说着,李卓风带头向着他们的房间而去。
紫静四人也跟进屋。
把东西放下,在屋里沙发前坐下,李卓风这才开口,“这栋公寓最早以前是孤儿院,院里小孩多,大人少,管不过来,所以院里的大人每天夜里就会把小孩分开锁在几个大宿舍,后来有天夜里孤儿院着了火,大人只顾自己都逃了,好几个宿舍的小孩就被活活烧死在了宿舍。”
“那之后这地方就改建成了幼儿园,但据说园里的小孩总是能看见不是园里的陌生小孩,家长们知道后害怕,就没人敢再把小孩往这送,没有学生,幼儿园也就关了。”
“那之后这地方空置了大概有五六年,后来就被人买下来改建成了公寓,就是现在的公寓。”
“修建成公寓之后,这里的住户也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陌生小孩在走廊中玩耍,有时大半夜的还能听见小孩在走廊当中跑动,不过大概是公寓人多人气旺,后来人们就渐渐忘了这回事。”
听完李卓风的话,屋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安静。
“说得怪吓人的。”金沫环顾四周一圈,李卓风这鬼故事再加上四周破旧的环境,让人怪不舒服。
“你小心晚上那些小鬼来敲门。”朱赵天故意吓唬金沫。
“别说了。”金沫脸色白了白,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。
“要不咱们夜里住一屋,打牌?”紫静提议。
朱赵天略感惊讶地看去,“不行啊紫姐,这就怕了?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
“滚,我那是怕吗?我那是认床,我在家那睡的可都是国外送回来的定制床垫,这里的床垫又硬又老旧,坐上去的时候还咔嚓响,能睡得着才有鬼。”紫静盘着腿在沙发上吃零食。
“我赞成。”金沫举手,她看了一眼李卓风他们房间的床,“这床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,估计比酒店里的床都还要脏,而且也不知道床套到底洗了没洗……”
“反正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。”朱赵天不太在意,“就算睡出病来,出去之后也会消失。”
紫静和金沫两人看了朱赵天一眼,脸上都是嫌弃。
“我说的本来就没错……”
听着四人的话,李卓风和兰昊逸、告近脸上都是无奈,不过他们也没再说什么,在真的遇到事情之前就算他们说得再严肃再严重,紫静他们也不会相信。
又交流几句后,一群人各自散开。
待到紫静一群人走掉,李卓风三人重新在沙发前坐下,继续商量寻找附灵物的事。
这次的附灵物是一支笔,普通的圆珠笔,那笔他们进来副本之前都看过,普通蓝色的塑料外表,大公司一盒一盒买工厂批量生产那种。
那东西太过普通,以至于在这公寓任何地方都有可能。
“孤儿院是七十快八十年前的事,那时候这里的人应该还没用上圆珠笔才对,至少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,就算有,应该也没有那种款式的。”兰昊逸道。
这点李卓风和告近两人早就想到。
“……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有人住的那几家挨着找一遍,不过恐怕不太容易。”告近把公寓里的情况大概说了遍,主要是说给李卓风听。
“我等下再去管理室那边看看。”李卓风道。
李卓风稍晚些时候去了一趟管理室,但这次和以往不同,大概是告近他们不怀好意的形象已经深入那管理阿姨的心,李卓风的好人缘没起到作用,反而碰了一鼻子灰。
对此,李卓风三人哭笑不得,只能转而商量要怎么混进公寓中其他人家搜寻。
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是中午,做完这些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。傍晚时,一群人放弃做饭直接去附近找了地方吃饱,然后早早的就回了公寓。
回去时,紫静四人还顺道去超市买了啤酒和下酒零食和牌,看那样子是真的要打一夜牌。
李卓风三人并未参与,只是又交代几句让他们不要乱跑,最好早点睡后,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和紫静他们不同,回到房间,李卓风三人简单作了个守夜的排班,除了守夜的人其余两人早早的就睡下,以便预防夜里的突发事件。
第一班守夜的人是李卓风,他身体还没完全好,守第一班夜里能睡得更久些,这也算兰昊逸和告近对他的照顾。
这栋公寓年代已久,隔音效果并不好,白天时还不觉得,到了夜里后劣势就出来。
十点过后,街上逐渐安静下来时,李卓风就隐约听见楼上四楼紫静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。
大概是喝了点酒,紫静四人玩得挺嗨。
李卓风无奈,他本想上楼去提醒,这公寓也还住着其他人,临到门口他又放弃,该说的该提醒的他们早就已经说了提醒了。
重新坐回沙发上,李卓风又把自己的枪掏出来检查了一遍,确定弹匣满着随时都能用,李卓风把枪收起。
李卓风这边才忙完,楼上就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。
大概是楼里有人投诉了紫静他们,所以楼下的管理阿姨上楼来敲门。
紫静他们安静片刻,旋即不知道是朱赵天还是夏升两个男人里其中一个和她吵了起来,好片刻后争吵才总算结束。
大概是因为这争吵,楼上安静了大概有半小时,但半小时后四个人声音就又慢慢大起来,他们全然没把那管理阿姨的话当一回事。
李卓风无奈,也仅止于此。
零点时,李卓风算着时间从沙发上起身进屋去叫兰昊逸,兰昊逸守第二班夜。
换完班,李卓风躺到床上闭上眼,他才刚酝酿出几分睡意,一阵尖锐地惊叫就从楼上传来。
尖叫的人是个女人,声音中充满恐惧,听见那声音的瞬间,屋里李卓风三个人就精神起来。
“是紫静他们。”兰昊逸道。
李卓风和告近赶紧起床。
三人屏住呼吸静听楼上的动静,楼上是一片脚步声和说话声,好像有人被吓到有人在安慰有人则慌乱无比。
“要上去看看吗?”李卓风出声。
告近迟疑,想想他还是点头。
兰昊逸立刻带头向着门外而去。
三人才来到门口,兰昊逸才刚把门把手拧开,迎面走廊中就有人跑了过来。
跑来的人是朱赵天,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,他眼中却一点没有醉意,他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李卓风询问。
“死人了,夏升死了!”朱赵天吓得说话时声音都破音。
闻言,李卓风三人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们虽然早就已经猜到肯定是出事了,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早就死人,今天才是他们进副本的第一天,如果按二十四小时一天来算,这甚至才刚过第一天一半的时间。
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死人?
“紫静和金沫呢?”李卓风问。
“她们还在楼上,他们不敢下来,你们快去看看吧,夏升他……”朱赵天喉结滑动,他因为惊恐而微微向外突出的眼也颤动,他甚至不敢去描述夏升的死状。
李卓风三人不作犹豫,赶紧出门向着楼上而去。
因为刚刚那一声尖叫,整个公寓的人都被吵醒,好些住户都来到走廊中。但大概是紫静他们之前太吵闹招人嫌,所以那些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眼中更多的是嫌弃和厌恶。
李卓风几人没空去管那些人,赶紧往楼上而去。
上了楼,李卓风三人几乎是一路快跑着冲进屋里,进了门,三人掏出武器严阵以待,但武器举起,看见屋里的情况,三人却不由愣住。
陈然长发束起双手抱刀,他站在厕所前,皱着眉头望着厕所里脑袋四肢被生生扯断,然后又组合,整个人“坐”在马桶上的夏升。
坐在陈然肩膀上,努力假装自己是个布娃娃的的兔子偷偷晃晃脚丫子,它喜欢陈然,也喜欢骑大马。
大厅中,果东双手叉腰,虎着一张脸一脸严肃的正在和紫静、金沫说话,他指指陈然又指指夏升的尸体,“给钱,活命,不给钱,死,懂?”
紫静和金沫两个女孩都被夏升的死吓懵,嘴唇都在哆嗦。
紫静先反应过来,她不负之前的镇定和大大咧咧,惨白着一张脸问道:“……要多少钱?”
“一小时一万,怎么样,超划算吧?我跟你们说,现在一次性购买七天话还可以享受优惠价享折哦!”果东伸出五根白白的手指头,末了,他不忘一脸严肃地又补充道:“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,包活,不活全额退款。”
听见门口动静,原本正观察夏升尸体的陈然回头,果东也回头。
认出李卓风三人,陈然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夏升,至于果东正在干的事,陈然眼底深处只有深深的无奈。
他这辈子大概是要拼命打工赚钱的命了,他已经无力挣扎,躺平接受,谁让他喜欢的人是个小财迷?
看见李卓风三人,果东脸上则有纠结浮现,那表情那模样就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收李卓风他们钱。
纠结片刻,果东最终决定还是不收李卓风他们钱,包活那种。
因为这个决定,果东再看向李卓风三人时,就像看到了嘴边又飞走的肉,特别是看着兰昊逸时,超级肉痛四个大字都写在果东脸上……
看着果东那表情,看着果东努力拉活的模样,兰昊逸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,李卓风和告近则扶额,果东他们到底是来干吗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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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然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果东埋头狂吃,看着果东那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的脑袋,陈然都不由跟着走神。
“好吃吗?”陈然问。
“嗯。”
陈然静静看着果东把碗里的面条吃完,又看着他把汤都喝掉,然后这才又开口,“兰昊逸他们没事吧?”
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镇上,他眼前似乎都还能看到镇上那些疯子的幻影。
一想起那些事,一想起那些人,陈然体内杀意就抑制不住地翻涌,他只恨他最后没有时间来不及把那些混蛋全部杀个干净。
想着这些,陈然眼中逐渐有红光浮现。
他轮廓深邃的脸庞上黑色咒文浮现,那些咒纹之下则是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的伤,那是焚烧的痕迹,那是他死时的模样……
察觉到陈然心中涌出的杀意和阴气,果东抬头,看见陈然脸上的伤,果东立刻低头去扒碗里的面,他筷子拨动,才发现碗里已经空了,他连汤都喝干净。
陈然看着果东那逃避闪躲的眼神,有瞬间的疑惑,旋即他很快明白过来。
他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手,他本该完整修长的手背上满是咒文和灼伤。
“不用在意,这是我自己作出的选择,哪怕再来一次,哪怕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,我还是会这样选择。”陈然告诉果东。
事实上,一觉醒来,知道自己死掉,陈然反而觉得轻松。
红影之前在坟地说的那席话一直印刻在陈然的脑海中,让他时不时就会想起。他和果东始终不是一样的存在,果东已存在千年之久,而他是人,他又还能陪着果东多久?
现在,他可以告诉红影答案。
只要果东还在这世上,他就能不断地找到果东,然后永远陪着他,因为这就是他存在于世的执念。
若果东哪天不在,那他自然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。
果东从空碗里抬头看向陈然,对上陈然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眸,看着陈然那张在黑色咒文和黑红灼伤下显得鬼祟漂亮得惊人的脸,他用力点点头。
陈然尝试着收起身上的伤,他暗自下定决心,绝不让果东再看见第二次。
陈然还未完全适应这种厉鬼的状态,费了些时间才总算让身上的伤和咒纹都消失不见。
看着这一切,果东感受着喉间心间那酸苦却又并不难受的感觉,他放下筷子,轻声道:“兰昊逸他们没事,但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,等下我发信息告诉他们。”
想想,果东又补充道:“李卓风也醒了。”
“李卓风?”陈然惊讶,这是他未曾想到的,不过想想陈然又了然。
如果不是遇见果东,大概在弄明白他父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后,他也不过是另一个李卓风。
“对了,你的刀。”果东想起,他向着一旁伸手,他从虚空之中握住黑色的骨柄,然后无视规则从时间空间的那一头把陈然的刀拿了出来。
看见这,陈然眼中有瞬间的惊奇,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果东如此,变成鬼之后的他也更加能感觉出果东刚刚做的事有多不可思议。
拿回长刀,果东把刀递给陈然,果东又道:“还要做人皮。”
“人皮?”陈然接过刀。
“不然没办法回去上班。”果东一说起上班立刻就想到要扣工资的事,这让他一张脸都纠结成包子。
陈然哑然,有瞬间的恍惚,他没想到他死了都还要上班,不过想想陈然又释然,果东肯定是不舍得组织给的工资。
陈然再看向果东的眼神都无奈,无奈之间,想起镇上山上发生的那些事,他又无尽心疼。
如果果东喜欢钱,那他就去赚钱。
“而且做人皮也需要钱。”果东一脸认真的和陈然解释。
“要多少?”陈然问。
他这些年的工资年终奖,加上他父母和孙吴哥哥以及孙吴留给他的,和之前在狗链副本中王展翔给他的几百万,他卡里的数字相当可观。
果东报了个数字。
听着那串数字,量是陈然也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“当初我人皮坏掉,光是修好人皮就花了七位数,还好当初有那鬼王的树……”果东说起这个就来劲,他赶紧和陈然告状,为了能再见到陈然,为了修好人皮,他当初可是费尽功夫。
听果东这么一说,陈然立刻想起之前果东身上的伤一直无法痊愈的事,那一瞬之间许多他原本弄不明白的事都豁然开朗。
陈然又是复杂又是心疼地揉揉鼻梁,“钱我有。”
正告状的果东听着陈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眼睛都瞪圆,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然,原来陈然这么有钱的吗?
果东一颗心都酸化,兰昊逸也有钱,陈然也有钱,就只有他没有……
看着果东那心疼坏了的表情,陈然立刻就知道果东在想些什么,“钱以后再赚就是了。”
果东语气酸溜溜,“你说得倒是轻松……”
那么多钱就这么用掉,光是想想果东就心疼得不行。
而且现在和以前不同,现在陈然是他的了,陈然的钱也是他的了,所以他以后就不能再赚陈然的钱不能拿陈然的加班费了,这么一来,那他以后每个月的收入岂不是要大打折扣?
一想到这,果东心痛得就快窒息。
果东幽幽地望着陈然。
陈然不解。
果东眨巴眨巴眼睛。
陈然依旧迷茫。
果东收回视线,看向自己面前的空碗,别人家赚了钱都是要上交的。
唯一让果东稍微心宽些的就是有钱做人皮的话,他就可以不用等太久,他要是再不快点回去上班,他的工资都要扣光了!
“人皮鬼!”想到这果东撂下碗赶紧叫人,都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陈然的人皮做出来,然后他们明天就回去上班。
见果东突然冲着一旁叫人,陈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,他想要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。
他还想和果东再单独相处些时间,哪怕就只是这么坐着。
本该空荡荡的二楼突然有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出现,他紧赶着向楼下跑来,速度飞快,像是生怕慢了会被果东揍。
面对这,陈然心生无奈,他静静看向抓住人皮鬼开始交代的果东,心中是一阵失落,他开始思考从这一屋子存在眼皮子底下拐走果东的可能性……
动作间,陈然也看向那被称之为人皮鬼的道士。
看见他那一身落魄道袍,陈然脑海中许多零碎的事件碎片串联,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那人皮鬼的身份。
陈然并未再去追究责问什么,他听从果东的交代,静静起身让人皮鬼检查他的身体状况。
“您又不是不知道,就算是加班加点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做出来……”人皮鬼苦笑。
“五天。”果东可等不了那么久,他的工资都要扣完了。
“最快也要十天。”人皮鬼快哭出来,“我还得去买材料,光是把材料凑齐都需要好久……”
“一个星期,最多一个星期。”果东退让,同时也心疼得厉害,他的工资。
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陈然看向果东,见两人商量完,他上前一步正准备继续和果东再聊聊,他有很多话想和果东说,他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皮鬼就挡在他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人皮鬼苦笑。
制作人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要制作得真,需要方方面面地测量测试,果东压榨他时间,那他只好压榨陈然时间。
陈然看看人皮鬼,又看看也不知道是心疼做人皮的钱还是在心疼什么的果东,只得妥协。
没有果东的房间内,陈然一边走神一边配合,他正由着人皮鬼在一旁忙碌,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有一道小小的身影,是之前那个小家灵。
见陈然看过去,见自己被发现,小家灵吓坏了,二话不说转身就开跑,陈然要吃人啦!
陈然到了嘴边的解释咽回。
他看向盘腿坐在床上浑身冒着淡淡白光的小娃娃,后者也正好奇地看着他。
猜出小山神的身份,陈然又看向一旁的巫宿云,认出巫宿云的瞬间,陈然心情复杂。他蓦地就明白果东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存在,这让他有瞬间的不安。
果东那个笨蛋真的明白他说的那句“喜欢你”是什么意思吗?果东该不会以为他和这些鬼一样,只是因为喜欢呆在他身边,所以才跟着他吧?
陈然越想越觉得可能,果东本来就不是人,很多想法都和人不同,而且果东就是个笨蛋。
“你一定就是黑无常!”巫宿云猜测陈然的身份。
长长的头发,古风的穿着,再加上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和那把长刀,陈然和他猜测当中的黑无常一模一样。
果东等到他的黑无常了?
陈然哑然。
陈然看看一旁正背对着他忙着的人皮鬼,闭上眼试着去感受果东所在的位置,找到果东所在的位置,陈然立刻向着果东而去。
他离开房间没多久,就听见身后传来人皮鬼焦急地叫声,果东给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。
陈然没去理会,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,果东在他的房间中。
穿门而入,陈然一进门就看见果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,他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,聊得都皱起眉头。
“果东。”陈然开口。
果东抬起头。
陈然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口,他仔细打量果东,见果东眼中只有淡淡的疑惑,陈然试探着说道:“你真的明白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什么?”果东盘腿坐起来,眼神茫然而不解。
陈然心中一阵焦急,他深呼吸,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,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
一听到这话,果东耳廓就忍不住的发烫,胸口下的心脏也砰砰跳动。他只觉一股热流缓缓窜遍全身,那感觉并不难受,反而让他有些轻飘飘的舒服。
“嗯。”果东点点头。
“嗯?”陈然愈发急了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?”
果东该不会真以为他和红影、巫宿云他们一样,是因为觉得在他身边呆得舒服,所以才选择留下,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陈然光是想着这可能,杀鬼的心都有了。
“知道。”果东脸上温度更加烫了几分,他轻飘飘的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陈然强行压抑着心中杀鬼的冲动,一颗心七上八下。
果东看看陈然,歪着脑袋想想,他冲着陈然招招手。
陈然紧张而困惑地靠近果东。
果东抓住陈然的手臂,盘腿在床上坐着的他改为在床上跪立,与陈然平视,然后吻向陈然的唇。
唇瓣触碰到一起的瞬间,一股触电的酥麻感瞬间从两人唇间一路窜至两人全身。
陈然来不及呼吸,思绪与心便被果东的双唇捕获,他大脑空白身体僵住,只本能的感受着果东湿/热柔软的舌轻叩开他的牙关进入,从原本的唇瓣轻描化作热吻。
一吻结束,陈然喘/息着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,他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明,原本高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。
陈然还没来得及从那种情绪中出来,原本空荡的屋内就多出一道声音来,红影幽幽开口,“他之前还以为他生病了,逼着人皮鬼到处给他买药治病。”
陈然愣了下,回头看去。
红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。
“才没有!”果东已经炸毛,他凶巴巴地看着陈然,陈然要是敢笑他,他就挠他。
陈然回神,看向果东,“之前?”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“不许说!”果东急了,要堵红影的嘴。
“被你发现他是鬼之后。”红影道。
果东急了,看向陈然,“没有。”
陈然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,所以果东从那时候就喜欢上他,果东不是因为钱才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钱才回来找他……
想着这些,陈然心口立刻被一股暖流充满,嘴角扬起的弧度也越发的高。
看着陈然嘴角的笑容,果东如同冬天被静电电到的猫,整个背都弓了起来,陈然笑什么,笑他是笨蛋?陈然想打架?
“我也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。”陈然轻声道。
多久之前呢?陈然试着回忆,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,好像自从认识果东以来他就没讨厌过果东,果东总是能轻易闯进他的视线。
没被笑话,果东身上炸着的毛缓缓放下。
他看着陈然,心口甜甜的。
“李卓风他们进副本了,所以才没回你信息。李卓风的时间到了,兰昊逸和告近就陪着他进去副本了。”看着静静对视的两人,红影扁扁嘴,撂下这话,识趣消失。
果东没去理会红影,他凭着本能再次拥住陈然吻了上去,他细细描画着陈然的唇,然后轻而易举便找到能让陈然身体轻颤的地方,他在这件事情上极有天赋。
舌尖描画着触碰着,感觉着怀中人身体略显僵硬的触感,果东抱着陈然的手臂也不受控制的用力。
陈然不适地动了动,那动作牵扯到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,引得两人都不禁轻颤。
人皮鬼火烧眉毛的找来时,陈然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要想办法偷偷拐走果东,然后找个只有他们两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地方……
副本中。
不算热闹的偏僻街道一角,李卓风、兰昊逸和告近三人仰头看着面前的公寓。
足有七十年的房龄让面前的五层公寓大楼显得格外破旧,特别是墙脚边那一片因为雨水的浸泡而长出的青苔和霉斑,不光视觉上让人觉得不舒服,鼻腔也被侵入,总让人觉得空气中有股怪异的霉味。
“我们真的要进去?”一个顶着寸板头带着鼻环二十五六岁男人问道,“这地方一看就不正常,住这里面不是自找死路?”
“我也觉得,要不我们去附近租间房子?反正按你们说的,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东西就能离开,也不一定要住里面。”旁边另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道。
“行了,你们俩还是不是男人,能不能别这么贪生怕死?”头发挑染出两缕桃红色的紫静打断,她带头第一个向着面前的公寓里走去。
“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,那咱们要是不能在七天之内把那东西找出来破坏掉,就永远别想走了,还住附近,要不你们先休息个两天再慢慢找?”紫静之后,队伍中唯二的另外一个女人金沫也跟着进去。
见紫静和金沫如此,刚刚说话的朱赵天和夏升对视一眼,两人均苦笑。
带着鼻环的朱赵天吐槽,“行,紫姐你是男人,我是女的,行了吧?”
紫静没搭理,她已经走到公寓楼下的管理室前,趴在窗口询问起租房的事。
管理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身宽体胖脸上常带笑容,“有房间,房间足够,不过我可先和你们说好了,我们的公寓再过半年就要拆了,所以各种设备都有些老旧,偶尔还会停电停水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紫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其他人,点人数。
“我们一共七个人,最好——”李卓风跨前一步想要交代,然而已经来不及。
“给我七间房。”紫静道。
李卓风哑然,到了嘴边的话只地咽回。
“怎么?”紫静不解。
“我们可以两个人住一间。”告近推推眼镜。
李卓风从左胜峰的副本出去后就昏迷不醒,再加上中间错过的果东的“副本”,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进副本,这让他的时间所剩不多。
考虑到李卓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,所以告近和兰昊逸就陪着李卓风一起进来。
副本是B级副本,除了他们三个一共就进来了四个新人,一共七个人。
人少,好控制,打一开始告近他们就和四个人讲清利害关系,希望四人能配合通关。
紫静四人倒是一下就信了他们的说法,也接受了要找附灵物的任务,但四人性格都有些大大咧咧,特别是紫静,这也让告近三人头痛不已。
“又没关系,如果你们说得是真的,出去之后钱不就会回来……”紫静道,顿了顿她又道,“房租我先帮你们垫着。”
说着紫静就掏出自己的钱包开始点钱,豪气地替七个人都把房租一起付了。
见紫静掏出一叠钱递进管理室,李卓风和告近都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沉默的土豪兰昊逸,兰昊逸也挺有钱,怎么就从来没见他这么阔气?
兰昊逸无视两人打趣的眼神,目不斜视地拄着拐杖向着公寓楼梯走去。
李卓风和告近对视一眼,笑着摇着头跟上。
收到钱,管理阿姨递出七张房卡,瞥了眼从进门就乍乍呼呼的几人,笑着叮嘱道:“这里是公寓,虽然现在住的人已经不多,但也还有其他住户。所以晚上九点之后不能在走廊中吵闹,零点之后不能出门,不能带外人进来,不能在走廊当中扔垃圾涂鸦,也不能在走廊中抽烟……”
紫静挑眉,“那我晚上饿了想点外卖怎么办?”
刚刚还笑着的管理阿姨脸上的笑容蓦地变得奇怪,她依旧笑着,就连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变,但那双眼中却没了丝毫笑意,反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冰冷。
紫静被她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,原本靠在管理室窗口前平台上的她都不由站直身体倒退一步。
“规矩大家都在遵守,这也是为了大家好。”管理阿姨撂下这句不再管几人,继续看她的手机。
她的手机放着半年前很流行的热播剧,剧情已经进展到末尾,主角团被团灭得只剩男女主角两人,两人正奋死和反派打斗。
听着那打斗的声响,紫静拿了放在窗台上的房卡,又看了一眼那管理阿姨,回头看向其他人。
金沫、朱赵天和夏升都看见那管理阿姨的眼神,三人这会都瘆得慌,他们对视一眼,不敢吭声,赶紧跟着兰昊逸往楼上走。
一路上了楼,远离底楼的管理室,紫静四个人才敢在开口。
“搞什么?又不是坐牢,这不许那不许的。”带着鼻环的朱赵天吐槽,“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觉得这地方怪不舒服,这整个公寓。”夏升搓搓手臂,打量四周。
这公寓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老旧得厉害,他们脚下踩着的楼梯墙壁上贴着的墙纸翘起,墙纸还长着恶心的黑绿色霉菌。
地板更加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绿黑绿黑的,像是有人把什么粘稠的液体倒在了上面,隔着鞋子走在楼梯上时都让人怪恶心。
“咦……”紫静试着用手指掀开翘边的一块墙纸看了看,墙纸下面居然是湿的,随着她地拨动,隐隐还能看见黑色的水光。
紫静拍拍手,恶心坏了。
“晚上确实最好不要出门开门。”告近道。
“那晚上我饿了怎么办?”紫静不甘询问。
“你就忍忍吧,肚子重要还是命?”朱赵天笑道。
紫静认真想想,“当然是肚子,真要遇到鬼,这里真要那么危险,肚子饿了你们还能有命跑?”
“你这么说好像也是,要不等下咱们出去买点吃的东西放着?”金沫提议。
“我可不吃泡面,泡面吃多了长痘。”紫静嫌弃。
“我记得这附近有个超市,咱们过来的路上是不是看见了?”朱赵天道。
“嗯,我也记得有。”夏升点头。
楼梯上,告近和一旁的李卓风、兰昊逸对视一眼,三人均头痛,紫静他们四个压根就没把他们之前说的话当一回事。
“行了,先把房间分下。”李卓风头痛地说道。
紫静闻言,赶紧把所有房卡拿出来。
房卡也已经很老旧,表面的壳都翘起,上面还带着许多不明的黑色或者灰色粘物,怪恶心。
其他人凑过去看。
“302,204,504,404……房间怎么还全是分开的?”夏升奇怪。
“你没跟她说我们要住一起吗?”朱赵天也奇怪。
紫静挠挠头,“忘了。”
紫静赶紧又道:“这公寓一层一共也没七个房间,咱们肯定要分开住。”
金沫本想提议再去找那管理阿姨换一下房间,这公寓看着也不像是有多少人会住的样子,闻言话到嘴边又咽回,紫静说得没错,这里看样子一层也就四间屋,再怎么换都得分开。
告近看看,直接从里面拿了三楼靠楼梯的一张房卡,“我们三个住一间屋就好。”
紫静闻言挑挑眉,看着李卓风三人的眼神都变得暧昧,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兰昊逸脸上的肌肉顿时跳得欢快。
李卓风和告近脸上更多的则是无奈。
能说的他们都已经说了,紫静他们不当一回事,他们也没办法。
“总之先度过今晚。”李卓风道。
紫静四人各自领了一张房卡,一群人在楼梯中散开,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。
告近选的是302的房间。
整栋公寓一共五层,三楼在中间,无论往上往下都更方便,同时302也是最靠近楼梯的一间。
至于房间里的布置,房间和整栋公寓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,老旧脏,墙纸翻起,地板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块老污渍,像是已经几年没打扫。
唯一让人稍微欣慰的是床上的用品看着还算干净,至少床单被褥还是白色,没有明显污渍。
李卓风三人确定完房间时,紫静几人已经在商量起要去超市购物的事。
李卓风和兰昊逸、告近稍作商量,也决定去一趟超市,一方面买一点食物和水备用,一方面熟悉一下公寓附近的环境,另一方面则是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。
李卓风去超市,兰昊逸和告近两人则趁着这功夫巡视整栋公寓。
组织里记载的资料说,这栋公寓会吃人,物理上地吃。
住在这公寓里的人从半年前开始时不时就会凭空消失不见,然后距那半年后公寓被拆时,施工的人发现公寓墙壁中到处都是尸体。
这事引起了组织的注意,组织立刻派人过去调查,然后组织里的人在公寓发现了附灵物,一支笔,一支圆珠笔。
组织初步推测,应该是那笔里的厉鬼把公寓里那些人拖进了墙壁,但具体怎么回事却还没人知道,他们三个是发现那笔之后第一批进来的人。
兰昊逸和告近都不是新手,合作过的次数也不少,两人默契十足,几乎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把整栋公寓都检查完。
公寓一共五层,每层四户人家,加起来就是二十户,但现在住的人少,看样子最多也就住了不到五户。
巡查完五层楼,告近又去了一趟管理室。
他本是想和那管理阿姨套套关系,看能不能要到住户名单,结果却招来管理阿姨一阵戒备地打量,她那眼神就仿佛在怀疑告近他们是不是在摸底,然后琢磨着夜里要去偷人家东西。
面对这,告近哭笑不得,“这种事还是李卓风更擅长。”
兰昊逸不置可否,他朝着管理室那边看了眼,管理室的阿姨正瞅贼似地瞅着他们俩。
兰昊逸两人在楼下等了片刻,迟迟没等到李卓风一群人回来,两人只得先上楼。
上楼后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,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,李卓风一群人才总算回来。
紫静四人更多的还抱着玩闹的心思,没把他们之前说的危险当作一回事,一群人才到公寓楼下,在三楼的兰昊逸和告近就听见他们四人的说笑声。
四人正高兴,管理阿姨呵斥的声音就传来,让他们安静点。
紫静四人被呵斥,不得不安静下来。
几分钟后,一群人上了楼。
见到几人,兰昊逸和告近还没来得及询问李卓风有没有打听到什么,就听见紫静四人在那里吐槽那管理阿姨。
“我都有种回到学校宿舍的感觉。”夏升一头黑线。
“你还别说,还真就像那么回事,这也不许那也不许,她晚上该不会还要来查房吧?”朱赵天狠狠赞同。
紫静被呵斥,心中也不满,不过她心大,没当一回事。
紫静把自己手里提着的另外一袋食物往告近怀里一递,大大咧咧地说道:“喏,这是你们的份,可别说我没照顾你们。”
告近隔着袋子看了看,里面装着一些不管饱只管馋的零食,告近无奈,“谢谢。”
“打听到什么了吗?”兰昊逸无视紫静一群人,看向李卓风。
李卓风点点头,他脸上没有笑容,“进屋去说吧。”
说着,李卓风带头向着他们的房间而去。
紫静四人也跟进屋。
把东西放下,在屋里沙发前坐下,李卓风这才开口,“这栋公寓最早以前是孤儿院,院里小孩多,大人少,管不过来,所以院里的大人每天夜里就会把小孩分开锁在几个大宿舍,后来有天夜里孤儿院着了火,大人只顾自己都逃了,好几个宿舍的小孩就被活活烧死在了宿舍。”
“那之后这地方就改建成了幼儿园,但据说园里的小孩总是能看见不是园里的陌生小孩,家长们知道后害怕,就没人敢再把小孩往这送,没有学生,幼儿园也就关了。”
“那之后这地方空置了大概有五六年,后来就被人买下来改建成了公寓,就是现在的公寓。”
“修建成公寓之后,这里的住户也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陌生小孩在走廊中玩耍,有时大半夜的还能听见小孩在走廊当中跑动,不过大概是公寓人多人气旺,后来人们就渐渐忘了这回事。”
听完李卓风的话,屋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安静。
“说得怪吓人的。”金沫环顾四周一圈,李卓风这鬼故事再加上四周破旧的环境,让人怪不舒服。
“你小心晚上那些小鬼来敲门。”朱赵天故意吓唬金沫。
“别说了。”金沫脸色白了白,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。
“要不咱们夜里住一屋,打牌?”紫静提议。
朱赵天略感惊讶地看去,“不行啊紫姐,这就怕了?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
“滚,我那是怕吗?我那是认床,我在家那睡的可都是国外送回来的定制床垫,这里的床垫又硬又老旧,坐上去的时候还咔嚓响,能睡得着才有鬼。”紫静盘着腿在沙发上吃零食。
“我赞成。”金沫举手,她看了一眼李卓风他们房间的床,“这床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,估计比酒店里的床都还要脏,而且也不知道床套到底洗了没洗……”
“反正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。”朱赵天不太在意,“就算睡出病来,出去之后也会消失。”
紫静和金沫两人看了朱赵天一眼,脸上都是嫌弃。
“我说的本来就没错……”
听着四人的话,李卓风和兰昊逸、告近脸上都是无奈,不过他们也没再说什么,在真的遇到事情之前就算他们说得再严肃再严重,紫静他们也不会相信。
又交流几句后,一群人各自散开。
待到紫静一群人走掉,李卓风三人重新在沙发前坐下,继续商量寻找附灵物的事。
这次的附灵物是一支笔,普通的圆珠笔,那笔他们进来副本之前都看过,普通蓝色的塑料外表,大公司一盒一盒买工厂批量生产那种。
那东西太过普通,以至于在这公寓任何地方都有可能。
“孤儿院是七十快八十年前的事,那时候这里的人应该还没用上圆珠笔才对,至少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,就算有,应该也没有那种款式的。”兰昊逸道。
这点李卓风和告近两人早就想到。
“……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有人住的那几家挨着找一遍,不过恐怕不太容易。”告近把公寓里的情况大概说了遍,主要是说给李卓风听。
“我等下再去管理室那边看看。”李卓风道。
李卓风稍晚些时候去了一趟管理室,但这次和以往不同,大概是告近他们不怀好意的形象已经深入那管理阿姨的心,李卓风的好人缘没起到作用,反而碰了一鼻子灰。
对此,李卓风三人哭笑不得,只能转而商量要怎么混进公寓中其他人家搜寻。
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是中午,做完这些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。傍晚时,一群人放弃做饭直接去附近找了地方吃饱,然后早早的就回了公寓。
回去时,紫静四人还顺道去超市买了啤酒和下酒零食和牌,看那样子是真的要打一夜牌。
李卓风三人并未参与,只是又交代几句让他们不要乱跑,最好早点睡后,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和紫静他们不同,回到房间,李卓风三人简单作了个守夜的排班,除了守夜的人其余两人早早的就睡下,以便预防夜里的突发事件。
第一班守夜的人是李卓风,他身体还没完全好,守第一班夜里能睡得更久些,这也算兰昊逸和告近对他的照顾。
这栋公寓年代已久,隔音效果并不好,白天时还不觉得,到了夜里后劣势就出来。
十点过后,街上逐渐安静下来时,李卓风就隐约听见楼上四楼紫静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。
大概是喝了点酒,紫静四人玩得挺嗨。
李卓风无奈,他本想上楼去提醒,这公寓也还住着其他人,临到门口他又放弃,该说的该提醒的他们早就已经说了提醒了。
重新坐回沙发上,李卓风又把自己的枪掏出来检查了一遍,确定弹匣满着随时都能用,李卓风把枪收起。
李卓风这边才忙完,楼上就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。
大概是楼里有人投诉了紫静他们,所以楼下的管理阿姨上楼来敲门。
紫静他们安静片刻,旋即不知道是朱赵天还是夏升两个男人里其中一个和她吵了起来,好片刻后争吵才总算结束。
大概是因为这争吵,楼上安静了大概有半小时,但半小时后四个人声音就又慢慢大起来,他们全然没把那管理阿姨的话当一回事。
李卓风无奈,也仅止于此。
零点时,李卓风算着时间从沙发上起身进屋去叫兰昊逸,兰昊逸守第二班夜。
换完班,李卓风躺到床上闭上眼,他才刚酝酿出几分睡意,一阵尖锐地惊叫就从楼上传来。
尖叫的人是个女人,声音中充满恐惧,听见那声音的瞬间,屋里李卓风三个人就精神起来。
“是紫静他们。”兰昊逸道。
李卓风和告近赶紧起床。
三人屏住呼吸静听楼上的动静,楼上是一片脚步声和说话声,好像有人被吓到有人在安慰有人则慌乱无比。
“要上去看看吗?”李卓风出声。
告近迟疑,想想他还是点头。
兰昊逸立刻带头向着门外而去。
三人才来到门口,兰昊逸才刚把门把手拧开,迎面走廊中就有人跑了过来。
跑来的人是朱赵天,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,他眼中却一点没有醉意,他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李卓风询问。
“死人了,夏升死了!”朱赵天吓得说话时声音都破音。
闻言,李卓风三人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们虽然早就已经猜到肯定是出事了,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早就死人,今天才是他们进副本的第一天,如果按二十四小时一天来算,这甚至才刚过第一天一半的时间。
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死人?
“紫静和金沫呢?”李卓风问。
“她们还在楼上,他们不敢下来,你们快去看看吧,夏升他……”朱赵天喉结滑动,他因为惊恐而微微向外突出的眼也颤动,他甚至不敢去描述夏升的死状。
李卓风三人不作犹豫,赶紧出门向着楼上而去。
因为刚刚那一声尖叫,整个公寓的人都被吵醒,好些住户都来到走廊中。但大概是紫静他们之前太吵闹招人嫌,所以那些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眼中更多的是嫌弃和厌恶。
李卓风几人没空去管那些人,赶紧往楼上而去。
上了楼,李卓风三人几乎是一路快跑着冲进屋里,进了门,三人掏出武器严阵以待,但武器举起,看见屋里的情况,三人却不由愣住。
陈然长发束起双手抱刀,他站在厕所前,皱着眉头望着厕所里脑袋四肢被生生扯断,然后又组合,整个人“坐”在马桶上的夏升。
坐在陈然肩膀上,努力假装自己是个布娃娃的的兔子偷偷晃晃脚丫子,它喜欢陈然,也喜欢骑大马。
大厅中,果东双手叉腰,虎着一张脸一脸严肃的正在和紫静、金沫说话,他指指陈然又指指夏升的尸体,“给钱,活命,不给钱,死,懂?”
紫静和金沫两个女孩都被夏升的死吓懵,嘴唇都在哆嗦。
紫静先反应过来,她不负之前的镇定和大大咧咧,惨白着一张脸问道:“……要多少钱?”
“一小时一万,怎么样,超划算吧?我跟你们说,现在一次性购买七天话还可以享受优惠价享折哦!”果东伸出五根白白的手指头,末了,他不忘一脸严肃地又补充道:“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,包活,不活全额退款。”
听见门口动静,原本正观察夏升尸体的陈然回头,果东也回头。
认出李卓风三人,陈然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夏升,至于果东正在干的事,陈然眼底深处只有深深的无奈。
他这辈子大概是要拼命打工赚钱的命了,他已经无力挣扎,躺平接受,谁让他喜欢的人是个小财迷?
看见李卓风三人,果东脸上则有纠结浮现,那表情那模样就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收李卓风他们钱。
纠结片刻,果东最终决定还是不收李卓风他们钱,包活那种。
因为这个决定,果东再看向李卓风三人时,就像看到了嘴边又飞走的肉,特别是看着兰昊逸时,超级肉痛四个大字都写在果东脸上……
看着果东那表情,看着果东努力拉活的模样,兰昊逸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,李卓风和告近则扶额,果东他们到底是来干吗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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